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261节
“往哪飘?”陈大问。
李二看了看四周的地形,又看了看太阳的方向。
“西南。”
“西南是哪儿?”
“京城。”
陈大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那就飘吧。”
巳时刚过,京城外城的街面上渐渐热闹起来。
老李头挑着担子从菜市口出来,担子一头是两捆干柴,另一头是一布袋糙米。
他今儿个运气好,在城南的粮铺抢到了平价米,比市面上便宜三成。
这是皇上设的皇家粮店,米价定死,不许涨,任凭那些粮商在外面把价格炒上天,这里始终是那个价。
“让让,让让——”他在人群里挤着走,吆喝声被周围的嘈杂淹没。
没人理他。
所有人都抬着头,看天。
老李头觉得奇怪,也抬起头。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手里的扁担差点脱手。
天上有个东西。
黑乎乎的,圆滚滚的,底下还吊着个筐子。
筐子里站着两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那东西悬在半空中,随着风慢慢向西飘。它的速度不快,但也不慢,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托着它。
“那……那是啥?”老李头的声音有些发颤。
没人回答他。
街上的人越聚越多,有挑担的脚夫,有挎着篮子的妇人,有抱着孩子的老汉。所有人仰着脖子,张着嘴,眼睛瞪得铜铃大。
“是神仙!”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放屁!哪来的神仙?分明是妖怪!”
“妖怪你个头!妖怪敢大白天出来?”
“那你说是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
人群里炸开了锅。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京城扩散。
“天上有个球!”
“球上吊着人!”
“那是神仙下凡!”
“放屁!分明是皇上在西山造的宝贝!”
“你怎么知道?”
“我表舅的二大爷的三外甥女的汉子在西山当匠人,他说皇上在造一种能飞的东西,就叫……叫天灯!”
“天灯?孔明灯?”
“比孔明灯大一万倍!”
宣武门内,翰林院。
“天上!快看天上!”
一个年轻的编修最先发现,指着天空大声喊叫,声音都劈了岔。
翰林院里顿时炸开了锅。几十个穿青袍的翰林从各自的直房里涌出来,挤在院子里仰头张望。有人眯着眼睛,有人用手搭凉棚,有人从袖子里掏出从西洋传教士那里买来的千里镜,对着天空仔细端详。
那东西从南边飘过来,越飘越近,越飘越清晰。
一个巨大的、圆滚滚的球体,表面泛着暗黄色的光泽。球体底下吊着一个藤编的筐子,筐子里站着两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腰间似乎还挂着什么东西。
球体下方,有一团微弱的蓝色火焰在跳动。
“孔明灯?”翰林院掌院学士李标最先开口,“这是孔明灯吗?”
“李大人,孔明灯哪有这么大的?”旁边的侍读学士皱起眉头,“孔明灯是用纸糊的,巴掌大,点着了能飞一丈高就不错了。这东西……这东西比城门楼子还大!”
李标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原因很简单——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他是翰林,是天下读书人的楷模,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历代典章烂熟于心。
但天上那个东西,不在任何一本书里,不在任何一部典章里。
“是西山的。”一个年轻编修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听说,皇上在西山造一种能飞的东西,叫天灯。厂卫把整座山都封了,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你听谁说的?”
“我……”
“闭嘴。”李标冷冷地打断了他,“不该打听的事,不要打听。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年轻编修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还盯着天上那个东西。
有人恐惧,有人好奇,有人惶恐不安,有人暗自盘算。
一个能载人飞上天的东西。
皇上手里,又多了一件他们看不懂的怪物。
内阁,文渊阁。
温体仁从直房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一份刚从通政司送来的折子。他是被外面的喧哗声惊动的。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温阁老,天上有东西。”一个书吏指着天空,声音发颤。
温体仁抬起头。
当他看到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球体时,他的手微微一抖,折子从指间滑落,飘在地上。他没有弯腰去捡,就那么站着,仰着头,一动不动。
首辅的仪态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袁可立从东边的直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一把没来得及放下的腰刀。他是武官出身,反应比文官快得多。在看到那东西的瞬间,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温阁老,那是……”
“西山的。”温体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语调还是有些不稳,“皇上造的。”
袁可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在登莱水师待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的船,见过无数的炮,见过无数的攻城器械。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能载人飞上天的东西。
袁可立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敬畏还是恐惧的情绪:“这是什么东西?”
温体仁没有回答。
他弯腰捡起那份折子,弹了弹上面的灰,转身走进直房。
但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
毕自严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户部的账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他每天埋在纸堆里,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是书吏硬把他从直房里拉出来的。
“毕大人,您快看!”
毕自严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天空。
他的眼睛不太好,年轻时读书太多,伤了视力。
但他还是看清了那个东西。
一个会飞的巨大球体。
毕自严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在算账。
“这玩意,到底要花多少钱?”
紫禁城,坤宁宫。
张嫣站在廊下,怀里抱着皇长子朱慈焕。
小家伙还不会说话,但已经会抬头看天了。他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指着天上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啊啊”地叫着,似乎在问那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