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586节
‘你还说我呢!亏得大姐儿还不记事,不然可看你怎么说!’
凤姐儿一阵心虚,到底没理,脸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也不再搭理平儿。
又扭过头来瞧自家闺女,见那两个玩得热闹,忍不住笑道:
“亏得你乐意陪她,这丫头如今对你,倒比我这当娘的还亲。”
王晏略笑一声,“讥讽”道:
“原是你二奶奶事忙,怪得谁来?”
凤姐儿便又白他一眼,王晏说了两句,答应了巧儿明儿得空再来瞧她,便不再多留,打道回府。
想着凤姐儿前头为王仁求情,心里头仍忍不住觉得好笑:
这蠢女人,旁的事情上倒精明,碰着自家人,却只管尽心尽力。
人都还未进京,已先替他考虑起前程来,也不去瞧仔细,这是个何等样人品。
若按着原本的路数,这人着实不是个好东西,说是一母同胞的亲兄长,却半点不拿凤姐儿当妹妹看,实打实的忘仁忘义之辈。
不顾凤姐儿平日里对他多有照顾,待凤姐儿落了难,将巧儿托付给他照料。
实是指望他带巧儿回金陵,却可怜这丫头,竟被自己亲舅舅在路上就给卖进了妓馆里头。
如今自然再不至于有这样的事情。
便凭着巧丫头与自己的这般亲近,这等畜生,他若仍留在金陵安安分分的,也就罢了,自己也没多少心思放在这么一个小喽啰身上。
可若真敢再到自己跟前来,还想要什么前程...
到时候犯了军法,揭了他几层皮,却也不过是捎带手的事情罢了...
第448章 贾宝玉艳诗得香罗
王子腾回京,连贾家也跟着热闹一场。
宝玉却因面上烫伤,情知貌丑,前番去王子腾府上,又被王家几个子弟嬉嘲一番,便不愿出门,王夫人也勉强不得。
况且又道园子里的姐妹姑娘们,无不天真烂漫,十分可爱,但自己受了回伤,虽都来探望过几回,到底皆不曾久留,自己当下也不好走动,只得静养。愈发的便不自在。
只觉得这也不好,那也不好,整日里闷闷不语,提不起神来,就是袭人哄了几回,也实在没有办法。
独他跟前那个小厮,叫做茗烟的,向有几分机灵,是宝玉跟前顶得用的。
见宝玉如此,便欲为其“分忧解难”,无奈左思右想,因宝玉本是顽劣取乐惯了的,也没新鲜法子。
末了才想起一桩,道宝玉断是没有瞧过的,便寻了一书坊,买了许多小说角本。
这些书说的不是旁的,却尽是飞燕、合德、则天、玉环之流的外传或艳情话本。
宝玉先前果然不曾瞧过这些,一看见便如获珍宝,也不以为什么大俗之物了,只日日躲在书房里头细瞧观摩。
茗烟见他痴迷,却又担心起来,连道:
“二爷切不可拿到后院里去,叫老爷知道,我可吃不了兜着走呢。”
宝玉也不肯听,只暗地里指使茗烟再多搜罗些旁的,还专以浅白过露的为好。
袭人并不认字,见宝玉日日待在书房里头,只当宝玉用功,十分欢喜,愈发照料精细,再说与王夫人跟贾母知道,也都大喜过望。
宝玉得了消遣,如此方得安生,过了些时日,脸上伤势渐有好转。
因惧王子腾威严,也并不太想去拜见这个舅舅,恰好薛蟠因王子腾之女婚事将近,被薛王氏召了回来,叫上几个朋友,要寻宝玉一同出去吃酒。
宝玉本就已待得懒倦无聊,自然应下,便随薛蟠一道去了家名为“锦香院”的妓馆,这里的头牌,唤作云儿的,正是薛蟠的相好。
待人到齐,计有贾宝玉,薛蟠,冯紫英,蒋玉菡等四人。
饮了几盅酒,那薛蟠三杯下肚,便已忘形,拉着云儿的手笑道:
“这些曲子听得腻了,你把那体己的新样儿小曲,唱来我们听听,若唱得好,我吃一坛酒,另多给你赏钱。”
这云儿本是风月场里的红倌儿,自没什么好计较的,便唱了首当下流传的艳曲,类似后世的《十八摸》。
几人听了,都觉得高兴,一同嬉笑起来。
连宝玉也道新鲜,还细细地品味了两句。
他这些日子看多了那样的书,当下又身处这等地方,调笑无忌的,更有些躁动起来,竟忍不住吟出一首艳诗来,道是:
“茜纱窗底汗脂融,芍药洇侧玉股丰。
漫抚酥胸欺素雪,轻衔朱樱醉芳丛。
金簪斜落青丝乱,玉粳微张胭脂浓。
最是云收雨歇后,娇躯犹颤见残红。”
一诗吟罢,宝玉恍然回神,见众人都瞧着他,宝玉本觉不妥,暗自懊恼,不料众人霎时间竟都拍掌叫好,一同地称赞起宝玉的文采来。
这些人平日里本是玩多了花样的,不但不忌讳,反起哄叫他多写。
宝玉得了吹捧,渐渐有些得意,却也谦辞叫众人起先。
众人也不推托,各自嬉笑着吟了三两句怪诗,皆是说的男女之事,连薛蟠也被逼着胡编了首打油诗。
当中蒋玉菡道了一句“花气袭人知昼暖”,薛蟠正因诗写得不好,被那云儿刁难罚酒,忙起哄道:
“了不得,了不得!竟说起这等宝物来,该罚他酒!”
蒋玉菡一时惊奇,问是何故,薛蟠便笑道:
“袭人如何不是宝物?你们不信,只管问他,那原是他身边第一等的大丫鬟!”
宝玉先前吟起那诗,因是朝夕相处的,脑子里想的自然也正是袭人这些丫鬟,当下便只得讪笑一二。
蒋玉菡这才恍然,竟是唐突了宝玉身边的人,连忙起身赔罪,宝玉也只道“不知者不罪”。
如此你来我往,与妓子饮酒作乐,气氛愈发靡靡。
宝玉只觉腹下发涨,怕丢了丑,便托辞出来解手,不想那蒋玉菡竟随了出来。
二人站在廊下,蒋玉菡又陪不是,宝玉本已饮多了酒,正是难耐躁动,心火如焚,又见他妩媚温柔,竟十分留恋。
不自觉地紧紧拉着蒋玉菡的手,切切道:
“若得闲了,且往我那儿去。”
又从袖子里取出折扇,将一玉玦扇坠解了相赠,柔着嗓子道:
“微物不堪一赏,只略表今日之谊,稍作个纪念。”
这蒋玉菡既是优伶,也见多了各种场面,听了宝玉这话,面上也有喜色,果然便接过去,竟宽了衣物,将里头系在小衣里的一条大红的汗巾子解了下来,道:
“无功受禄,何以克当?
能与二爷相识,已是有缘,又蒙不弃抬爱...也罢,我这也有一件奇物,本是茜香国女王所贡之物,昨儿随忠顺王他老人家,去北静王爷府上拜会,才得的赏赐。
眼下将要入夏,此物夏天系着,肌肤生香,不生盗汗。
今日才上身,还是簇新的,也可聊表我一点亲热之意,若是别人,我断不肯相赠。
二爷请把你自己的解下来,给我系着,若是嫌弃,便当我没提起。”
宝玉赶紧接过,喜不自禁,又另把自己腰间的松花汗巾解了,递给蒋玉菡。
二人便逗留在廊下,相互拉着手,说了好些体贴入微的话,方才束好了衣裳,只听得一声大叫:
“哈哈,瞧瞧你们做的好事,可叫我拿住了!”
两人都唬了一跳,却原来是薛蟠跳了出来,一手拉着一个,假意恼道:
“放着好酒不吃,美人不顽,你俩个逃席出来干什么?快拿出来我瞧瞧,有什么好事,也该算上我!”
宝玉并蒋玉菡,皆是样貌俊美之人,哪里肯与薛蟠做那起子的“好兄弟”,皆是不肯,都道:“没有什么”。
薛蟠哪里肯依,还要闹上几句,还是冯紫英来劝解了,一会儿又说要走,薛蟠更奇道:
“原是说好的不醉不归,又点好了姑娘陪着,这会儿走什么?”
冯紫英自罚三杯,连连摇头道:
“实是留不得了,本就有事不该来的,只是怕坏了咱们的情谊,连我父亲也叫我早回,今日坏了场子,待事情了了,再给诸位赔罪。”
宝玉便奇道:
“究竟又有什么事,值得你这样,连酒也喝不安稳?”
冯紫英诧异地瞧他一眼,继而又撇嘴笑道:
“你不是与那靖安伯是邻居?今日一早有圣旨召他入宫,你不知道?
草原上来了使节,已到了雁门关外,可不是一桩大事!”
众人都被这话唬了一跳,忙问起细故。
冯紫英因他老子冯唐乃是皇帝心腹,方才提前得了风声,这会儿见众人都不知道,也不敢多说,推托两句,起身先走了。
他这一走,其余三人也不免坏了兴致,各自散席还家,临了宝玉还不忘又拉着蒋玉菡,约定了几句言语。
待至回府,宝玉虽为纨绔,也知草原乃大乾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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