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232节
十个人猫着腰,借着夜色的掩护,向土豆田摸去。
张黑子摸到田南头的栅栏门边,那条狗果然蹲在哨兵脚边,耳朵竖得笔直,他将那块浸了药的肉干扔出去,肉干落在距离哨兵五步远的地方。
狗闻到肉味,站起身,摇着尾巴走过去,叼起肉干,三两下就吞了下去。
不到三个呼吸,那条狗就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哨兵察觉不对,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张黑子已经像一条毒蛇一样扑了上去,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的短刀从他肋下斜着捅进去,直插心脏。
哨兵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张黑子将尸体拖到栅栏门后面的阴影里,朝陈三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另一头,陈三带着剩下的八个人,摸到了田北头的窝棚边。
窝棚里,一个建奴哨兵正靠在干草堆上打盹,手里还攥着一把酒壶,显然是喝了不少。
陈三从腰间拔出短刀,猫着腰钻进窝棚。
那建奴哨兵感觉到异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面前的人影,喉咙就被一刀割开。
鲜血“噗嗤”一声喷出来,洒在干草堆上。
哨兵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陈三甩掉刀上的血,转身走出窝棚。
“点火。”
十个死士迅速散开,将带来的干草堆在土豆田的各个角落,浇上猛火油。
火折子吹亮,扔在干草上。
“呼——”
火焰瞬间窜起一丈多高,借着夜风,迅速向整片土豆田蔓延。
干草和枯叶在高温下剧烈燃烧,火焰舔舐着冻硬的泥土,将地下的土豆烤得“噼啪”作响。
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天空。
陈三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被火海吞没的土地,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走。”
十个人猫着腰,沿着田七事先踩好的路线,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身后,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正红旗牛录驻地的建奴被火光惊醒,敲锣打鼓地往土豆田的方向跑,但他们赶到的时候,整片田地已经烧成了一片焦土,地里的土豆,全被烤熟了。
阿济善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片被烧成焦土的土豆田,又气又怕,浑身发抖。
“谁干的!是谁干的!老子要把他的皮剥下来!”
“查!给老子查!
没有人敢回答。
所有的建奴披甲人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知道,大汗刚来过,亲口说这片地要扩种到一百亩。
现在,地烧了,种也没了,大汗要是知道了,阿济善的脑袋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同一夜。
长白山北麓,正蓝旗牛录驻地,三片土豆田,同时起火。
张黑子带着十个死士,用同样的手法,烧掉了三片地。
第一片地,二十亩,烧得干干净净。
第二片地,十五亩,烧掉大半。
第三片地,十亩,刚种下去的种薯还没发芽,被猛火油浇透了,烧得连泥土都变了颜色。
与此同时,辽河平原,镶红旗牛录驻地,李老四带着十个死士,烧掉了两片地。
烧完之后,他们还顺手杀了一个包衣庄头,就是那个替建奴管种地的汉人农户,杀完人,他们将尸首挂在田边的枯树上,用刀在树干上刻了一行字。
“替建奴种地者,死。”
三道沟,浑河下游的一处隐蔽山谷。
陈三蹲在沟底的乱石堆里,嘴里啃着一块硬邦邦的地瓜干,他的身边,坐着张黑子和李老四,还有另外二十几个死士。
有几个人的身上带着伤,有一个伤得比较重,大腿上被建奴的箭擦了一下,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周围的肉开始发黑。
“地瓜烧还有吗?”陈三转过头,看着张黑子。
张黑子从怀里摸出一个酒囊,递给陈三,陈三拔开塞子,将那半囊烈酒倒在受伤死士的伤口上。
“啊——!”
受伤的死士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
但他咬着牙,硬是没有大叫出声。
陈三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净的麻布,将伤口包扎好,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忍着点。等回了关内,找军医给你好好治。”
“头儿。”张黑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十三处地,咱们烧了十处。还有三处,在建奴腹地深处,守卫太严,根本摸不进去。”
“那三处先放着。”陈三打断了他的话,“督公说了,能烧多少烧多少,烧不了的就记下来,下次再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集结人马,撤。”
“撤?怎么撤?”李老四皱起眉头,“咱们来的时候是化装成商队进来的,现在建奴肯定在各条路口设了卡,想原路返回,难。”
“不原路返回。”
陈三从怀里掏出田七给的那张桦树皮,铺在地上。
“田七给咱们画了一条路。从这里往东南走六十里,有一条废弃的猎道,是以前鄂伦春人用的,建奴都不知道。顺着那条猎道翻过长白山,就是鸭绿江。过了鸭绿江,就是朝鲜的地界。”
他抬起头,看着众人。
“督公已经跟朝鲜那边打了招呼。咱们到了朝鲜,朝鲜人会安排船只送咱们回天津卫。”
张黑子有些担心地说:“头儿,朝鲜人靠得住吗?他们可是建奴的藩属——”
“靠不住也得靠。”陈三收起桦树皮,“督公说了,朝鲜国王现在两头为难,既不敢得罪建奴,也不敢得罪大明。咱们到了那边,只要不亮明身份,朝鲜人就算知道咱们是大明的细作,也不敢声张。他们怕建奴,更怕大明的天雄军。”
众人沉默了片刻,纷纷站起身,收拾行装。
就在这时,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放哨的死士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头儿,田七来了。还带着一个小孩。”
陈三一愣,随即快步向谷口走去。
谷口,田七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正往里走着。
小男孩不过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破棉袄,脸上全是泥垢,一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好奇,小手死死攥着田七的衣角。
“田七,这孩子是……”陈三蹲下身子,看着那个小男孩。
“我儿子。田狗儿。”
陈三点了点头,他听赵亮说过,田七在建州有个儿子,在盛京的马厩里喂马。
“你怎么把他带出来了?”
田七蹲下身子,将儿子搂进怀里。
“我接到督公的信,说皇上要把我儿子接回关内。让我找机会把他带出来,交给你们。”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用火漆封死的信,递给陈三。
陈三接过信,借着谷口透进来的微光,看到信皮上盖着西厂提督赵亮的红印。
信里只有几行字——
“皇爷口谕。田七之子,务必安全带出。田七本人,可继续潜伏,亦可随队撤回。由田七自决。”
陈三看完信,将信塞进怀里,看着田七。
“你怎么说?跟我们回去,还是留下?”
田七沉默了片刻,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儿子,又抬起头,看了看山谷外那片银装素裹的雪原。
“我留下。”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建奴今年还要扩种,我得在这边盯着。等我盯完了这一季,再回去。”
陈三看田七的眼神都变了,他站起身,拍了拍田七的肩膀。
“保重。”
田七点了点头,蹲下身子,将儿子搂进怀里,额头贴着儿子的额头。
“狗儿,跟这些叔叔走。他们会带你回关内,回大明。”
田狗儿抬起头,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爹,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