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649节
半个时辰过去。
锅里的汤已经熬得浓白如奶。
苏世把洗好的面筋切成小块,海带切成细丝,下入锅中。
面筋吸饱了汤汁,变得蓬松柔软;海带丝在白汤里翻滚,透着翠绿。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
调味。
苏世拿起那个装胡椒粉的粗瓷罐子。
他没有像老妪那样大把大把地往锅里倒,而是捏起一小撮,均匀地撒在汤面上。
胡椒受热,辛香味散开。
但这还不够。
苏世转身,从调料架上拿起半瓶陈醋。
中原的陈醋,酸味醇厚,带着粮食发酵的特有香气。
他把陈醋倒进一个小铁勺里,在灶火上微微加热。
醋遇高温,酸味挥发了一部分,留下了更浓郁的醇香。
手腕一抖。
热醋泼入锅中。
酸与辣,在这一刻完成了碰撞。
陈醋的酸,中和了胡椒的燥烈;胡椒的辛,激发了陈醋的醇厚。两种原本冲突的味道,在浓白的羊汤里交织、融合,最终达到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最后,用洗面筋留下的面水勾个薄芡。
汤汁变得黏稠透亮。
“阿婆,尝尝。”苏世盛出小半碗,递给老妪。
老妪双手颤抖着接过碗。
汤色微黄透亮,面筋和海带丝均匀地悬浮在汤里。
没有刺鼻的辛辣,只有一股醇厚温和的香气。
她喝了一小口。
汤汁入口滑润,绵软。先是尝到了羊汤的鲜美,紧接着,胡椒的辛香在舌尖上散开,但不呛人。
最后,陈醋的微酸在喉咙处打了个转,把所有的味道都收拢得干干净净。
暖意顺着食道一路往下,整个胃都跟着舒坦了。
“这……这是我那堆破骨头熬出来的?”老妪端着碗,眼圈发红。
渡口上的苦力们到了歇工的时辰。
一群人裹着破棉袄,搓着手,呼啦啦朝布棚子这边涌过来。
“王婆,来碗汤!多放点胡椒,冻死老子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大声嚷嚷。
老妪赶紧放下碗,拿起木勺准备盛汤。
第421章 :大闸蟹来了
润州客栈大堂。
午后的光影越过门槛,投在青砖地上。
苏牧坐在八仙桌前,手里捏着两颗山核桃。
江南的野山核桃壳硬得很,寻常人得用铁锤砸。苏牧两根手指扣住核桃缝隙,大拇指一压。
喀嚓!
脆响。
硬壳裂开,露出里面饱满的果仁。
他拿竹签子把果仁挑出来,剔掉中间发苦的隔膜,顺手丢进旁边的小瓷碗里。
小兕子趴在桌沿,两只小手捧着脸颊,眼巴巴盯着那只碗。小丫头刚吃过午饭,肚子圆滚滚的,偏偏嘴里还闲不住。
“锅锅,快点呀,兕子肚肚里的小虫子又饿啦。”
苏牧把小半碗核桃仁推过去。
“慢点嚼,别卡着嗓子。”
小兕子欢呼一声,抓起一把果仁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只存粮的小松鼠。
滚滚蹲在桌子底下,抱着一根嫩竹笋啃得起劲,时不时拿大脑袋蹭蹭苏牧的裤腿。
李承乾和李泰坐在对面,正对着一堆账本发愁。
这是苏牧给他们布置的课业,让他们把润州城这两天的米价、肉价全核算一遍。
李泰咬着笔杆,一双眼睛直往小兕子的碗里瞟。
“看什么看,算你的账。”苏牧头也没抬。
李泰缩了缩脖子,赶紧低头。
隔壁桌坐着两个穿短打的汉子。斗笠放在长凳上,裤腿卷到膝盖,脚上的草鞋还沾着没干的河泥。
桌上摆着一壶浊酒,一碟水煮毛豆。
两人对饮了一口,其中一个黑脸汉子重重叹了口气。
“老哥哥,这日子没法过了。今年秋风刮得早,太湖里头的蟹汛提前了半个月。我昨晚去芦苇荡里看了一眼,乖乖,那蟹爬得满地都是!”
另一个年长些的渔民抓起一颗毛豆,连皮塞进嘴里嚼。
“金爪黄毛,青壳白肚?”
“可不是!个顶个的肥!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有半斤重。那蟹黄,透过壳都能瞧见红影子。”黑脸汉子越说越激动,手在半空中比划着。
年长渔民冷哼一声,把毛豆壳吐在桌上。
“肥又怎样?跟你我有什么相干。那水面早被城东的张员外和李大善人联手封了。几百条快船连成一片,拿铁索锁着水道。谁敢下水捞一只,抓住了直接打断腿扔河里喂王八。”
“凭什么!”
黑脸汉子急了,“太湖是老天爷的,又不是他们家挖的塘子!”
“凭什么?凭人家是润州地界数一数二的豪绅,凭人家跟衙门里头称兄道弟。”
年长渔民压低声音,“听说这批极品好蟹,他们打算先圈养着,等到了中秋,高价卖给长安来的贵人们。市面上,你现在连根蟹腿都买不着。”
隔壁桌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句句全落进了李泰耳朵里。
魏王殿下原本还在算账,这会儿笔杆子一扔,眼睛瞪得像铜铃。
金爪黄毛?半斤重?极品好蟹?
他昨天才被苏牧那道松鼠鳜鱼把馋虫彻底勾了出来,今天又吃了顿红烧肉,正是对吃食最上心的时候。
现在居然有人告诉他,有好吃的,而且满地爬,但他吃不着?
因为被几个土财主垄断了?
李泰火气蹭地一下冒到了天灵盖。
他这辈子,除了李世民和苏牧,还没人敢从他嘴里抢吃的。
啪!
李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茶碗直跳。
那两个渔民吓了一跳,转头看过来。
“反了他们了!”李泰猛地站起身,袖子一撸,“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几个土财主也敢封水域?还敢打断老百姓的腿?”
他转头看向李承乾。
“大哥,你听听这叫什么话!这润州刺史昨天刚挨了骂,今天底下的人就敢这么猖狂。抄家!必须抄家!把那什么张员外李大善人全给绑了,本王倒要看看,谁敢拦我吃……谁敢拦老百姓打渔!”
李承乾眉头皱起,手里的毛笔也放下了。
这事确实过分。
江南水患刚平,老百姓指望这点水产换口饭吃,豪绅却趁火打劫。
他正要开口附和,一根竹筷子悄无声息地伸过来。
啪!
不轻不重地敲在李泰手背上。
李泰哎哟一声,捂着手背坐回长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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