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102节
“老爷！不好了老爷！刁民……几千个刁民把咱们家前后门全堵死了！”管家跌跌撞撞地滚进大厅，头上的方巾早就不翼而飞，脸上全是恐惧。“他们手里拿着斧头和火把，正在撞门！外头那些护院根本挡不住，已经被他们拖进人群里活活打死了两个了！”
李万隆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他瘫在太师椅上，浑身剧烈地颤抖：“官府呢？苏州知府衙门的捕快呢？卫所的兵丁呢？快拿我的名帖去求援啊！我每年给他们送几千两的冰敬炭敬，他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去了！早就派人去了！”管家哭嚎道，“可是……可是知府衙门大门紧闭！卫所的兵营门口，站着一排穿黑衣服的东厂番子！人家带头的一句话就给顶回来了，说这是私仇，只要不冲击官府，衙门一概不管！”
“什么？！”李万隆彻底绝望了。
不管？！
朝廷不管，就等于是在纵容这帮泥腿子把他李万隆生吞活剥了！
这算哪门子私仇，分明是朝廷想要他们的命啊！
就在这时。
“轰隆！！！”一声巨响，那扇厚达三寸、自诩坚不可摧的朱漆大门，在几十个机工扛着一根临时拆下来的粗大房梁的反复撞击下，发出一声绝望的断裂声，轰然倒塌。
“杀！”
乌压压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踩着残破的门板，举着燃烧的火把，狂啸着冲进了这处奢华的庭院。
十几个李家的护院家丁还想挥舞腰刀抵抗，但在这成百上千双被仇恨烧红的眼睛面前根本无济于事。
他们的刀还没举起来，就被无数根铁皮木棍砸碎了脑袋，砸碎了身体。
第130章 清算（十八更）
“不要烧机房！不要烧机房！那是朝廷要收归国有的东西！烧了机房咱们以后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
“去后院！去砸他的地窖！去抢粮食！”
人群中，几个声音极其洪亮且极具穿透力的汉子，在混乱中努力的引导着这股破坏力的方向。
“民怨可以放出去咬人，但绝对不能毁了织机！这帮大户的命可以没，但他们的织机、他们的生丝仓库，必须全须全尾地给朕留下来！谁敢烧织机，暗桩就地格杀！”
这是朱由校在乾清宫里给魏忠贤下达的命令。
于是，暴怒的机工们在暗桩的引导下，直接越过了前院的机房区，疯狂地涌入了李万隆的后宅和起居室。
对于这些实质上已经变为乱民的机工来说，他们能做的，只有破坏。
名贵的青花瓷瓶被一棍子砸得粉碎。
挂在墙上的唐伯虎真迹被粗暴的撕成碎片。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甚至不拿正眼看他们的管家和打手，被打碎了骨头。
直到几把沉重的铁斧劈开了后花园假山下的石门。
“在这里！地窖在这里！”
当第一束火把的光亮照进那巨大的地下粮仓和银库时，所有的机工都停住了呼吸。
堆积如山的麻袋，里面装满了因为囤积太久而微微发黄的陈米；旁边的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个个木箱，木箱里是散发着诱人光泽的五十两官银锭！
“粮食……这么多粮食……”那个老机工跪在粮堆前，双手抓起一把大米，眼泪夺眶而出。
“我那苦命的囡囡啊……你饿死的时候，连一口米汤都没喝上啊……他们地窖里的粮，多得都长毛了啊！！！”
老机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恸哭。
这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财富对比，瞬间将仇恨推向了无法调和的顶峰！
“打死他！打死李万隆这个吸血鬼！”
“把他挂在门楼上点天灯！”
织工们马上开始寻找李万隆的下落。
李万隆连同他的几个核心管事，是被从床底下硬生生地拖了出来的。
很快，他身上那件价值百两的湖丝直裰瞬间就被撕成了布条，满脸是血。
“别杀我……我是举人……我有功名……粮食都给你们，都给你们……”李万隆绝望地哀嚎着，试图用自己的举人身份来保命。
但是，这举人身份，现在只能成为百姓们愤怒的催化剂。
“去你妈的功名！”一个强壮的织工抡起手里的铁锤，没有丝毫犹豫，一锤子重重地砸在李万隆的膝盖骨上。
“咔嚓”一声脆响，李万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织工们随后一拥而上，李万隆的惨叫声很快就微弱下来，等到愤怒的织工散开，地上只剩下一滩看不清人形的肉泥。
李万隆之流做梦都想不到，他们引以为傲的“民意”，他们曾经用来对抗朝廷税收的最好武器，在这一刻，被朱由校轻巧地调转了枪口，变成了一股足以将他们撕成碎片的风暴。
苏州城的上空，浓烟滚滚。
那不是朝廷镇压民变的烽火，而是底层机工的愤怒之焰！
数以万计的织工，没有去抢劫普通的商铺，在东厂和锦衣卫暗桩的指引下，他们的目标极其明确——那些在附录上榜上有名的大户！
地窖被砸开，囤积到发霉的粮食被一袋袋扛出来，分发给饿着肚子的邻里。
那些平时作威作福的管工和打手，在愤怒的人群面前犹如蝼蚁般被踩踏。
没有哪个士绅敢在这个时候出门讲理，因为此时的苏州街头，任何一句“之乎者也”，都会换来一顿乱棍。
而在这场风暴中，大明朝的地方官府和卫所，却表现出了极其诡异的沉默。
苏州知府衙门大门紧闭，衙役们躲在里面，连面都不露。
因为他们早就接到了上面的密令：只要机工不冲击官府，不攻击普通百姓，只针对那几十家逃税大户，地方卫所一律按兵不动！
这是朝廷默许的“清算”！
三天后。
当苏州城内的怒火发泄得差不多，那些被冲垮的大机户府邸一片狼藉时，大明朝真正的收割机器，终于登场了。
“踏、踏、踏。”
户部尚书毕自严亲自坐镇的查税队伍，在两千名全副武装的东厂番子护送下，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苏州城。
他们没有去镇压机工，而是直接接管了那些已经被砸得七零八落的机房和丝绸工场。
东厂理刑千户拿着朱由校的圣旨，站在苏州最繁华的玄妙观前，对着成千上万还拿着棍棒、不知所措的机工们，大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江南大户，偷漏国税，囤积居奇，视百姓性命如草芥！现已查明铁证，依律查抄其全部家产、织机、作坊！”
“尔等机工，皆是大明子民。朕体恤尔等生计艰难。即日起，所有查抄之工场，全部收归皇家内务府织造局直辖！”
“所有机工，愿意留下干活的，重新登记造册。由朝廷按月发放足额工钱！绝不拖欠！每日供两顿干饭！”
“做出的丝绸，由朝廷统收统销！”
短暂的寂静后，玄妙观前，爆发出了一阵甚至比之前抗税暴动时还要巨大的欢呼声，震天动地。
“万岁！皇上万岁！”
“皇爷给咱们做主了！皇爷给咱们饭吃了！”
无数机工扔掉手里的棍棒，跪在青石板上，朝着北方的京城方向重重地磕头，哭声与笑声交织在一起。
毕自严坐在马车里，看着外面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心中对那位身在紫禁城的年轻帝王，生出了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敬畏。
不费一兵一卒，不背镇压百姓的骂名。
只是用一篇的附录，就借着底层百姓的手，砸烂了垄断大户的家门。
等事情发酵到顶峰，再以救世主的姿态下场。
他就这样，直接将大明朝最赚钱的轻工业实体，以“没收逆产”的合法名义，平稳地过渡到了国家手中。
这等翻云覆雨的手段，简直如同神明一般！
第131章 当狗，也得分给谁当（十九更）
京师。
乾清宫，西暖阁。
朱由校靠在隐囊上，听着王体乾念完江南传回来的八百里加急快报。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这本就是一场降维打击。
用信息时代的手段去对付十七世纪的这群文人，简直就像是用加特林机枪扫射鞑清的弓骑兵。
“陛下。”王体乾声音里透着谄媚，“毕尚书在折子里说，苏州、松江一带的五十多家大机户，已经全部查抄完毕。收缴现银一百二十万两，还收编了大小织机两万余台，熟练机工七万余人！”
“如今这七万人，已经全部成了皇家内务府的雇工。南方的生丝买卖和丝绸出海的定价权，已经彻底捏在咱们手里了！”
朱由校听完王体乾的汇报，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在乎的不是这一百多万两现银，而是那两万台织机和七万熟练工人！
这才是生金蛋的母鸡！
这才是可持续发展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