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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593节

乍看起来,甚至都显得有些悲怆了。

修武抄着袖子,就蹲在裕王府对面,听着里头这声动静,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又微微起身望了望,见着江三儿也朝这里来,眼看着被下人迎接着,进了王府里去,方才呼出一口气,眼神含笑,自去寻王晏回话去了。

第453章 围剿

李承清也在自己的康王府,气红着眼睛,眼里头尽是血丝,嘴角也泛着一片乌青。

他不比老大李承稷,有大明宫扶持,又有嫡长子的名义,若论起财力势力,原本都不能与李承稷相比。

这么些年苦心孤诣,谨小慎微地培植势力,朝堂重臣之中,也只一个钱正是铁了心地站在他这边。

因而他对钱正是极为看重的,几乎以师礼待之。

好不容易见李承稷这些年屡屡受挫,似乎已有了些曙光。

然而钱正就这么死了。

此事虽对李承稷极为不利,但对他李承清而言,无疑也是极为沉重的打击。

因而方才在宫门口遇见李承稷,才按捺不住心中激愤,忍不住动起手来。

但他心中虽然恼怒,到得此时,也已经冷静下来,更隐隐松了口气。

锦衣军已经出动,四下查探证据。

父皇此番如此震怒...

若真能叫大哥不得翻身...钱尚书也算死得其所了...

水溶坐在一旁,也连连叹息。

他虽有郡王的位份,却无实权,钱正一死,康王一系的权柄也不免遭了重创,当下只得劝道:

“殿下节哀,钱大人虽死,倘若在天有灵,也断不愿见殿下消沉,殿下还当振作,查出罪魁祸首,好为钱大人报此血仇,方是正途。”

李承清冷笑一声:

“这还有什么好查的,钱大人屡次三番与皇兄作对,皇兄几次欲在吏部安插心腹,皆被钱大人所阻。

皇兄那等脾气,素来傲慢,自然容不得他!

京师人人皆知,皇兄本就恨不得生啖其肉,欲除之而后快,不想如今竟真遂了他的意了!”

贾雨村也坐在这里,闻得此番,便忍不住抬手捋了捋胡须。

原先钱正身死,雨村也颇为惊慌,但他到底不是寻常人物,很快便嗅出其间的机会:

钱正为康王一系重臣,如今钱正身死,康王手里一时间必少了得力干将...

当日朝会,康王本就有意拉拢于我,如此一来...岂不正是自己上位之时?

况且眼下这般情景,裕王府日渐倾颓,三殿下又尚且年幼,独康王殿下素有贤名,来日登临大宝,指日可待...

真是再稳妥不过的!

果然正合时势造英雄之意也!

贾雨村情知这是个机会,若能在这件事上出谋划策,立下功劳,将来必然会被李承清所倚重,因而当即连家也不肯回,转道就来王府拜会。

李承清折了钱正这条臂膀,正十分痛心,见雨村主动来投,言语间又听他多次提起与钱正交情甚笃。

他虽觉雨村尚不足以与钱正相提并论,也可稍作弥补,便也将其接纳。

“殿下所言甚是,只是既要为钱大人报仇,若无实证,只怕艰难...那位毕竟身份不同寻常。”

待雨村说一句,李承清抹了抹眼睛,也叹息道:

“本王也知此理,只是事发突然,全无准备,仓促之下哪里有什么实证,也只盼着仇大人处,能不负父皇所托了。”

雨村既然敢来,便已是早有了准备,当下抚着胡须,轻笑一声,做出一派智珠在握的样子来:

“仇指挥使掌锦衣军,讯问不法,自是了得,然归根结底,也不过是陛下手中一条恶犬。

倘若事涉寻常人等,则有仇指挥使处置,已是足够。

可恶犬虽恶,若叫他去反咬主人家,他怕是没这个胆子。”

李承清微一犹豫,定定地打量贾雨村一眼,这番话若是传出去,叫人知道贾雨村在背后议论皇室,多半是难有好下场。

然而当下在座的都是心腹之人,雨村此时这般说,则又很显出几分他推心置腹的意思来。

这叫李承清颇觉受用,便也坐直了身子,问计道:

“虽是如此,奈何无计可施,本欲顺其自然,如今看来确是不妥,只怕有负钱大人心血...

不知贾大人可有一言教我?但请赐教,承清定当遵从。”

雨村心头一喜,略定了定神,面上仍是一副刚直无私之色,口中却吐出一条毒计来:

“据下官所知,依《工部则例》,武库司每年核销箭簇弩矢,大半是要重新熔铸锻造,然也会略择出少许,熔作编钟等物,作为太庙礼器,祭祀太祖,以示我大乾之武德。

此等礼器熔铸之事,照例需由礼部祠祭司官员监造,至于说祭祀太庙...

听闻大明宫里太上皇他老人家偶有不适,便常令裕王殿下代祭...

下官位在御史,早前在京中行走,倒常见有一位祠祭司主事,听闻其与裕王府上长史梅大人,时常来往宴饮,颇为亲近。

想来其若要从中借出几支箭矢观瞧一二,定非难事...

或许是臣多虑,只是这祭祀太庙之事,干系重大,还得务必仔细才好。

诸般礼器皆有规制,倘若分量不足,这...这怕有对太祖及神灵大不敬之嫌,就是陛下,怕也要有几分为难呐。”

李承清面色一喜,却又迟疑道:

“计策虽好,然这等行事,又必然要牵连礼部,礼部与本王素无嫌隙,若是这般贸然得罪了...”

雨村抚须摇头,显得智珠在握:

“正因牵涉自家,礼部诸位大人才有胆量自证清白,不然若换作旁人,岂敢与裕王府分说?

况且...此计若成,殿下即便心中有愧,来日也可慢慢弥补,却不可眼下做此迟疑。

以殿下来日所成,礼部几位大人们自然也体会殿下一片公义为国之心,断不会计较的。”

李承清心头一动,果然被说动了心思,豁然起身,细细斟酌,越想越觉得可行。

若说裕王府长史与礼部官员往来...这简直是理所应当之事!

何止裕王府,各家王府交结官员,谁也不曾少做了,北静王水溶不是还和贾政这个工部员外郎“交情深厚”?

熔铸礼器,其间环节诸多,若是有都察院从中寻隙,实在轻而易举!

倘若真照着此计,不单是行刺高官的谋逆之举,李承稷身上还得再添上一条“祭享违制”的大不敬之罪!

礼部虽在六部中权责不重,可好歹名义上也是六部之一。

若再有礼部施压,则仇济更不敢怠慢,即便不情愿牵涉其中,事到临头,若查不出什么别的,自然也只得一道把事情往裕王府上去推...

往待事成了,或许还能借此与那仇济交结一番,便不算有什么人情,也是一桩好处...

至于说李承稷或许是被冤枉的...李承清及众人根本也不去考虑这种可能

便是其果真无辜又如何?

皇位之争,岂是要论个黑白分明?更不能有半点心慈手软!

李承清细细地考虑一番,便觉此计实是一举多得的良策,连连点头,竟向贾雨村俯身一拜,赞道:

“多亏贾大人为本王筹谋,竟叫本王茅塞顿开,实乃本王之陈平、张良!”

说着又眼眶微红,抬手拭泪:

“前番大殿之上,贾大人仗义执言,不惧皇兄欺压,已叫本王亲眼所见贾大人这一身气节。

钱大人去之前,又已屡次在本王面前称赞贾大人智略过人,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自钱大人去后,本王只道折一臂膀,再无所图,今又有贾大人,真天赐英杰也!

贾大人放心,事若有成,本王绝不忘今日之情!必有厚报!”

雨村也心头火热,连忙起身,搭着李承清的臂膀将其扶起,也作哽咽之态道:

“下官今日所言,非只为殿下一人,实是为我大乾之来日!

殿下贤名,朝野皆知,雨村今日所言,只此一片公心,绝无他意,岂图回报!”

李承清更显得大为感动,长叹不止。

一时间颇有“君臣相得”之意。

对侧上首坐着的瑞王李承佑,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手上还拿着颗梨,姿态十分“洒脱不羁”。

当下也停了啃梨的动作,上下打量着贾雨村,眼神里也很有几分惊奇。

继而又恢复如常,咧了咧嘴,将那被啃了一半的梨扔回盘子里,嘟囔了两句含糊不清的话,又冲李承清笑道:

“这下可好了,大哥一贯蛮横胡为,如今有贾御史这则妙计,可要叫他跌个大跟头。

亏得我听说钱正老儿死了,巴巴的跑来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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