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129节
“持皇家银票交易，溢价一成！”
第165章 6
地下钱庄为了赶在朝廷反应过来之前，在最短的时间内筹集到足以发动挤兑的巨大现金流，使出了浑身解数。
他们动用了几十年积攒下来的现银，在市面上疯狂地吸纳那些刚刚由内务府发放出去的银票。
那些在西山修路、在河道做苦役赚到薪水的工匠和百姓，原本对这薄薄的一张纸还抱有极大的疑虑，甚至打算连夜去大明门排队换回现银。
但他们发现，拿着这张纸去街角的米店，竟然能买到比现银更多的粮食，拿着这张纸去当铺赎当，掌柜的连火耗都不扣了的时候，他们自然下意识的选择了相信手中这张薄薄的票子。
老百姓的观念是最朴实的。
“这哪里是纸啊！这分明是比真金白银还要硬的金疙瘩啊！”
菜市口的一个肉铺前，两个屠夫正在为结账争吵。
“老王，你给我碎银子干嘛？这玩意儿还要拿剪子铰，还要称平码！你给我皇家银票！隔壁聚通当铺收这票子溢价一成呢，我拿你的碎银子去，人家嫌麻烦还要扣火耗！”
“我去哪给你弄银票去！朝廷发下来的票子，早被那些大商号派人在街口高价收走了！现在黑市上，一两一钱的碎银子，才能换人家一张一两的官票！”
八大钱庄本意是为了制造挤兑危机而恶意囤积银票，但他们这种不计成本的溢价收购和强行吸纳，在底层百姓和中小商贾的眼里，却意外释放出了一个极其强烈的经济信号。
大商号都抢着要的票子，绝对是硬通货！
原本阻碍纸币流通的最大屏障，也就是信用缺失的问题，在这些资本近乎于疯狂的“倒贴银子”的助攻下，竟然鬼使神差的在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被打破了！
不仅京城内部，那些来往于通州和张家口的异地客商，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变化。
以前他们带着几万两白银走镖，需要雇佣上百名镖师，一路上提心吊胆防土匪。
现在？
他们只需要去大明门，把几车现银存进皇家银号，换成一叠带有防伪水印的银票，缝在贴身的衣服里，一个人一匹马就能轻装上路。
到了地方，甚至不需要去当地的内务府兑换，只要亮出这银票，当地的豪商巨贾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溢价用货物跟他们结算！
货币的本质在于流通，而信任是流通的润滑剂。
八大钱庄用他们地窖里的真金白银，替大明皇家银号完成了最艰难的信用背书起步阶段。
大明宝钞两百年都没做成的事，就在这短短一个月里，在他们的助攻下，奇迹般地实现了！
一个月后。
大明门广场。
秋风萧瑟，白雾还未散去。
“隆隆隆——”
五十辆由双马拉拽的重型带篷大车，在数百名穿着短打、腰间别着短棍的钱庄伙计护送下，分开了街上的薄雾，径直冲向大明门广场。
为首的几辆马车上，高高悬挂着“聚通号”、“广汇号”等京城八大钱庄的招牌。
焦伯渊等八名大掌柜，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车队最前方，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冷笑。
筹备了一个月，今天，他们就要亲手砸碎这座银山！
“让开！都让开！”
钱庄的伙计们嚣张地驱散了正在排队的普通百姓，直接将五十辆大车横堵在了兑换长桌的前方。
在场维持秩序的西厂番子立刻拔出了半截绣春刀，眼神如狼。
焦伯渊翻身下马，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名贵的湖丝直裰，从袖口里抽出厚厚一沓盖着朱红御印、面额皆是万两的皇家大额银票，高高举起。
“草民等乃是京师正经商贾。听闻朝廷设立皇家银号，皇榜上写得清清楚楚：见票即兑，不限数额。草民等特来大明门，向朝廷兑换现银。”
焦伯渊的声音极大，故意让周围被驱散的数万百姓听得清清楚楚。
他大步走到户部主事面前，将那一叠厚如砖块的银票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聚通号，连同广汇、合盛等八家商号。共持大明皇家银票，计六百万两！”
“请户部大人验票，拨银！”
六百万两！
加上这一个月来他们通过各种马甲抵押借贷抽走的白银，整个大明门的五百万两银山，此刻在账面上，早已经面临枯竭的绝境！
这几个字一出，刚才还在欢天喜地拿着几两银票换碎银子的百姓们，全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户部主事的脸“唰”的一下白了，他颤抖着手拿过那沓银票，只看了一眼水印和凸起的墨迹，就知道这些银票全是真的。
“这……这笔数额太大……”主事满头大汗，结结巴巴地说道。
“怎么？朝廷要食言？！”焦伯渊冷笑一声，步步紧逼，“皇榜上写着‘随时、随地，见票即兑’。难道朝廷的榜文是糊弄老百姓的废纸？还是说，那座银山是个空壳子，朝廷根本拿不出钱来？！”
诛心之言！
“不过，毕竟这么大笔银子，清点不易，这样吧，我们给你一天的时间，日落之前，这六百万两银子应该可以装车运走了吧？”
焦伯渊语气中带着刻意的理解和大度，面带微笑的说道。
随后，他和其余七位掌柜退到外围的茶楼二楼，端起茶盏，冷笑看着这失控的场面。
随着他们的离去，人群中立刻起了一阵巨大的骚动。
“不会不给换吧？”
“我就说朝廷的纸靠不住！快！快排队，我也要把银子换出来！”
成了！
挤兑狂潮已成！
大明财政，今日破产！
“皇上！出事了！”
毕自严跌跌撞撞地冲进暖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绝望地哭喊：“八大钱庄带着六百万两银票强行挤兑！备用金已经濒临枯竭！陛下，这该如何是好？”
面对毕自严的崩溃，朱由校却安稳地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柄刻刀，慢条斯理地修整着一块玉石。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慌什么。”
第166章 诱饵 7
朱由校放下刻刀，缓缓站起身。
“你只看到了他们捏着银票，搬空了朕摆在明面上的五百万两死钱。”
“但你没想过。朕既然敢定月息一分的死规矩，既然敢敞开门让他们挤兑，朕会没有防备？”
朱由校转过头，眼眸中闪过一抹早已胸有成竹的从容。
“那五百万两，不过是朕放在广场上的一块诱饵！”
“朕就是要用这五百万两，钓出这京城地下所有的吸血鬼！让他们把地窖里的死钱全换成朕的纸票子！让他们以为朕的国库已经山穷水尽！”
毕自严愣住了：“可是皇上，银山已经塌了！老百姓亲眼看着钱被搬空，没有后续的真金白银填进去，信用瞬间就会崩塌啊！”
“没有后续的真金白银？”
朱由校嗤笑出声。
“毕爱卿，你还记得去年太原叛乱一事吗？”
毕自严猛地睁大了眼睛。
晋商八大家！
孙传庭查抄了太原府晋商八大家的老巢！
但是不对啊？
“可是……陛下！从晋商八大家地窖中抄出来的银子共五百万两，不是早就运至京城了吗？”
“五百万两？”
朱由校似笑非笑。。
“谁告诉你，从八大家手中只查抄到五百万两？！”
“他们带不走的钱，可不仅仅有太原城里那些。”
“后续，在八大家各自的老巢中加上在太原城中，孙传庭总计查抄了超过两千万两财产！”
“那近两千万两的现银，根本没有在太原停留！孙传庭直接征调了净军，将这批银子运到了黄河渡口！利用黄河冰排顺流直下，进入渤海湾！”
“而在渤海湾接应他们的，是郑芝龙的大明皇家东海提督卫舰队！”
“郑芝龙以运送南洋赈灾平价粮的名义，将这些白银，全数转移到了吃水极深的广船底舱！上层覆盖着占城稻！”
“天下人都以为那是救命粮食。而这批伪装成军粮的白银，早在半年前通过通惠河，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进了京城的内务府地下银库！”
毕自严呆呆的看着朱由校。
“陛下……这……”
两千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