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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483节

“什么热闹?莫非是东城失窃的案子?”

“失窃?这等俗事何足挂齿!”

那国子监里的学生嗤笑一声,带着读书人的清高,又有难以遮掩兴奋之色,与人聊着八卦。

又有一穿着富贵的年轻公子接话道:

“赵兄莫非说的是...是那位贵人的‘雅事’?传的倒是有鼻子有眼,只是却不知道真假。”

那位唤作“周兄”的商贾也会意过来,稍稍低着头,似乎有些害怕,却还忍不住道:

“这我倒也听说了,只是未敢轻信,那位王爷平日里也常出府,瞧着分明是龙章凤质,气度不凡,听闻又最是礼贤下士,温文尔雅的...这不能吧?莫非是有人恶意中伤?”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这老话不是常说的?

就这事之前,我还听南城里开绸缎庄的王员外说起,他有个远房侄女,就在那王府里头,好端端掉井里给淹死了,才十二三的年纪...”

“这些个贵人家的事,外头的人哪里能知道?只怕连更吓人的事也有,这明月楼的妈妈不就是才换的?

说是叫那个什么薛家的给打死了,可我听说,分明是一家三口全都不见了。

那薛家说来说去,也不过就是个打南边来的皇商,放在南边,兴许还有些脸面,在咱们这京里,天子脚下,又算得了什么?这又岂是普通人的手段?”

“你这...这真的假的?你认得原来的柳妈妈?”

“嘿嘿...这地方我常来的,自然认得,不过倒也认不得她家里人,这事也是听说的罢了...

唉,这柳妈妈死的也未免太可惜,新换的这个,漂亮倒也漂亮,只是少了些...风韵~”

几人都心照不宣地窃笑几声。

那国子监的学生又吹嘘道:

“这事我听着倒也像是真的,礼贤下士,怜贫惜弱,那都是给外人瞧的门面!

你们以为这明月楼,在咱们这大乾开的到处都是,是为的什么?

那位王爷再是厉害,又能受用几人?真当这就是一处秦楼楚馆不成?”

一旁几人都听得入神,伸长了脖子等他的后话,这监生的虚荣心便大大满足,面上显出几分嘲讽的神色来,拿筷子轻轻敲了敲杯口:

“要不是我族叔乃是禁军里头的将军,这事连我也难知道,这明月楼的东家,其实可不正就是那位王爷!

你们看这销金窟,寻常人都进不来,出入多朱紫,来往皆顶戴,以这些女子为饵,不正好用来结纳文武?

这里头什么心思,你们还不明白?

若非如此,这般尊贵的人物,若真少了银子花用,自然有无数的人愿意给他,又何必有此雅兴,专挑了这么一桩营生,说起来可也不是那么好听的....”

同桌其余几人皆吃了一惊,被这话里暗藏的意思震得一时说出不话来,面上更已隐隐生惧。

水溶再听不下去,猛的将筷子拍在桌上,面上由青转白,继而又转为一片紫红,额角都迸出青筋来,全不似平日里那般温和。

正对坐着的牛继宗忙安慰道:

“此不过市井之言,不足为信,王爷不必介怀,随他去就是了,若王爷果真有怨,改日在下寻个时机,替王爷出了这口气就是。”

水溶面上强作镇定,深深的出了两口气,抱拳施礼道:

“世兄勿怪,实是小王修养不足,骤闻此中伤之语,一时失了体统,些许小事,却不敢劳世兄操持,小王自有打算。”

牛继宗自然连忙表示无妨,也皱眉道:

“只是这流言起的蹊跷,若是叫那些捕风捉影的人听了去,难免也有些麻烦,王爷可知是从何而来?”

水溶喘了两口气,声音还因方才的惊怒而有些微微发颤:

“这小王如何能知,只是此等恶语,岂是无端而来,必是有人刻意捏造,意图中伤罢了!”

牛继宗吃了一惊,便忙问道:

“竟不知何人,竟敢与王爷作对?”

水溶面沉如水,起身焦躁地踱步,瞧了牛继宗一眼:

“小王一向本分守己,也不曾结下什么仇人,又岂知是谁如此中伤?

今日本欲与世兄把酒言欢,无奈心头实在愤懑,且容小王暂且告辞,改日再与世兄赔罪。”

牛继宗自不敢计较,连连应允,只是又有些难色道:

“殿下既有要事处置,旦去无妨,只是不知前番下官所求那些军饷...

如今五军营中,除了中军以及左掖,其余缺饷之事愈发闹得久了,军中早有非议,都督府中更渴盼已求。

只是近来朝廷里闹得厉害,实在耽搁已久了,不知殿下那里...”

水溶只强笑道:

“世兄放心便是,殿下素来仰仗世兄威风,岂敢不尽力,世兄若是着急,小王得空便再问问,总得给世兄一个好答复。”

牛继宗便大有喜色,连连称谢不止。

水溶却已无心多做理会,愤然离席而去,也不回自家府邸,只急急的往康王府去。

待入了内,见了李承清,也不去多客套,只匆匆行过一礼,便忙问道:

“近来京中流言,殿下可曾知晓?”

李承清正捧着书卷在读,闻言才摇头笑道:

“自然也有些耳闻。

我那位兄长,虽读了不少的书,却不是个能有这番心思的,更未必有这番能耐...

到底是战无不胜的将军,果真是将军法运用得出神入化,这一番混淆视听,偏偏又润物无声,空穴来风,竟摸不到半点跟脚。”

水溶面上愈显急色:

“小王也以为如此,不瞒殿下,此流言方起之时,府中管家便已报知小王,小王那时就叫人暗中查访。

孰料这流言却似野草蔓延,难觅源头,不过几日功夫,如今京中竟已是人人都在...

这厮未免太过无礼!殿下与在下屡次意图与其结交,本是一片善意,他纵是不愿,只管推辞便罢,何故行此等阴私手段!未免下作!”

李承清叹道:

“可见这位靖安伯是一心要靠着父皇了,看来对我等实在戒心颇重,竟这般决绝...”

水溶便愈发的不安起来,面色却比先前在牛继宗跟前时愈发难看,隐隐有些咬牙切齿之态。

倘若只是谣传他好色肤浅,杖杀仆役,以他的涵养,倒也不至于这般。

只是旁的也都罢了,偏只那一句“结交权贵”,却叫他不得不惊惧起来。

毕竟以他如今的身份,似那好逸恶劳,贪恋美色一类的说法,落在有心人眼里,都可算得上是“美誉”了。

偏只这桩,若落在实处,却真不是开玩笑的...

如他们这些异姓王,世袭罔替的贵重,正来自于如今的空有富贵,不沾权柄。

这原本就是当年与皇室的一场交易。

如今若敢“食言”...

况且又正是京察之时,平日里旁人听了,或许也只一笑置之。

然而眼下朝廷里斗的这般厉害,保不住就有哪个吃饱了撑着的御史听了这“流言”,当了真,便真要来查此事...

这可是真正要命的事情!

又或者是什么旁的“谤言”,他也并不怕叫人去查。

只独独这一桩,可实在查不得的!

水溶越想越气,眼底甚至都显出两三分惶恐之色,一把将手中的香珠串掷在地上:

“竖子!竟敢如此中伤于我!”

李承清面色也不大好看,水溶毕竟是其左膀右臂,倘若有失,虽或许不至于真牵连到他身上,却也大有损害的。

手里的书便也看不下去,只得将书卷暂且丢在一旁:

“水兄也且宽心,本王已遣人往那名新晋协理京察的贾御史跟前传过话。

那人倒有几分伶俐,如今督察院中何等忙碌,些许流言蜚语,实在也顾不上的,更不至于有人当真。”

水溶这才面色稍缓,连连答谢,

李承清又劝慰一番,然毕竟所谓“多言可畏,譬之防川”,尤其眼下这等时节,更不能大张旗鼓的封堵,那岂不成了不打自招了。

两人一通计议,却也没什么好法子,水溶逗留一番,也只得告辞。

待入了轿中,更没了先前在李承清跟前那般涵养,咬牙谩骂不止。

轿子外头的长史听见动静,便连连请罪。

水溶强行按捺心中怒火,恨声道:

“还不曾查出究竟是何人造谣?”

长史汗颜道:

“这...咱们的人明察暗访数日,也拿过几人逼问,却...却也都是听别人说的,还不曾拿住根底...

若叫下官说,何不就干脆指使人举告那姓王的就是了,也未必就要什么实证。

那厮得罪的人也不少,自有人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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