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114节
那不是大明朝地方水师的集结号,而是一种带有强烈异域风格,粗犷狂放的海螺号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不可抗拒地被吸引到了东面的杭州湾海口。
海平线的尽头,一片犹如乌云般的船帆,正乘风破浪,以一种碾压一切的气势,缓缓驶入人们的视线。
不是一艘两艘,也不是三艘四艘,而是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庞大舰队!
领头的旗舰,是一艘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双桅大福船,船头高高翘起,仿佛一头破开海浪的深海巨鲸。
主桅杆上,一面玄黑色的“郑”字大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而在那面海盗王旗的最高处,还悬挂着一面象征着大明帝国皇家标志的明黄龙旗!
郑芝龙的粮船舰队!
跨越了南洋的狂风巨浪,郑芝龙赶在契约到期的最后一刻,到了!
“那……那是什么船?老天爷啊,这么大的船!”
“我听说过,这是十八芝郑芝龙郑家的船队!”
码头外围的灾民们发出阵阵惊呼。
毕自严的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眶也不由自主的湿润了起来。
他前面的镇定都是强撑着的,毕竟他自己都不知道,郑芝龙的船队会不会准时到来。
老天保佑,陛下保佑,他们还是如期而至了!
这意味着,他和温体仁设计的这个局,成了!
“温阁老……成了!!”
毕自严老泪纵横,指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巨大粮船,声音狂热,带着劫后余生的情形。
“海运!这是当年太祖爷和成祖爷才有的气魄啊!那满舱满舱的,全是从南洋运回来的救命粮啊!”
船队缓缓靠港,没有当地水师的迎接,也没有繁琐的靠港文书查验,因为旗舰的侧舷上,数十门黑洞洞的红夷大炮已经推出了炮门。
这些大炮为所有人表明了一个明确的态度:谁敢阻拦这批皇家特批的粮草靠岸,大炮直接轰平他!
船刚停稳,跳板“哐当”一声重重砸在码头石板上。
一群赤着脚、浑身透着精悍的水手,犹如猛虎下山般冲下甲板,手里端着火绳枪和雪亮的苗刀,迅速控制了整个码头区域。
一名身材高大、左脸有一道暗红色刀疤的汉子,大步走下跳板,正是郑芝龙的胞弟,郑芝虎。
他没有穿大明朝的官服,依然是那副海盗头目的精悍打扮,但在他腰间,却极其耀眼地挂着一面内务府特赐的银牌。
第145章 完美猎杀(三更)
“哪位是京城来的钦差大人?!”
郑芝虎扯着破锣嗓子在码头上大吼。
温体仁和毕自严在一众东厂番子的护卫下,大步迎了上去。
“老夫内阁大学士温体仁。这位是户部尚书毕自严。郑二当家,一路辛苦。”温体仁排众而出,亮明了身份。
郑芝虎愣了一下,他在海上横行惯了,但面对朝廷的顶级高官,还是收敛了狂性。
他抱拳行了个四不像的军礼,咧嘴一笑。
“原来是两位部堂大人。俺大哥在海上抽不开身,正在台湾南边跟红毛鬼抢地盘呢。特派俺押送这批货过来。”
郑芝虎大手一挥,指着身后那几十艘吃水极深的庞大福船。
“按皇爷的密旨。去安南和暹罗搞来的第一批粮食。统共十五万石占城稻!”
“还有一船,是在路上顺手劫了两艘勾结外夷、没交税的江南走私船。抄出来的五万匹生丝和十几箱银饼子。也一并给两位大人带来了!”
十五万石占城稻!
这不仅解了灾区的燃眉之急,更是相当于直接给毕自严递上了一把对抗地方豪强的利刃!
“好!好一个东海提督卫!干的好啊!”
毕自严激动得抚掌大笑,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四个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如坠冰窟的粮商。
“沈老板!钱老板!”
毕自严的声音森冷,犹如敲响了这些粮商的丧钟。
“看到了吗?这就是朝廷的底气!这就是大明的海路!”
毕自严一步步逼近那座堆积如山的三十万石粮山,猛地拔出东厂番子腰间的一把佩刀,狠狠砍在一个麻袋上。
白花花的大米流淌出来。
“本官现在以上谕宣布!自今日起,皇家赈灾粮,敞开供应!售价——五钱银子一石!”
五钱银子!
这个价格一出,沈万山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仿佛被重锤击中,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噗——!”
完了!全完了!
他们借了上百万两的月息两分高利贷,以三两五钱的高价收来的三十万石粮食,此刻,在朝廷抛出的这十五万石、售价仅五钱银子的占城稻面前,瞬间变成了一座随时会压死他们全族的负债大山!
只要老百姓能买到五钱一石的米,谁还会去买他们四两银子的天价粮?
粮价雪崩了!
“毕大人……你……你坑我们……”钱家家主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泥水里,嚎啕大哭,“那契书……那四两五钱的契书……朝廷不能违约啊!我们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啊!”
“契书?”
毕自严冷漠地将那份契书从袖子里掏出来,当着他们的面,撕得粉碎,任由海风将碎纸片吹进烂泥里。
“本官与你们签契书,就是为了让你们把藏在地窖里的粮食全吐出来!就是为了让你们把身家性命全抵押给票号!”
“你们囤积居奇,发国难财,这叫意图谋乱!本官买乱臣贼子的粮,还需履约?”
“现在,你们手里的三十万石粮食,本官按市场价收了。五钱一石,共计十五万两。扣除本官之前给你们的四十万两定金……”
毕自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你们这四家,还倒欠朝廷二十五万两!”
“若是拿不出来,本官不介意带着缇骑去你们家里翻找一下。”
“使不得啊!!!”沈万山绝望地嘶吼着,伸手要去抓毕自严的袍角。“你们不能这样啊!那是我的钱啊!”
“呛啷!”
一道寒芒闪过,温体仁手中的尚方宝剑,终于出鞘。
剑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直接架在了沈万山的脖子上。
“毕部堂的账算完了,现在该轮到老夫了。”
温体仁那张老脸上,没有半点悲悯,只有残暴。
“沈万山等四家粮商,暗结地方官吏,趁灾哄抬粮价,意图激起民变,此乃谋逆大罪!”
“东厂赵亮听令!”
“卑职在!”
“把这四个国贼,连同海盐县令、以及所有勾结囤粮的官吏,就地正法!砍下人头,悬于这三十万石粮山之上!”
“他们的家产、抵押在票号里的田契作坊,全数查抄入公,一并充作赈灾之用!”
“喏!”
没有三法司的公文,也没有漫长的秋决。
无数人亲眼见证了这一幕。
“噗嗤!噗嗤!噗嗤!”
几颗大好头颅,随着绣春刀的挥舞,滚落在混合着海水和烂泥的码头上。
这些企图趴在大明身上吸血的粮商,在这场由皇帝亲自操盘、户部尚书做账、内阁辅臣杀人的完美猎杀局中,灰飞烟灭。
温体仁收起尚方宝剑,转过身,看着那些已经眼冒绿光,随时准备冲上去抢粮的灾民。
他没有说任何废话,而是用尽力气,朝着周围大声喊道:
“乡亲们!粮食到了!”
温体仁的声音在海风中激荡。
“但这粮食,不是用来白吃的!”
“海啸冲垮了海塘,淹了良田。你们想要吃饱肚子,想要活下去,就得拿力气来换!”
“青壮男丁,去修筑海堤,清理河道!一天发三斤干米!管两顿饱饭!”
“老弱妇孺,去给做饭、缝补衣物,一天发一斤米!”
“有想趁乱抢粮、偷懒耍滑的。朝廷的刀子,不认人!”
这是朱由校在乾清宫里给他定下的赈灾铁律——以工代赈!绝不养懒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