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647节
一件混着皂角香气的粗布外套落在了她肩膀上。
苏牧站在旁边,把她手里的针线笸箩拿走,扔在桌上。
“别缝了,眼睛熬得跟兔子一般,再熬下去真瞎了。”
房青君把手背到身后,低着头:“殿下和魏王殿下的衣裳也破了,总得有人缝补……”
“他们自己没长手?”
苏牧瞥了一眼瘫在长凳上的两兄弟。
李承乾打了个激灵,麻溜坐直身子:“长了长了!先生,学生自己能补!”
李泰跟着猛点头:“对对对,青君姐姐你歇着,我这就去找针线!”
苏牧没理这俩活宝,转头看向房青君。
江南的午后,阳光被厚重的云层挡在外面,天色阴沉,空气里混着水乡特有的潮润。
“走。”
苏牧往门外走。
房青君愣住:“去哪?”
“带你去集市转转。”
苏牧头也没回,“润州的水乡集市,大唐别处见不着。闷在屋里容易憋出病。”
这男人总是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体贴的话。房青君心里一暖,理了理裙摆,跟在苏牧身后。
出门。
小兕子一听要出门玩,兴奋得直蹦跶。小丫头穿戴整齐,熟练地爬上食铁兽滚滚的后背。
“驾!滚滚快跑呀!”小兕子揪着滚滚两只毛茸茸的圆耳朵,奶声奶气地喊。
滚滚哼唧两声,扭着内八字的小短腿,慢吞吞地走在最前面。
大唐的国宝,到了江南水乡,硬生生走出了巡街的架势。
街上行人不少。
润州的集市依河而建,乌篷船在河道里穿梭,摇橹声吱呀吱呀响个不停。
卖糖人的老汉手腕翻飞,金黄的糖稀在石板上画出飞鸟走兽;卖小馄饨的摊子上冒着热气,皮薄馅大的馄饨在滚水里翻腾;挑着担子卖菱角的农妇,扯着嗓子用吴侬软语叫卖。
路人看到这黑白相间的奇兽,纷纷避让,指指点点。
“这是个什么物件?长得跟熊一般,怎么只吃竹子?”
“瞧那小女娃,生得粉雕玉琢,定是哪家江南巨贾的千金。”
没人认出这是当朝晋阳公主,更没人认出这是皇家苑囿里的食铁兽。
苏牧和房青君并肩走在后面。
两人都没穿什么绫罗绸缎。
苏牧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房青君穿着件半旧的素色襦裙。走在人群里,和寻常百姓家的新婚夫妻没两样。
天上飘起了牛毛细雨。
江南的雨,细密,绵软,落在身上不觉冷,只觉润。
河面上的水汽被雨水一压,化作一层薄薄的白雾,把两岸的白墙黑瓦笼在里面。
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泛着幽幽的亮光。
苏牧从路边的伞摊上拿了一把油纸伞,丢下两文钱。
伞撑开。
桐油的香气混合着雨水味散开。
伞面不大,苏牧把伞柄往房青君那边倾斜了大半。他的半边肩膀露在雨里,很快被雨水打湿,颜色变深。
房青君往他身边靠了靠。
两人挨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能闻到苏牧身上常年在灶台前沾染的烟火气。
很踏实。
这种踏实,是长安城里那些王孙公子给不了的。
那些人只会送金银珠宝,只会作诗赋词。遇上连绵阴雨,只会躲在画舫里听曲。
可眼前这个人,会给她做一碗清清白白的阳春面,会把最嫩的月牙肉夹到她碗里,会在下雨的时候把伞全遮在她头上。
甚至连她眼底的疲惫,都能一眼看穿。
前方有座单孔石桥。
桥头有个卖杂货的摊子。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木匠,正低头用刻刀雕着一块木头。
摊子上摆着些木梳、木钗、小玩意儿。没有金银的晃眼,全是木头原本的纹理。
苏牧停下脚步。
他视线落在一支乌木簪子上。
没有任何繁复的雕花,只在簪首处刻了一朵半开的兰花。刀工古朴,透着些拙气。
“老人家,这阴沉木可是好东西,怎么卖得这么贱?”苏牧随口问。
老木匠叹了口气:“客官有所不知,今年水患刚过,饭都吃不饱,谁还有闲钱买这些木头玩意儿。
也就是您识货,换作旁人,白给都嫌当柴烧不够火候。不值什么大钱,五文钱您拿走。”
五文钱。
在长安城,五文钱连房府门房的一碗茶钱都不够。
房青君平时戴的,不是西域进贡的红珊瑚,就是南珠串成的步摇。
苏牧伸手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五枚铜钱,排在木板上。
拿起那支乌木簪子。
他没递给房青君。
“别动。”苏牧开口。
房青君站在伞下,乖乖站定。
微风吹过,把她鬓角的几缕碎发吹得散乱。
苏牧抬起手。
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动作很轻,把那些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脑后。
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耳廓。
房青君的耳朵眨眼间红透,那片红色顺着白皙的脖颈一路蔓延到衣领深处。
苏牧手腕翻转,乌木簪子穿过发髻,稳稳插在里面。
他退后半步,打量了两眼。
素净的衣服,古朴的木簪,配上江南的蒙蒙细雨,把她身上那大家闺秀的端庄压了下去,多了一份水乡女子的温婉。
“很衬你。”苏牧说。
三个字。
没有长篇大论的夸赞,没有海誓山盟。
房青君低下头,双手绞着手帕。
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发间的木簪,指尖微微发颤。
这五文钱的木头,比她妆匣里所有的金银珠翠加起来都要重。
桥底下。
一艘乌篷船停在水草边。
李承乾和李泰蹲在船舱里,探出两个脑袋,正鬼鬼祟祟地往桥上看。
“大哥,先生刚才是不是给青君姐姐插簪子了?”李泰瞪大眼睛,拼命往前凑,“我没看清,那簪子是金的还是玉的?”
李承乾一把捂住他的眼睛,用力把他的脑袋按回船舱。
“闭嘴!非礼勿视懂不懂!”李承乾压低声音骂道。
“你捂我干嘛!你自己不也在看!”李泰扒拉着大哥的手,死活挣不开,“再捂我告你欺君之罪!”
“父皇又不在,你告哪门子御状?”李承乾理直气壮,“孤是太子,孤这是在体察民情,学习先生为人处世的学问!”
他这几天在苏牧手底下干活,别的不说,眼力见长进不少。
先生平时做菜,调料多一分少一毫都计较得清楚。
对待感情,居然也这么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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