唯我独法:大唐芳华,止戈天下 第94节
“那依牧之看,我该怎么办?”杨钊面色凝重,心中升起一股期待,语气真挚地求教着。
许明远语气不容置喙:“既如此你就让圣人看看,你杨钊比他李林甫还能搞钱!也一样是能替朝廷分忧的社稷之臣!”
杨钊闻言不禁下意识挺直了几分。
“右相之所以能屹立朝堂近二十年而不倒,不是因为他能治国,能真正治国的修补匠一抓一大把!也轮得到他?”许明远眸光闪动,音调低了几分:
“况且,若论治天下,当今不正坐着一位尧舜在世吗?你觉得他需要人教他这个?”
杨钊大脑疯狂消化着这些信息,目光呆滞地摇了摇头:“自是无需。”
“既如此,你若想与右相抗衡,靠办事勤勉不够,靠积累军功也不够......”许明远语气充满着诱惑:
“你现下的头等大事,便是急需要让圣人觉得,你与他老人家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杨钊沉默了一瞬,缓缓问道:“同一条船?什么意思?”
许明远没有答他,只是端起酒杯。
杨钊见状连忙笑着碰杯。
随着酒水饮尽,许明远慢悠悠开口道:
“你此番回到长安之后,不妨向圣人上一道奏疏。”
“就说此番督运粮草,来到这遥远边城不禁被此地文武百姓一心为我大唐之心所震动。”
“你虽不能同他们一样上到前线厮杀,但每每想到自己深受皇恩浩荡,愿改一名时刻提醒自己也借此以铭心志!”
杨钊被他说的一愣,心里不免觉得会不会太夸张了点,伸手挠了挠后颈:“这没必要吧?”
“你名为钊,本是好字。”许明远摇了摇头,伸出手指虚虚划了两笔:
“但勔玻拥洞咏稹!�
“这两字组合起来是何意思?国舅难道忘了金刀之谶?”
杨钊脸色骤然大变。
金刀之谶这四个字在唐代的分量,他心里相当清楚。
许明远不给他反应机会,继续说道:“自南北朝起,政权更迭不休,多少刘姓中人借着这一名头起兵?”
“哪怕来到隋末唐初,民间也多有金刀取代李唐的谶言流传,即便强如太宗皇帝当年也为此心生芥蒂。”
“如今虽然时过境迁,我大唐万邦来朝,开创不朽盛世,但谶言这两个字,始终是一隐患......”
许明远话音停住。
杨钊脸色却早已铁青不已。
他人虽然荒唐,却不是傻子。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能有今天全靠圣人恩宠。
而圣人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觊觎他的权力江山。
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可能都会像根刺样扎进他心里。
金刀之谶这件事,他从前也不是没听人提过。
但那些人都说得遮遮掩掩,没有一个像许明远这样敢当着他的面把话说得如此直白。
杨钊现下心乱如麻,哪还有半点思考能力,满脑子都回荡着那四个字,语气急促道:
“那眼下我该怎么办?”
许明远低下声来徐徐道:“与其日后被政敌或有心之人拿去大做文章,倒不如主动上书,求圣人赐一新名。”
“一方面可以摆脱这一隐患,另一方面也等于昭告天下,国舅的身家性命荣辱前程,全拜圣人所赐。”
许明远微微一笑:“如此一来,圣人看你的眼光便不再只是杨妃之兄,而是真正的心腹之臣。”
“右相或者他人再想用外戚干政来参你,也得重新掂量掂量。”
杨钊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身子微微前倾,那双被酒意熏得微红的眼睛此刻清明得不像话,不断闪着精光。
他盯着许明远看了好几息,忽然伸手拿起酒壶,亲自给许明远斟了一杯酒。
“牧之。”杨钊放下酒壶,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郑重:
“你方才这番话,哥哥记下了,你我今夜虽才相识,可你这番话,句句都说到哥哥心坎上了!”
许明远微微一笑,端起杨钊替他斟的那杯酒,语气随意:“不过是帮国舅拨开些许迷雾而已......”
杨钊抬手打断道:“诶,从今往后,你我二人就不必再以国舅相称了,唤声哥哥便是何必见外!”
许明远嘴角抽搐了一瞬,心底一阵难绷。
杨钊见状大笑,仰头将酒饮尽:“啊!好!待我回到长安就拟折子,奏请圣人改名,就叫......”
许明远擦了把唇边,轻声道:“为国尽忠,圣眷永固。”
“不如便唤作......”
“国忠。”
? 第82章 第一件装备
杨钊将这两字在嘴里反复念了几遍,一拍大腿称赞道:“好!好!这两字好!!”
“杨国忠!就叫杨国忠!!”
“为国尽忠,为圣人尽忠,端是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杨钊说着不禁仰头大笑。
那笑声里没有之前的客套和试探,只有卸下防备后的畅快。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卢宛卿手指按在琴弦上,面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神色,余光却没有离开过前方。
方才由于收尾,曲子自然相对静慢了下来,两人最后那番话,被她从头到尾听了个真切。
她在醉仙楼里待了这半年,见过太多达官贵人,在她的琴声里高谈阔论,说的无非是些场面话和醉话。
她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敢在国舅面前分析朝堂局势,教他如何钻研圣眷,更是连连名字都替人取好了。
还让国舅心甘情愿与他称兄道弟。
这个许郎君,到底什么来头?
杨钊将酒杯重重搁在案上,转头朝卢宛卿招了招手:
“来来来,小宛卿过来陪爷喝两杯!爷今夜高兴,陪好了爷有重赏!”
卢宛卿压下心头起伏,敛衽起身,款款走到杨钊榻边侧跪坐下来,替他斟了一杯酒。
杨钊伸手去接,他本就有些微醺,目光落在她那白嫩葱指上,顺势从她手背上滑过。
卢宛卿手指微微一颤,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回来,退后半步,低眉垂眼。
仿佛方才那一触只是斟酒时一个微不足道的意外。
杨钊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悬在半空的手,却也不恼,反而笑了起来:“有意思。”
他收回手,端起酒杯自己饮了一口,眼中那份兴致反倒更浓了几分。
下一息,
杨钊借着酒劲起身伸手去揽她腰,卢宛卿身子微微一偏,那手便落了空。
她微微低下头去,轻声道:“国舅爷酒凉了,奴家去温一温。”
卢宛卿端着酒壶站起身来,飞速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许明远看见她眼角沁出了一滴泪珠,在烛火下晶莹剔透,顺着那张素净脸颊缓缓滑落,淌过雪颈,滴在胸前那鼓囊处。
她偏过头去,伸手飞快擦拭了一下。
许明远心里毫无波澜。
好一个我见犹怜。
若换作是旁的恩客,怕是心都要化了,恨不得立刻将她搂进怀里好生安慰一番。
可惜这套路在他眼里,跟后世电视剧里那些白莲花女主的表演一模一样
恰到好处的躲闪,恰到好处的沉默,再配上眼角那一滴恰到好处的清泪。
许明远心中冷笑。
这演技,不去横店可惜了。
与此同时,眼前面板随之浮现。
总算是完成了!
许明远心中一喜。
随即猛然警觉,这奖励是实物。
若是凭空出现在他手上,被周围人看见,到时候他怎么解释?
总不可能扯出随手变了个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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