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115节
灾民们没有抱怨。
在经历了生死绝境后,能有一口干饭吃,能用劳动换取全家活命的机会,这比什么虚无缥缈的恩赐都要来得真实且有尊严。
“谢钦差大人!谢皇上隆恩!”
无数灾民跪倒在泥泞的码头上。
夕阳如血,将海面染成了一片惨红。
第146章 建奴寇边(四更)
郑芝龙的舰队在南洋将占城稻源源不断地运进江南,配合朝廷的铁血手段,硬生生稳住了浙江的乱局。
温体仁和毕自严圆满完成了任务,已经回到了北京。
坤宁宫内,熏炉里燃着淡淡的松柏香。
张嫣靠在软榻上,小腹已经明显隆起,她脸颊微红,眉眼间透着一股即将为人母的温润光泽。
太医院的院判每天早晚两次请脉,每一次都在门外的东厂名册上画押备案,谁也不敢有半分懈怠。
朱由校穿着一件宽松的青色常服,坐在榻边,手里端着一碗尚膳监刚熬好的温热牛乳。
“多喝点。”朱由校将瓷碗递过去,只有在张嫣面前,他才能有这样温柔的语气,“太医院说了,你身子底子薄,牛乳能养胎。喝不下去也得喝。”
张嫣顺从地接过瓷碗,小口抿着。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在外面杀人如麻,把整个江南和朝堂搅得天翻地覆,但唯独在这坤宁宫里,保留着最后一点属于活人的温度。
“皇爷。”张嫣放下空碗,拿丝帕擦了擦嘴角,“前朝的事,臣妾不懂。但臣妾看您这几日,眉头总是锁着。可是西山那边又缺银子了?”
朱由校摇了摇头,伸手替她掖了掖毯子。
“银子暂且够用。江南抄没的那些机房作坊,毕自严理得很清楚,账面上有了进项。郑芝龙在海上也干的不错,每个月都有现银入库。”
他站起身,走到窗棂前,看着外面灰白色的苍穹。
“朕愁的,是关外。”
话音未落,暖阁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体乾捧着一个赤漆木匣,弓着腰快步走近,额头上满是冷汗。
“皇爷。陕西按察使、旱情督办副使孙传庭,六百里加急密折!”
朱由校眼神一凝,大步跨出内寝,来到外间。
他接过木匣,挑开火漆,抽出折子一目十行地扫过。
看完之后,朱由校冷笑一声,随手将折子拍在紫檀木案上。
“黄台吉,果然按捺不住了。”
折子上的内容触目惊心。
入秋以来,小冰河期的威力在关外彻底爆发。
辽东大地提前遭遇白毛风,建奴八旗的自种粮食绝收。
往年这个时候,黄台吉的策略是向西攻打察哈尔部的林丹汗,去抢蒙古人的牛羊过冬。
但今年,建奴没有动察哈尔。
黄台吉集结了正黄旗和镶黄旗的精锐,外加蒙古科尔沁部的附庸骑兵,足足三万大军,绕开了防守严密的关宁锦防线,直接兵临宣大(宣府、大同)长城一线!
“陛下,建奴怎么敢打宣大?”王体乾大着胆子问了一句,“那可是九边重镇,城墙坚固,历来是有重兵把守的啊。”
“重兵把守?”朱由校嗤笑一声,“若是没有内鬼,那自然是铜墙铁壁。但你忘了,半年前从太原府逃出去的那几条老狗了吗?”
晋商八大家!
范永斗等人丢下数千万两的家业,带着核心子嗣和走私账本逃入关外。
这大半年来,他们没有闲着。
没有人比这群走私犯更熟悉宣大的地形、暗道和边军的布防。
甚至,宣大镇里的那些总兵、参将,哪一个没拿过范家的大德通银票?
哪一个不是靠着他们倒卖走私物资发家致富的?
“范永斗给黄台吉画了一张大饼。”朱由校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张家口堡的位置。
“他告诉黄台吉,打察哈尔只能抢几千只瘦羊。但打宣大,只要顺着他们走私的暗道摸进去,里面的村镇有堆积如山的存粮,有数十万可以掠夺为奴的大明百姓!”
建奴的经济结构是典型的寄生掠夺型,活不下去就必须抢。
有晋商做向导,宣大那条看似坚固的长城防线,在黄台吉眼里就是一座敞开大门的粮仓。
“传旨!”朱由校转过身,“召内阁大学士温体仁、户部尚书毕自严、兵部尚书袁可立、西山总办宋应星,即刻入宫!西暖阁议事!”
半个时辰后,四人系数到齐。
温体仁代表内阁,毕自严管钱,袁可立掌兵,宋应星管军工。
“折子你们都看了。”朱由校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四人,“黄台吉三万骑兵在关外游弋,宣府和大同已经有几个村堡被破,百姓被掳掠一空。宣大总兵王大成上疏求援,说敌骑势大,只能据城死守。”
“据城死守?”袁可立当即跨前一步,花白的胡须抖动,眼中满是怒火。
“皇上!这是怯战畏敌!建奴骑兵来去如风,他们根本不攻坚城,只在乡野之间劫掠粮草人口。若大明军队只敢躲在城墙后看戏,任由建奴把关外的秋收抢得干干净净,那九边军心必散,朝廷威望荡然无存!”
这位老将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防御战术的漏洞。
大明朝之前在辽东耗费巨资修筑关宁防线,结果建奴绕道入关,抢完就走,防线形同虚设。
“袁爱卿说得对。不能守,必须打出去。”朱由校赞同的点了点头,“但怎么打?”
袁可立拱手道:“臣请旨,即刻调动关宁军祖大寿部,出锦州,从侧翼袭扰建奴后方,逼黄台吉回援!同时,抽调京营精锐北上大同,沿长城布防堵截。”
“不可!”
户部尚书毕自严立刻站了出来,脸上的愁苦之色溢于言表。
“皇上,袁大人。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关宁军那些老爷兵,若是没有几十万两的开拔费,他们肯出关打仗?再者,京营北上,人吃马嚼,沿途的转运损耗非同小可,户部现在根本拿不出这笔钱来啊!”
毕自严拿出一个小算盘,拨了半天,愁眉苦脸的摇了摇头。
“江南的平价粮虽然稳住了物价,但陕西孙传庭那边还在大旱,每天赈灾打井烧的都是内帑的银子。西山兵工厂造枪炮,火硝生铁也是吞金兽。若是此时再开大仗,国库和内库的流水一旦断裂,大明内部就要出大乱子!”
温体仁适时的插话道:“陛下,毕大人算的是钱账。老臣算的是人头账。”
说罢,他朝朱由校深深一揖。
“皇上,宣大总兵王大成,早年就跟范永斗不清不楚。范家逃亡,在关内肯定留了眼线。建奴为何能精准避开重兵把守的关隘,直扑屯粮的村堡?这分明是宣大内部有通敌的汉奸在引路!”
“臣以为,仗要打,但打之前,必须先杀人!不把那些收了晋商黑钱的军头砍了,咱们派多少援兵去,都是肉包子打狗!”
第147章 龙骑兵(五更)
三个人,三种角度,汇总到一起,完美的阐释了宣大危机的症结。
没钱,没骑兵,内部也烂透了。
“关宁军不能动。那帮军阀只会保存实力,给他们银子也是肉包子打狗。”
朱由校站起身,做着总结。
“建奴骑兵四条腿,大明步兵两条腿,步兵追不上骑兵,在旷野上野战,步兵只能吃灰。若是一直这样被动挨打,大明的血迟早被他们放干。”
朱由校猛地转头,看向宋应星。
“长庚,西山兵工厂上个月,交付了多少把‘天启一号’?”
宋应星赶紧出列,大声答道:“回皇上!托内帑拨银充足的福,工匠们日夜赶工,上个月交付了一千把新式燧发枪,定装纸壳弹十五万发!”
“好!”
朱由校大声叫好,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足以颠覆冷兵器战争逻辑的战术构想,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大明缺优良的战马,但那些用来拉车、代步的劣马和杂交马,京畿还有不少。”
“袁爱卿,兵部立刻去京营和太仆寺,给朕搜罗六千匹马出来!不管品种,只要能驮得动人就行!”
袁可立一愣:“皇上这是要组建新骑兵?可未经数年苦练的骑兵,在马上根本拉不开弓,更遑论与建奴对冲啊!”
“谁说让他们在马上打仗了?”
朱由校笑着反问。
“朕要的,只是骑马的步兵!”
“把天雄军的火枪手,还有赵大海神机营里用熟了燧发枪的老兵,全部放在马背上!这马,只是给他们提供机动力,让他们能跟得上建奴骑兵的速度!”
“到了地方,遇到建奴劫掠。全军下马!列成三排线列!”
“朕要用射速惊人的燧发枪,在五十步内,排队枪毙那些野蛮人!”
龙骑兵!
在十七世纪的欧洲,这是一种刚刚兴起,用来填补步兵机动性不足的兵种。
而在大明,配合上不需要点火绳、不惧风雪的燧发枪,这就是冷兵器时代游牧骑兵的梦魇!
“皇上圣明!”宋应星一拍脑门,兴奋地叫道,“若要用于骑乘携带,臣可即刻让兵工厂将燧发枪的枪管锯短三寸,减轻重量,做成短管马枪!不影响五十步内的穿甲威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