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255节
“如何?”
张友士听见王晏发问,忙转过身来,拱手道:
“林大人这些年太过操劳,元气大损,此番又受此重伤,气血两亏,不能弥补...因而昏迷不醒,水米难进。
况且还有些中毒之兆,只是隐而未发...
只好在来得及时,总还有救,若再稍晚几日,多半是药石无医了。”
说来他也奇怪得很,自他在京师,为宁国府里那位大奶奶看诊一回,猜到几分缘由,转头便辞了冯家的差事,隐姓埋名回了金陵。
平日里也并不大声张,只是不知为何,竟被这位靖安伯找到,不由分说“请”了他过来。
但毕竟林如海官声极佳,张友士本有耳闻,因而也并不拒绝,况且这位靖安伯也是给足了好处的,自然愈发尽心。
王晏闻言,也松了口气,毕竟林如海在扬州十年,虽不能动盐商根本,只看这些年盐税愈足,便知其也必有几分所得。
此番既要与盐商斗法,若能有这样一个臂助,自然更轻松许多。
况且对黛玉也是件好事...
待张友士细细拟了药方,王晏亲眼看过,嘱咐人按方煎药。
眼见林如海一时难醒,便不在榻前逗留,自往其书房之中去翻阅卷宗。
正看了一些,就见前头来人传话,说是扬州城里的大小官员,俱已齐至门前请见。
王晏闻言,也并不意外。
毕竟林如海伤重,这察院眼下也不知有多少耳目都正盯着,他都已闯进来忙活半晌,也总不能指望别人都是瞎子。
况且钦差办事,本也要正大光明,岂有偷偷摸摸的道理。
略笑一声,便将卷宗合上,将那道圣旨拿在手里,也迎出门去。
第225章 杀人,送钱,赠园子
待至门口,果然见扬州本地所在,一应文武,连同士绅乡望,悉数到齐。
分作两班,就在门前迎候。
过得须臾,忽然中门大开,便见有两班护卫列队而出,当先各擎着两面朱漆旗牌。
左书“皇命钦差”,右书“靖安伯爵”。
其后青罗伞盖,金鼓旗枪,一一齐备,便在门前展开。
虽只站出来有二三十人,脚步迅捷凛冽,浑同如一,不显半分杂乱。
又皆肃穆凝神,似含怒相视,便叫一众扬州官吏神色一变。
江南承平已久,多年不见兵戈,此时却似乎迎面便有一股杀伐气,叫人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其后才见着有一袭麒麟紫袍,华贵夺目,正从门内走出。
想王晏这伯爵尊位,在京师兴许未见十分显赫,然而若放在扬州一地,却足可称得上是首屈一指了。
众人忙要行礼,急待问候。
只是尚未开口,已见王晏捧出一道圣旨来,更不敢怠慢,呼啦啦的一大片,皆就在阶前跪倒。
待将就任钦差的旨意宣读罢了,才见有两个红袍高官率先起身。
一人颔下长须,仪容甚伟,乃是盐运使梅介汝;
另一人身材肥胖,样貌寻常,则自然是扬州知府戴承嗣。
戴承嗣为扬州主官,当下便先见他笑道:
“未料伯爷行程这般之速,使我扬州文武竟不能远迎,失礼怠慢之处,还望伯爷海涵。”
又将一众官员一一与王晏介绍一番。
既言八大盐商皆富可敌国,自然个个也都捐了官身的,又本是扬州名宿,如今也都在此。
王晏一一瞧过,暗自上心。
自他入城至今,还不到两个时辰的工夫,倒也难为这伙人,竟聚得这样齐整...
那戴承嗣引着众人一一上前见礼罢了,便又笑道:
“下官早闻伯爷有天人之姿,素来仰望北斗,恨不能见,今伯爷驾临扬州,使我扬州父老无不欣悦,下官为扬州父母,也甚感荣光。
伯爷一路舟车劳顿,下官已在漱玉坊略治薄酒一席,专为伯爷接风洗尘,还请伯爷切勿推辞,准我扬州稍尽地主之谊才是。”
王晏亦欣然而往,并不推托。
说是薄酒,其实却已将这漱玉坊包了下来,内里别无旁客。
待席间饮过几杯,歌舞不歇,气氛愈见热切。
梅介汝位秩三品,比戴承嗣的官位还高些,其实不归扬州辖制。
然而林如海遇刺,他这个盐运使说来实在也难逃干系。
毕竟这巡盐御史一职,本就是为钳制他这个盐运使司主官所设。
所谓以小制大,也是旧例了,林如海官位虽并不及他,却正专将他管着。
倘若说有什么不合,叫他一时起了歹心,听起来也是常理。
王晏又正为此事而来,他自然也来迎着,席间观察良久,见王晏始终不曾有什么异色,忽然开口笑道:
“林大人伤重,旬月里又正有长芦、河东等地盐税送到,下官正愁独木难支,恐耽搁国事,幸得陛下圣明,今有伯爷南下我扬州,真叫下官实在是松了口气。
既闻伯爷奉旨整饬盐务,下官已将近十年盐引往来备案悉数整理,封存妥当,只待伯爷察看,明日便可为伯爷送去。”
王晏手中酒杯一顿,扫视一眼,见众人皆有意无意朝他这边望来,故作一叹,摇头道:
“梅大人勤谨,只是盐务一事,倒还不急,眼下倒有另一桩事,叫陛下催问甚切,正要问一问几位大人。
素闻扬州巡盐御史林大人,在此地为官十载,功劳甚厚,陛下倚为腹心。
不想竟一朝遇刺,未知是何缘故?
此番陛下震怒,赐我天子剑南下,令我彻查不法,不得姑息,梅大人与戴大人皆久历扬州,不知可有以教我?
凶手可曾拿到?幕后主使何人?”
一边说着,一边就将手中酒杯放下,落在桌上,轻轻一声脆响。
堂中气氛陡然一冷,喧哗骤止,针落可闻。
官员皆以目相视,多不做声。
众人皆未料他前头谈笑热切,举止随意,不想才一句话,说发难就发难。
然而钦差问话,却又不能不答。
戴承嗣低头饮酒,本不欲出这个头,只是见实在没人开口,也只得由他这个出官出面回话。
站起身来,面有惭色,拱手答道:
“蒙伯爷垂问,下官实在惭愧,自林大人几日前遇刺伤重,我扬州官绅士民无不痛心震动。
下官当即便已令官兵缉拿凶手,先前已拷问明白。
那凶手本一介盐丁,只因其老母病重,为一己之私,便欲干犯国法,贩卖私盐以牟利,却正被林大人拿住。
那人本是下贱鄙薄之辈,未习教化,不知国家大义,只道是林大人坏他生计,因而怒生歹意,便将林大人刺伤。
唉,说来也是因林大人一心为国,稽察私盐一事上向来严厉,想来正是为此,反倒招了这些小人愤恨,叫下官也...”
戴承嗣说着,便眼眶发红,抬手抹了一把眼睛,才接着道:
“至于说幕后主使...这实在是捕风捉影,市井流言,实不足为信的。”
王晏点头道:
“那凶手既已拿下,如今何在?我受命查问此案,不可不见。”
戴承嗣便道:
“那人因刺杀官员,既被擒拿,自知绝无生路,早几日竟已在牢中自裁而死了。”
王晏微微一挑眉:
“此人犯此大案,正该明正典刑,以儆效尤,如何竟先死于狱中?”
戴承嗣便连忙拱手告罪道:
“这个...伯爷也知,便是咱们再以为要紧,底下人办事却常有糊涂的。
下官虽早已严令看管,只是那凶手竟预先在口中藏了毒,待问话一回,不过稍有松懈,便吞药而死了,这实在是...
也是下官无能,不能约束下僚,叫他们竟敢偷奸耍滑,才酿此事故。
下官已上书请罪,请伯爷处置。”
说着便要下拜,王晏一把伸手搀着,笑道:
“戴大人既已上书言明,陛下自有考量,本爵也不必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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