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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434节

探春略微蹙了下眉头,便将与妙玉相见之景一说,点头道:

“自然见了,宝二哥说她有仙姿,倒也的确担得起,只是性情太过清高了些,也不怎么和我们说话,不像是个好来往的。”

宝玉闻言,反倒大加赞赏:

“所谓能过于人者,性情必也有异于常人之处。

若这位妙玉师傅果真有仙姿玉骨,自然也该有与其相符的高雅气度,她是也如寻常道士尼姑一般言语奉承,反倒又不稀奇了。

况且在我等俗人眼里,觉得她太过清高,可若在这等出尘之人眼里,她看我等,或许也觉得我等俗媚轻浮,又未可知了。

妙玉,妙玉,单听这名字,便知定是一位人品贵重,如金似玉的妙人,恨不能一见,待我养好了,定要前往拜会,与她品茗言诗。

只是又怕我一介污浊之辈,倒污了那处清净宝地,唉,如此想来,又叫人自惭形秽了...”

宝玉说着说着,眼里又发起痴来,人虽还在这,心思却早飞走了。

探春见他如此,倒又想起王晏先前与那妙玉斗气争执的场面,心头一阵古怪,倒也不因宝玉将她比作俗人而气恼,只是摇摇头,好笑道:

“那妙玉究竟如何,咱们也只才见过一回,也不好去说,只是还有一桩趣事,宝二哥定是猜不着的。”

宝玉回过神来,也急切地问道:

“还有什么好玩的?”

探春便又将画妆唱戏之说,宝玉果真大为意动,羡慕之色溢于言表,眼睛里头都放出光来,只觉得错过了这进园子的机会,倒比挨这一顿的打,还叫他来得痛惜了。

继而又叹气道:

“光是一听,便知该何等热闹快活,偏偏我却不能跟你们一道,怎的偏生就在今日,叫我遭了这番责难,莫非是我得罪了老天,故意要来罚我不成?”

探春嘿嘿一笑:

“可还有呢,宝二哥可知那龄官儿,先前见她都扮着妆,今日瞧她,竟与林姐姐有些相似了,连晏二哥也这般说,宝二哥先前可曾瞧出来?”

宝玉眼神一亮,又看了黛玉一眼,惊喜道:

“果真与林妹妹相似?老天老天,这真叫我连想也不敢去想,又不知是集了多少天地灵秀,才有了这般造化。

似这等人物,就在府中,枉我自诩惜花之人,先前竟不曾留意。

可见我这一双眼睛也不过是木眼泥胎,似这般有眼无珠,只怕是连老天也要怪我。

若早知有这般人物,先前不如就叫老爷把我打死,让我的魂儿现在就飘进去,便只瞧上一眼就魂飞魄散,化作飞灰,也不后悔!”

说着便显出十分憧憬的神情来,倒真像恨不得立马叫人抬进去瞧似的。

黛玉朝探春递过去一个白眼,皱眉道:

“又说疯话,这世上之人千千万万,有些相似之处,也是难免的,果真还当做什么稀奇事不成?”

宝玉连忙道:

“若像是旁人,自然没什么稀奇的,可似林妹妹这般,我只当天下间有妹妹一个,已是穷尽了天地间的造化。

若再有一个,便只有一二分的相似,也实在可以称得上稀奇了。

妹妹今儿可是不走了?不如跟老祖宗说一声,今晚就歇在府里,咱们正好多说说话。”

黛玉也不去回应宝玉的褒赞,摇头道:

“只是听说你挨了舅舅的责打,过来瞧瞧你,见你无事,我也就放心了,等会儿自然还是要回去的。”

宝玉神色一急,当即求恳道:

“好妹妹,我都叫老爷打成这样了,这会儿动也不能动一下,怎么能说无事呢?

妹妹若真是担心我,就留下来陪我说说话,我这伤便能好的快些。”

黛玉自然不吃他这一套,笑着摇摇头。

左右看看,原是想拉宝钗来当挡箭牌,临了却又作罢,反倒将袭人拖出来,笑着说道:

“你要找人说话,还怕没人陪你?快瞧瞧,我这好嫂子,都急成什么了?这会儿你就是一百句话要说,她也能应你。”

袭人遭黛玉戏弄打趣,又羞又气,捏紧着帕子,涨红了脸道:

“这...你们自说你们的,我不过是个下人,牵扯我做什么?”

宝玉也瞧她一眼,略笑两声,仍旧眼巴巴的望着黛玉,还要再劝留,宝钗看了黛玉一眼,眼神动了动,先截了话道:

“先不说旁的,你这会儿既要说话,又不肯好好歇着,我且问你,今儿好好的有这一桩,叫姨爹这样罚你,又是为的什么?”

第349章 宝玉,我有一桩喜事要告诉你

宝玉见宝钗问他,也只得先应答着:

“又能为了什么?不过是要逼着我去读那些个仕途经济上的糟粕罢了!”

宝钗原也猜是为了这个,好奇道:

“你素日里就不爱读那些,咱们都是知道的,姨爹虽偶尔为此教训你两句,可也少有这样动手的时候才是。”

宝玉便呐呐无言,宝钗又看向袭人,袭人瞧了宝玉一眼,也叹气道:

“宝姑娘既然问起,我也胡乱打听了两句,说是宫里娘娘专程递了话来,叫老爷约束着二爷,断不能再叫他放纵了,这才好端端动起家法来。”

宝钗眉头一动,只以为是元春实在挂念宝玉的缘故,也跟着劝宝玉道:

“娘娘既在宫里,尚且记挂着你的前程,总是一片好心,又不是要害你的,你何不也在那些经义上下些功夫,将来有娘娘护持,岂不都是你的好处?”

黛玉眨眨眼睛,虽知宝玉不爱听这个,却有意点头附和道:

“宝姐姐说的正是,你若真能如此,只怕舅舅日后也不必再叫你吃这些皮肉之苦,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探春也觉这是正理,也跟着道:

“宝姐姐说的对,连我也常说的,那些经义文章,你虽不爱去看,可外头的人,却都指着这些连搏功名、取富贵,偏你自己总是说这不好那不好的。

那里头纵是千般不是,可奈何世情如此,宝二哥不去学这些正经学问,难道将来指望一辈子不出门了不成?”

宝钗三两句话,就刻意将话题带偏,几人都一同来劝宝玉认真进学。

也果然不出宝钗所料,待探春说完,宝玉耐着性子忍了片刻,便果真再听不进去,愤愤地一拍床沿,扭过头去:

“你们都说那些经义文章是什么正经学问,可这朝廷里那些官员,将这些书都读透了,也没见治理出一个太平盛世来!

可见那些大道理,都不过是唬人的话罢了!

若叫我也学着他们那副整日里‘之乎者也’的做派,那还有什么意思?”

宝钗闻言,啧了一声,轻轻拿手里团扇拍了下宝玉的脑袋,叹了口气,提醒道:

“又在胡说,如今怎么不是太平盛世?再叫姨爹听见,你还要讨打。”

探春也甚为不满道:

“宝二哥只爱读那些诗词,这些虽也好,我也常看的,可我也知道,若都只看这些东西,又要靠谁来治国理政?

宝二哥觉得那些大臣治理的不好,可若是因此,便将那些圣贤之学都当做无用之物,人人都不去读,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再者,晏二哥不正是满腹经纶,文武双全,京中谁不景仰,也不曾见他与谁说起话来,就满口之乎者也的,可见都不过是你这一番偏见罢了。”

王晏眼下对于宝玉而言,那就是贾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宝玉听得头都打了一圈,只觉脑袋比屁股还疼些,猛地一阵摇头道:

“要叫我说,如今世情动荡,就是因为那些官员看了两本书,便胡乱生事的缘故,正该学黄老之道,无为而治,大家各安己事,天下自然也就太平了。

行了行了,原当你们是来瞧我,敢情却都来与我说这些,若早知道,你们也不必来!”

说着便要叫袭人谢客。

宝钗方才松了口气,正待要走,又见王晏也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略有些古怪的笑意,见人都在,便笑问道:

“我也过来瞧瞧,宝玉如何了?”

袭人赶忙答道:

“劳伯爷挂念,大夫说都还好,只是要躺些日子了。”

王晏便点点头,探春瞧着他,却奇怪道:

“晏二哥不是跟咱们一起的?怎么这时候才来?老爷那里可消了气?”

宝玉听见这话,也扭过头来,眼巴巴的望着王晏,就听见王晏笑道:

“世伯不过是一时之气罢了,岂能真不罢休?这会儿早消了气了。

宝玉也不必担惊受怕的,方才是与世伯议论着一事,故来迟了些,这会儿专程过来,一是瞧瞧宝玉,再者也有桩喜事要告诉你。”

宝玉闻言,大为诧异,他这才挨了打,又哪儿来的喜事?

莫非...莫非是老祖宗发了火,叫老爷不逼着他念书了?

宝玉心头一热,稍稍有些艰难的往外挪了挪身子,一脸期盼的问道:

“是什么喜事?”

王晏便扬扬眉头,伸手往宝玉肩膀上拍了拍,笑呵呵道:

“方才世伯与老太太商议着,宝兄弟天资聪颖,读不进书,想来是因族学里先生教的不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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