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668节
“食材无贵贱,火候定乾坤。”苏牧教他切萝卜丝时说的话,在耳边响了起来。
师傅能把一根破白萝卜切成极品燕菜,自己凭什么不能把这黑面粉揉出江南的精细?
狗剩挽起破棉袄的袖子。
粗糙的双手直接插进黑面粉里。没有碱水,没有温水,只有刚打上来的冷水。
水一点点往里加,面粉迅速结成干硬的疙瘩。
狗剩屏住呼吸。
掌根压住面疙瘩,往前死死一推。粗糙的麸皮刺着手心。这面太硬,根本没有江南水面的那种韧性,推出去就散成碎块。
他想起陆老蔫的手腕,不是死力,是巧劲。
狗剩这么久握着玄铁菜刀,手腕的力量和控制力远超常人。
他把切菜时那种连绵不断的腕力,转移到了揉面上。压下去,手腕一转,往回一带。
破庙里响起沉闷的拍击声。
汗水顺着他凹陷的脸颊往下淌,砸在面团上。破棉袄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狗剩两只胳膊酸得快要抬不起来,但他没有停。
面团在他这近乎疯狂的捶打下,发生了质的变化!
那些刺手的麸皮被硬生生揉碎,彻底融入了面筋里。原本暗黄粗糙的面团,竟然泛起了一层微弱的油光,摸上去不再拉手,反而有了一种惊人的弹性和筋道。
这半袋最廉价的黑面粉,被他用切菜练出来的霸道腕力,生生揉活了。
面揉好,盖上破布醒发。
狗剩提着菜刀出了破庙。春天的野地里,长满了贴地皮的野生荠菜。
一刻钟后,他兜着满满一衣襟的荠菜回来。
井水洗净泥沙,玄铁菜刀在案板上翻飞。没有砧板,就用一块洗干净的平整青石。
当当当当!
荠菜被剁得极细。
野草带着一股子清苦涩味,单吃难以下咽。狗剩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这是他在徐州客栈用剩下的半把猪油渣,一直没舍得吃。
菜刀一拍,焦脆的猪油渣碎成细末,混进翠绿的荠菜里。
加一点粗盐,用手抓拌均匀。
猪油的丰腴刚好能压住荠菜的涩,激发出那股子春天的野鲜。
接下来是揪剂子,狗剩的手指很粗,指节上全是茧。但他捏起面皮时,动作却出奇地轻。
学着陆老蔫包翡翠烧卖的手法,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面皮边缘,一点点打褶。
开头几个包子捏得歪七扭八,像烂泥巴糊的。
狗剩全给拆了重捏。
到第十个,那满是老茧的手终于找到了感觉。
面皮在他手里转圈,褶子细密均匀,收口处留出一个小孔,露出里面翠绿的馅料。
破庙角落有个废弃的泥炉,缺了半边。狗剩捡了些干柴生火,把一口破铁锅架上去,上面放着他用柳条现编的一个简陋蒸屉。
水开了,包子上屉。
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江南的春雨说下就下,雨点砸在破庙的烂瓦上,噼里啪啦响。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庙外传来。
“这鬼天气,出门不带伞,浇个透心凉!”
一个干瘦的老头顶着一块油布,一头扎进破庙。是得胜楼的陆老蔫。他今天去城外老主顾家里做寿宴的面点,回城路上碰上了这场急雨。
陆老蔫抖着身上的水珠,一抬头,愣住了。
破庙中央的泥炉正冒着热气。柳条编的蒸屉缝隙里,钻出一股极其特别的味道。
那味道没有得胜楼后厨那种高汤、肥鹅的富贵气。
它很野,很冲。
荠菜的清苦混合着猪油渣被高温激发的焦香,顺着雨天的湿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陆老蔫做了一辈子面点,鼻子比狗还灵。他抽动了两下鼻子,目光死死盯住那个破铁锅。
“谁在做吃食?”陆老蔫问。
狗剩从佛像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根添火的干柴。两人打了个照面。
陆老蔫认出了这个昨天在档口前被徒弟赶走的北方流民。满身补丁,双手粗糙,怎么看都是个干粗活的苦力。
“是你?”
陆老蔫皱起眉头,“你在煮什么?”
狗剩没搭理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走上前,一把掀开那个柳条蒸屉。
热气冲天而起。
白雾散去。
陆老蔫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连退了两步,踩进水坑里都没发觉。
蒸屉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包子。
面皮不是雪白的,而是带着粗面的暗黄色。
但在水汽的蒸腾下,那层粗面皮竟然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隔着面皮,能清清楚楚看到里面翠绿的荠菜馅。
面皮薄到了极致,却硬是没有一处破损,紧紧兜住了被猪油渣润透的汤汁。
陆老蔫呼吸急促起来。
这怎么可能!
最劣质的黑面粉,怎么可能擀出这么薄的皮?!
怎么可能在高温下不破?这等筋道,就算是他用得胜楼最好的精白面,加上碱水,也得费好大一番功夫才能做到!
“你……这面……”
陆老蔫指着包子,手指头直哆嗦。
狗剩拿过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用两根树枝做成的筷子,夹起一个包子。
包子离开蒸屉,底部的面皮被拉扯,竟然拉出了一道半寸长的面筋,然后才断开。
韧性可怕。
狗剩把碗递到陆老蔫面前。
“尝尝。”
只有两个字,声音沙哑平静。
陆老蔫咽了一口唾沫。
他顾不上什么大师傅的架子,伸手抓起那个烫手的包子。
一口咬下去。
咔嚓!
面皮竟然带着微弱的脆感,紧接着是极强的拉扯力。这黑面粉被揉打到了极致,麦麸的粗糙感完全消失,只剩下纯粹的麦香和筋道。
牙齿咬破面皮,里面的馅料爆在口腔里。
荠菜的野性被猪油渣的油脂彻底包裹。
没有多余的调料,只有粗盐提味。那种属于底层百姓最粗犷、最原始的鲜美,像一记重拳,直接砸在陆老蔫的味蕾上。
太好吃了!
没有得胜楼那些精细面点的甜腻,这包子吃进嘴里,让人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陆老蔫三两口把一个拳头大的包子吞进肚子,连手上沾着的油花都舔得干干净净。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那双引以为傲的手,又看了看狗剩那双布满老茧、骨节粗大的手。
“这面……是你刚揉的?”陆老蔫声音发颤。
狗剩点点头。
“没加碱水?”
“没钱买。”
“水面比例多少?”
“不知道,凭手感。”
上一篇:红楼抄家后,我成了贾府新主人!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