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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602节

李承乾端着碗蹲在灶台边。他的手上缠着从衣摆撕下来的布条,虎口的水泡渗着水。

筷子夹起一只小江虾送进嘴里。

牙齿轻轻一嗑。

薄如纸的虾壳酥脆得没有任何阻力,碎裂的同时,一股极其纯粹的鲜甜炸满了口腔。

那种鲜不是调料堆出来的。

是江水养出来的、阳光晒出来的、活蹦乱跳的生命本身的味道。

韭菜的辛辣恰到好处地托着虾的甜,猪油封住了所有的汁水。咽下去之后,舌根回上来一丝极淡的清苦。

就那么一丝。

然后是更汹涌的回甘。

李承乾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低着头,肩膀抖了两下。

一滴水落在碗里的米饭上,洇开了一小片。

李泰看见了,没吱声。

小兕子也看见了,她端着自己的小碗挪过来,踮着脚尖往李承乾碗里拨了两只虾。

“哥哥不哭。”

“兕子的虾虾分你。”

李承乾吸了一下鼻子,把脸扭向江面。

过了好半天,他才哑着嗓子开口。

“先生。”

“嗯。”

“东宫的御厨做了十几年的菜,孤没尝出过这种味道。”

苏牧嚼着韭菜,没接话。

“几只破虾,两根韭菜。”

李承乾把碗端到眼前,看着碗底剩下的最后一只虾,声音闷闷的,“凭什么就这么好吃。”

苏牧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紫砂壶灌了口凉茶。

“因为你劈了一上午的柴。”

李承乾愣了。

“饿透了再吃饭,累狠了再歇脚。东西还是那个东西,你自己不一样了。”

第386章 :一刀鲜?一刀仙!

太原府。

连着下了三天大雪,整座城白茫茫的,跟被人泼了面粉似的。

醉仙楼的生意却火得邪门!

门口排队的食客从正门一直甩到了隔壁布庄,冻得跺脚搓手,愣是没人肯走。

钱掌柜站在柜台后面拨算盘,噼里啪啦响了半天,最后把算盘一合,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苏世在后厨颠勺。

铁锅里翻腾的是一道醋溜里脊,酱汁裹着金黄酥脆的肉条,在高温下滋滋冒着焦香。

前堂传来催菜的吆喝。

苏世手腕一翻,整锅菜在空中划了个弧,稳稳落回锅里,出锅装盘,一气呵成。

“钱叔,六号桌的。”

钱掌柜亲自端盘子往外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

脸上的笑没了。

“世哥儿,外头来了个人。”

苏世拿湿布擦手。

“什么人?”

钱掌柜搓着手指,压低了嗓门。

“北边来的,带了四个徒弟,还赶了辆牛车。牛车上盖着油布,也不知道拉的什么玩意儿。

那人在门口站了快一炷香了,光盯着咱们的招牌看。”

苏世把湿布搭在肩头,走到后厨窗户边,掀开帘子往外瞧了一眼。

雪地里。

一个身穿灰色棉袍的老者负手而立。

花白的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脸上沟壑纵横,颧骨极高。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比常人粗了一整圈,指尖全是老茧,那是几十年握刀磨出来的。

四个年轻人站在他身后,各个膀大腰圆,围裙上沾着陈年油渍,一看就是灶台上摸爬滚打的行家。

苏世的目光落在牛车上。

油布掀起来一角。

里面码着两只巨大的黑色陶罐,罐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

陶罐旁边还搁着一只扎了红绸的木盒,木盒上刻着“辽东张记”四个字。

苏世放下帘子。

“一刀鲜。”

钱掌柜腿一软。

“你认得?”

“不认得。”

苏世把手上的水渍在围裙上蹭了两下,语气平得出奇,“但听说过,太原往北,做炖菜能带四个徒弟上门的,只有幽州张家。”

钱掌柜的脸白了。

“一刀鲜”张铁山,幽州到辽东一带的厨界祖师爷,据说十六岁入行,一把菜刀使了四十年,光收的徒弟就有上百号人!

北方的饭馆酒楼,十家里有六家的掌勺跟他沾亲带故。

这人来醉仙楼,绝不是为了吃饭!

果然。

前堂的门被推开了。

风雪灌进来,吹得门口的食客缩了缩脖子。张铁山踩着雪水走进大堂,四个徒弟抬着陶罐和木盒跟在后面。

满堂食客安静了。

张铁山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柜台后面那块“醉仙楼”的牌匾上,嘴角往下撇了撇。

“哪位是苏世?”

声音不高,但整个大堂都听得真切。

后厨的帘子掀开。

苏世走出来。

围裙没解,袖口还卷着,手里提着那把通体漆黑的玄铁菜刀。

张铁山的瞳孔瞬间缩了缩。

不是因为人。

是因为刀。

那把菜刀的质地他从未见过。

刀身不反光,却隐隐透着幽蓝的冷色,刃口薄得看不见厚度。

“我就是。”

张铁山打量了他几息。

十七八岁的少年,个头不算高,手指修长,指节匀称。

站在那里松松垮垮的,没什么架势,但握刀的姿势极其自然,跟刀长在手上没区别。

“老夫幽州张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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