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346节
宝玉只是不肯,在贾母怀里耍赖,咬死了再不肯去的。
贾母听得王晏方才那话,也舍不得送宝玉去挨揍,生怕给打坏了,也连忙对王晏道:
“既是宝玉不肯去,那就暂且罢了,只叫如海好好教养兰哥儿也罢,宝玉就还留在家里,只是他认真肯学,在家里也是一样的。”
王夫人虽盼着宝玉进益,可也溺爱宝玉,况且毕竟对林如海也有些偏见,也跟着松了口风,再不说送宝玉过去的话。
王晏心中暗暗觉得好笑,面上惋惜道:
“老太太既这般说,那便罢了。”
李纨心头一阵纠结。
她也怕自家兰儿被林如海给打坏了,宝玉年满十六,尚且如此,自家兰儿都还不到十岁呢,又怎能扛得住这般责罚。
只是又一想着王晏如今的威风能耐,李纨日日望子成龙,终究还是狠了狠心,决意还是要先将贾兰送去。
只在心里想着:
“倘若兰儿果真受不住,我再托晏兄弟,求一求林姑父,接他回来就是了。
又或是寻晏兄弟说一说,求林姑父稍稍宽松些,我也不敢奢求兰儿果真再中个探花,便是只有晏兄弟一二分的能耐,也尽够用了。”
心里这般想着,李纨便抬起头来,刚要说话,却正见王晏瞧过来,眼神里分明带着些笑意。
李纨见此,先是一愣,继而便会意过来,晓得王晏方才,竟分明是在故意吓唬宝玉来着。
这贾府里上上下下,因着贾母偏爱,无不是只围着宝玉打转,平日里有什么好处,贾母从来都是恨不得一股脑全塞给宝玉才好。
虽是自家兰儿也是府里嫡系子孙,与宝玉一比,也跟透明人似的。
除了晏兄弟,又何曾有谁偏爱过兰儿一分?
李纨心中一暖,对王晏更添了几分感激,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一时也只能在心里暗下决心道:
“晏兄弟这般恩情,也只能叫兰儿自己去报,往后我只教兰儿,将晏兄弟当做嫡亲长辈孝敬就是了。”
将贾兰的事情说定,王晏也不多留,作势便要回东府里去,贾母却不肯放人,留他道:
“快坐下,我虽晓得你外头事忙,怎么也不差这一会儿功夫,你今儿替兰哥儿费了心,总得吃顿酒再走。”
又对李纨吩咐道:
“你快拉着些,可别放他走了,等会儿好好谢他几杯倒是正经。”
李纨正有此意,况且又得了贾母吩咐,便果真上前央求道:
“晏兄弟若有空闲,就留在这用饭罢,便是有什么事,不也就在隔壁的,一抬脚就去了,总不至于耽搁了事情。”
王晏想了想,便也笑着应下,凤姐儿便赶忙张罗起来备饭,王夫人却再不肯与王晏一道坐着吃饭的,便对贾母道:
“老祖宗,媳妇儿这些日子念佛祈福,只用些素菜,别怕了老祖宗的兴致,这就先回去了。”
贾母也不留她,由得她去。
不想饭菜未齐,王夫人才走,邢夫人却又带着个婆子跑来。
面上挂着些淡淡的笑意,对贾母行了个礼,贾母素来有些嫌弃邢夫人贪鄙,并不大待见她,略冷淡了些道:
“大太太来了,快坐下,一道用些。”
邢夫人笑道:
“老祖宗吩咐,媳妇儿本不该推拒,只是有一事,却甚是要紧,又怕坏了老祖宗的兴致,倒不知该不该说了。”
贾母有些不耐道:
“都是自家人在,有什么不当说的。”
邢夫人附和着笑了笑,又瞧了一眼迎春,便道:
“老太太怕还不知道,前天王嬷嬷跑到我那儿去,说是司棋打她...”
话没说完,贾母先生了气,她素来是最恼火这等“以下犯上”,没规矩的作为,一戳拐杖,怒道:
“这还得了!去把司棋那小蹄子给我带过来!”
当即便有两个婆子过去,要拿司棋来问话。
迎春已唬白了脸色,吓得瑟瑟发抖,低着头不敢吭声,探春惜春也皆面色惊异,各自皱起眉头,暗暗担忧起来。
邢夫人见贾母动了怒,神色微微有些得意,又假意劝慰道:
“老祖宗别急,不是我说,司棋那丫头虽是性子烈了些,却也不是个糊涂的,王嬷嬷是二丫头的奶嬷嬷,岂有她动手打人的道理。
我是细细问了问,才知道这里头竟还有些隐情。”
贾母依旧怒不可遏道:
“有什么隐情,还不快说!吞吞吐吐的跟谁学的?”
邢夫人挨了骂,半点也不恼,又刻意的瞧了王晏一眼,做作道:
“嗐,说来也是一桩误会,媳妇儿笨嘴笨舌的,也说不清楚,还是叫她自己说罢。”
那王嬷嬷便从邢夫人跟前绕出来,跪倒贾母跟前,先是讨好的磕了头,方才道:
“老太太容禀,前日我去二姑娘房里,想着若是二姑娘有什么短少,我也好帮忙支应着。
这本是好意,不想我一去,正看见司棋那小蹄子,也不知从哪提了个食盒,瞧着倒不是咱们府里的制式。
又从食盒里取了一碗汤,就要喂二姑娘喝。
我想着二姑娘尊贵,怎好吃些没来由的东西,就要去看,不料司棋那小蹄子就动了怒,定不叫我瞧,还动手打我。”
说着就抬起头来,果然见面颊上还隐隐有几个巴掌印。
贾母果然愈发动怒,瞪了迎春一眼,迎春愈发惊惧,浑身僵硬的坐在那里,脑子里吓的一片空白。
便听贾母喝问道:
“从哪里来的好东西,却要这样藏着掖着?还不快说?”
迎春唬白了脸,双目噙泪,却不肯出卖了王晏,她又性子老实,不会说谎,死咬着嘴唇不敢应答。
王嬷嬷还不罢休,添油加醋道:
“还有一事,老太太也知道,府里的姑娘们,每月月钱都是二两,虽是老太太有意教姑娘勤俭持家的道理,倒也尽够花了。
只是司棋那丫头最近花起钱来,却显得大手大脚,胭脂水粉,样样都要最好的。
还天天开小灶,专要捡着贵重的去拿,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银子......”
贾母听着这暗示,哪里还不知道王嬷嬷的说的是什么意思,面色气的发黑,见迎春不吭声,更用力顿了顿拐杖。
邢夫人见贾母这般气恼,更愈发得意起来,前一回不曾拿到实据,才不得不放过了,这回且看那小子怎么躲得过去!
凤姐儿自然清楚内情,上回都还是她打得掩护,不想这次居然又闹出来,还干脆就已闹到贾母跟前来了。
一时也暗暗焦虑,脑子里想着法儿的愈为某人开脱。
王晏自己倒还在这里好整以暇的坐着,神情平淡,并无半点惊色,只是偶然瞧着跪在地上的王嬷嬷,眼神有些冰冷。
探春明睿,见他如此,却不信他要对迎春“见死不救”的,略有些揣测,反倒先已放下心来,只伸手覆在迎春手背上,以示安慰。
不多时,司棋就已经被两个婆子押来贾母跟前跪下,贾母喝骂道:
“小蹄子还不快说!你怎敢对你家姑娘的奶嬷嬷动起手来!
我平日里好说话,骄纵的连你们都无法无天起来!你那食盒又是从哪里来的?装的什么东西!再不说个明白,打死了事!”
司棋平日里虽胆大,只是在贾母跟前也吓白了脸色,又见王晏就在跟前坐着,生恐连累了他,也咬死了不肯说。
凤姐儿见贾母已气急了,生恐将贾母气出个好歹来,又怕真将王晏牵扯进来,心里想着只叫这司棋将事情自己担下就是。
或者干脆叫她说不出话来也使得...
便有意将这话接过去,暗暗朝司棋瞪了一眼,使了个眼色过去,也跟着骂道:
“好个倔强丫头,平儿,还不掌嘴!”
平儿听得凤姐儿吩咐,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也只得冷着脸站到司棋跟前。
只是手还没抬起来,便见王晏将手里茶盏放下,笑道:
“且慢着,姐姐也太急切了,不过是问几句话罢了,如何还要动起手来?司棋,老太太既然问你,你只管说就是了。”
平儿见王晏开口阻拦,原本也不肯想着动手的,当即便顺势退了回去。
司棋听见这话,反倒愣了一愣,抬眼瞧了王晏一眼,见王晏神情温润,并不是在说反话,方才松了口道:
“那食盒,原就是...原就是伯爷送来的。”
司棋此言一出,堂上的气氛便愈发古怪了,王嬷嬷看不明白眼色,笑道:
“我虽也打听的下人们这么说,原先还不敢信,不料竟真是如此?
这可怎么说的?也不知道伯爷好好的往二姑娘院里送食盒做什么?
不是听说,伯爷已和林姑娘定了亲事?难道竟没有这回事?”
凤姐儿此时听得这事竟真将王晏给牵扯进来,心中暗恨,不着痕迹的狠狠瞪了这不知死活的王嬷嬷一眼。
然而贾母自己面上怒气也是一滞,她毕竟上了年纪,原先也还不曾多想,只当是有什么旁的人从中作祟,与迎春私相授受的。
此时查得明白,虽还有些面色难看,反倒却有几分发作不出来了。
偏是邢夫人见果真查出王晏来,却以为大有“报仇雪恨”之机,还在一旁添油加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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