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254节
毕自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杨嗣昌的意思。
“你是说——让郑芝龙当挡箭牌?”
“不是挡箭牌,是马前卒。”杨嗣昌纠正道,“郑芝龙是海盗出身,他懂海上的规矩,也懂西洋人的弱点。让他去冲,去杀,去抢。朝廷在后面给他撑腰,给他补粮饷、补弹药。他打赢了,朝廷收钱;他打输了,朝廷换人。”
毕自严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杨嗣昌的这个主意,虽然冒险,但确实是个可行的法子。
温体仁一直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他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舆图上,看着东南沿海那片广袤的海域,眼神深邃。
良久,他开口了。
“杨大人的主意,不错。但我认为还有一件事,得先办。”
“什么事?”杨嗣昌问。
温体仁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慢慢开口。
“郑芝龙打下了澎湖,这是大功。朝廷得先赏他,把他稳住。赏完了,再提收保护费的事。”
他放下茶碗,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
“至于怎么赏——这个简单,加太子少保衔,岁禄增加五百石。再赐他一件蟒袍,一柄玉如意。这些都是虚的,花不了几个银子。”
毕自严点了点头:“虚的不用花银子,我赞成。”
“但光给虚的不行。”温体仁继续说,“还得给点实的。可以把澎湖的税收,划一部分给郑芝龙做军费。他在那边打仗,总要花银子。朝廷给他的那点粮饷不够,他自己贴补,也不能总让他贴补。”
毕自严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行。澎湖的税收,本来就不多。划给郑芝龙做军费,户部也不心疼。”
“好。”温体仁转头看向袁可立,“袁大人,拟票。郑芝龙封靖海侯,加太子少保衔,岁禄增加五百石,赐蟒袍一件,玉如意一柄。澎湖税收,三成划给东海提督卫做军费。”
袁可立点了点头,从袖口里掏出纸笔,当场拟票。
温体仁又看向杨嗣昌。
“杨大人,郑芝龙收保护费的事,你再琢磨琢磨。写个条陈出来,等郑芝龙的折子到了,一起呈给皇上。”
杨嗣昌点了点头:“我回去就写。”
温体仁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
“好了,贵州的折子,郑芝龙的赏赐,就照这个办。还有什么要议的?”
杨嗣昌想了想,开口了。
“还有一件事。西南平叛的事,虽然安位降了,但不能就这么算了。朝廷应该趁这天赐良机,重新整饬西南的土司制度。”
温体仁看着他,没有说话。
杨嗣昌继续说下去:“土司制度,是大明初年定的。那时候,朝廷刚打下西南,根基不稳,只能靠土司来管。可现在,大明在西南经营了两百多年,根基稳了,为什么还要靠土司?”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冷峻。
“奢安之乱,就是土司制度烂透了的证明。那些土司,手里有兵有粮有地盘,根本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他们想反就反,想降就降,朝廷拿他们没办法。这次安位降了,下次换个人反,朝廷又得花银子去平叛。”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
“朝廷应该趁这个机会,削土司的权,收土司的兵,把西南真正纳入朝廷的管辖。”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温体仁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袁可立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毕自严翻着账册,心里在算这笔账要花多少银子。
良久,温体仁开口了。
“杨大人,你说得对。但这件事,急不得。土司制度,是大明的祖制,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得慢慢来,一步一步来。”
他看着杨嗣昌,语气变得更加沉稳。
“你写个条陈,把削土司权、收土司兵的事,一条一条写清楚。什么时候办,怎么办,花多少银子,都写清楚。写完了,呈给皇上。”
杨嗣昌点了点头:“我回去就写。”
温体仁站起身,整了整衣冠。
“好了,时辰不早了。郑芝龙的折子,安位的受降,辽东买粮的事,都按今天议的办。拟票的事,袁大人辛苦。条陈的事,杨大人辛苦。毕大人,户部的银子,该拨的拨,该省的省。”
三人也站起身。
袁可立点了点头:“拟票的事,我回去就办。”
杨嗣昌点了点头:“条陈的事,我三天内交稿。”
毕自严点了点头:“户部的银子,我会安排好的。”
“好。”温体仁转身,向门口走去,“进宫面圣,把今天议的事,呈给皇上。”
第244章 犯大明疆土者,虽远必诛
四人出了文渊阁,沿着宫墙向西走去。
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得他们的衣摆在身后轻轻飘起。
从文渊阁到乾清宫,要经过会极门、归极门,再穿过一道长长的宫巷。
宫巷两侧是高高的红墙,墙头上长着几丛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到了乾清宫门口,王体乾正站在门廊下等着。
“几位大人来了。”他躬了躬身,“皇爷刚用过午膳,这会儿在西暖阁歇着呢。几位大人稍候,奴婢去通禀一声。”
王体乾转身进了门。不多时,门里传出一声“宣”。
温体仁带着三人跨过门槛,沿着甬道向西暖阁走去。
甬道两侧站着两排小太监,手持拂尘,低眉顺眼。
地面上的金砖打磨得锃亮,能照出人的影子。
进了西暖阁,朱由校正坐在御案后面。
房间里地龙已经停了,有些冷。朱由校穿着一件燕居道袍,外面罩着一件狐皮坎肩。
他手里捏着一份折子,正在看。
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扫过四人。
“都来了。”他将折子放下,“赐座。”
小太监搬来锦杌,四人在御案两侧坐下。
朱由校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温体仁身上。
“什么事?”
温体仁将贵州的急递和福建的邸报双手呈上。
“皇上,四川巡抚朱燮元的急递,安位遣使乞降。福建的邸报,郑芝龙收复澎湖。”
朱由校接过,先看那份急递。他的目光在纸页上快速扫过,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完,放下,又拿起那份邸报。
暖阁里安静得只剩下铜漏壶滴水的声音。
朱由校看完邸报,将两份文书都放在御案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着。
“奢安之乱,十年了。”他开口,声音不大,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天启元年到现在,快十年了。”
温体仁点了点头:“正是。皇上,安位乞降,西南总算可以安生一阵子了。”
朱由校没有接话。他看着御案上那份急递,沉默了片刻。
“安位,今年多大?”
温体仁愣了一下,随即答道:“回皇上,安位年约弱冠。安邦彦是他叔父,奢崇明是他舅父。两人一死,他一个小孩子,撑不住局面。”
“小孩子。”朱由校念叨着这个词,嘴角微微牵扯了一下,“好。准了。让他来京城谢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温体仁身上。
“来了之后,怎么安置?”
温体仁早有准备,立刻答道:“回皇上,臣以为,安位来京,朝廷应该给他一个闲职,好吃好喝供着。水西那边,选一个老实听话的土司暂代管事。等安位回去,再交权。”
朱由校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就这么办。”
他转头看向袁可立。
“袁爱卿,兵部那边,西南的兵怎么撤?”
袁可立站起身,双手抱拳。
“回皇上,西南平叛的兵力,主要是四川、湖广、云南、贵州四省的卫所兵,加上一些从九边调去的边军。安位降了,这些兵可以撤一部分。但不能全撤。水西、永宁那地方,土司众多,朝廷必须留驻一支军队,以防万一。”
朱由校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