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62节
就在他准备咽下去发作的时候,舌尖触碰到了那层酱料。
轰!
咸鲜、微甜、还有一股子让人天灵盖发麻的蒜香辣意,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这酱料仿佛有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
它霸道地掩盖了冷面的油腻,那股子复合的香味顺着喉咙滑下去,直接安抚了造反已久的胃袋。
李世民嚼着嚼着,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虽然口感差了点,但这味道……确实是宫里从未有过的丰富。
“这面皮……”
李世民咽下一口,看着手里断茬处露出的淡绿色面芯,“有些粗糙,不似白面细腻,却越嚼越香。”
“是杂粮。”
李丽质赶紧把苏牧那套说辞搬出来,“这是儿臣亲手推磨磨出来的。绿豆、黄豆、小米,三样豆子混在一起。苏牧说,这叫五谷精华。”
“亲手推磨?”
李世民动作一顿,看着女儿鬓角的那点面粉,“你?推磨?”
“是。”
李丽质想起那个沉重的石磨,还有苏牧那副懒洋洋的嘴脸,忍不住挺直了腰杆,“苏牧说,治大国如烹小鲜,推磨亦是修行。
豆子坚硬,棱角分明,入了磨眼,受了挤压,去了火气,出来便是细腻包容的面浆。唯有如此,方能成器。”
李世民手里的半个煎饼瞬间僵在了半空。
第52章 :高人的指点,李世民脑补
他愣住了。
推磨……修行?
坚硬的豆子,经过研磨,变成包容的面浆?
李世民看着手里这软塌塌、却裹着鸡蛋、葱花、咸菜、薄脆乃至生菜的煎饼。
这看似粗糙的面皮,竟然能将这许多乱七八糟、软硬不一的食材统统包裹其中,浑然一体。
这就是包容!
“好一个去了火气,方能成器!”
李世民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爆射,“高人!这是高人在点化朕啊!”
李丽质:“啊?”
她就是随口转述那家伙偷懒的借口,怎么就点化了?
李世民却不管女儿的懵圈,他越想越觉得深奥。他看着那块已经软掉的薄脆,又看看那韧劲十足的面皮。
“朕明白了。”
李世民喃喃自语,神色变得无比肃穆。
“这薄脆本是极脆极刚之物,面皮则是极柔极韧之物。
刚柔并济,方为正道。
但这薄脆离了火候,吸了水汽,便化刚为柔,融于面中。
这是在告诉朕,过刚易折!治国理政,不能一味强硬,要像这杂粮面皮一样,虽不起眼,却能包容万物,化解锋芒!”
他大口咬下第二口,这一次,吃得虔诚无比。
即便那面皮扯得腮帮子酸疼,他也觉得这是在品味治国的艰辛。
“苏先生这是借物喻理,在劝诫朕,莫要对世家门阀逼迫太甚,亦莫要对周边蛮夷一味征伐。”
李世民感动得眼眶微红,“哪怕是朕这个皇帝,也要像这豆子一样,在磨盘里滚一滚,去去身上的燥气!”
李丽质张大了嘴巴,看着自家父皇对着半个冷煎饼痛心疾首、感悟人生。
她很想说,苏牧当时真的只是想让她干苦力而已。
“阿耶……”
一直趴在御案边上的小兕子终于忍不住了。
她踮着脚,两只小手扒拉着李世民的袖子,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同情。
“那个脆脆……不系这样的。”
李世民正沉浸在“天人合一”的感悟中,低下头看着小女儿:“嗯?兕子说什么?”
小兕子咽了口唾沫,伸出小胖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刚出锅的时候,那个脆脆是硬邦邦哒!咬下去会咔嚓一声!像……就像咬肉骨头一样响!”
她为了生动,还特意张大嘴,做了一个夸张的咀嚼动作。
“那个面面也不是这样的!是热乎乎、烫嘴巴的!外面有一点点焦,里面软软的。那个酱酱刷上去,滋啦滋啦响……”
小兕子越说越馋,哪怕刚吃撑了,这会儿回忆起来,嘴角又挂上了一丝晶莹。
“阿耶吃的这个……软趴趴的,好像烂泥巴鸭。”
咔嚓!
李世民心里的那座“治国理政”的高塔,瞬间碎了一地。
烂泥巴?
他看着手里还剩小半截的煎饼果子。
那种被过度解读的神圣感退去后,嘴里那股冷油凝固的腻味儿重新涌了上来。
面皮的韧劲不再是包容,单纯就是费牙;薄脆的绵软不再是化刚为柔,单纯就是受潮了。
“脆的……”
李世民咬着后槽牙,脑海里自动补全了小兕子描述的那个画面。
热气腾腾的鏊子,金黄酥脆的薄饼,一口下去,声音清脆悦耳,酱汁流淌。
而不是手里这坨“烂泥巴”!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口煎饼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仿佛在嚼那个住在柴房里的混账。
“丽质。”
李世民咽下食物,脸色变幻莫测。
“儿臣在。”
“苏先生……还说什么了?”
李世民不死心。
他不信那个能做出这种美味的人,真的只是个混吃等死的厨子。
李丽质想了想,眼睛一亮:“对了!苏牧还说,这煎饼果子若是放在军中,那是顶好的军粮!”
李世民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刚才的颓废一扫而空。
“军粮?细说!”
“他说杂粮面顶饿,摊成饼易携带,而且面皮裹万物,野菜肉干皆可卷,行军打仗背着铁板就能吃热乎的。”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背着手在殿内急速踱步。
“妙!妙啊!”
“如今边关战事吃紧,粮草转运困难。那个锅盔虽然耐放,但硬得像石头,将士们吃着费劲,到了胃里也不好克化。这煎饼……若是能把面粉预先炒熟,或者制成干粉……”
李世民越想越兴奋。
那什么推磨修行的屁话可能是假的,但这就地取材、万物可卷的军粮之策,绝对是实打实的干货!
“不行。”
李世民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窗外。
那里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御膳房的方向隐没在重重宫墙之后。
“这种大才,窝在柴房里给你们做零嘴,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看了一眼还在回味刚才那个烂泥巴味道的自己,心里那股子酸劲儿又上来了。
凭什么朕就在这儿过度解读冷饭,那小子就在那边逍遥快活?
这种高人,朕一定要想办法,把他请出山!
......
......
秋风顺着御膳房后院的破墙缝钻进来,卷起地上几片枯黄的梧桐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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