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368节
他握着刀柄,警惕地看着四周平坦的荒野。
“快点走!砍够了木头赶在天黑前回去!”
就在此时。
荒野尽头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数十个小黑点。
马蹄声由远及近。
五十名大明游骑,没有打任何旗帜,速度极快。
“敌袭!结阵!”
牛录额真大吼一声,十名步甲立刻拔出长刀,将辅兵们围在中间。
在传统的冷兵器交锋中,五十名轻骑兵如果冲击十名结阵的重甲步兵,就算能赢,也会付出几骑的代价。
但大明的游骑,根本没有冲阵的打算。
他们在距离建奴阵型还有八十步的地方,猛地一勒缰绳。
战马在奔跑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整个队形瞬间由纵队变成了横列。
“举枪!”
马背上的明军士兵,从马鞍旁的皮套里抽出了短管马枪。
这种枪去掉了长长的枪托和刺刀,枪管截短,极其适合在马背上单手操作。
“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枪声在荒野上回荡。
八十步的距离,子弹的动能虽然有所衰减,但足以击穿没有重甲保护的辅兵。
几名推车的汉人包衣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放箭!射死他们!”牛录额真挥舞着钢刀,声嘶力竭地吼叫。
几名步甲从背后摘下硬弓,试图还击。
但在马背上,明军游骑的速度太快了。他们打完一枪,根本不作停留,双腿夹紧马腹,战马迅速向外拉开距离,退到了弓箭的射程之外。
明军士兵在马背上熟练地咬开纸弹筒,重新填装火药。
“绕过去!”
游骑头目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五十骑分成两队,从左右两翼再次包抄上来。
这一次,距离拉得更近。
“扔!”
十几枚拳头大小的生铁手榴弹,被点燃了引信,在半空中划出抛物线,准确地落入了建奴的阵型中。
“那是什么……”
牛录额真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还没来得及看清落在脚边的那个冒烟的铁疙瘩。
“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人群中炸开。破片四下飞溅,生生撕裂了步甲的防护。
残肢断臂在硝烟中横飞。牛录额真的半个身子被炸得血肉模糊,倒在地上剧烈地抽搐着。
剩下的辅兵吓得魂飞魄散,丢下独轮车,哭喊着向四面八方逃窜。
明军游骑没有去追杀那些辅兵。
他们迅速纵马靠近,从马背上扔下几个燃烧的火把,将那几辆木制的独轮车点燃。
然后,调转马头,绝尘而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十名押送的步甲全军覆没,几十名辅兵逃散,一根木材都没有运回去。
而这,仅仅是建奴十万大军面临的噩梦的开始。
高空之中,热气球上的暗桩拿着望远镜,将荒野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两面不同颜色的认旗在吊篮外挥舞。
地面上的明军游骑,就像是长了天眼。建奴从哪个方向出营,派了多少人,他们都能提前获知,并在最薄弱的环节发动致命的突袭。
派五十人去伐木,被全歼。
派五百人去,明军游骑就集中三百骑,利用火枪和手榴弹在外围疯狂放风筝。
敌进我退,敌退我扰。
五百名建奴步兵在旷野上被生生耗尽了体力,最后不得不狼狈逃回大营。
木材断绝了。
十万人的大营,到了晚上,只能靠拆解那些破损的营帐木架和车辕来生火。
十万大军,被活生生地困在了这座五里见方的大营里。
然而,白天的袭扰,相比于夜晚,只能算作是热身。
夜幕降临,辽西的旷野被黑暗彻底笼罩。
建奴大营内,除了巡逻的火把,大部分士兵都蜷缩在单薄的毯子里,试图用睡眠来抵御饥饿和寒冷。
建奴中军大帐。
黄台吉和衣而卧。
连日的军务和饥饿的煎熬,让这位枭雄的眼眶深陷。
他闭着眼睛,试图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突然。
“轰——!”
一声巨响,在大营的前沿阵地炸开。
黄台吉猛地睁开双眼,翻身坐起。
“来人!”
多尔衮顶着寒风冲进大帐,甲叶上还带着未融化的冰霜。
“皇上!明军开炮了!”
“哪里?”
“正红旗的营盘!几颗开花弹落在了拒马桩后面,炸死了七八个巡夜的马甲!”多尔衮的脸色铁青。
黄台吉走到帐门口,掀开毛毡。
远处的黑暗中,火光冲天。大营里响起了凄厉的铜锣声和士兵的呼喝声。
“加强戒备!不许乱跑,违令者斩!”
黄台吉下达了军令,转身走回榻上。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半个时辰后,当营地里的骚乱刚刚平息,士兵们重新躺下准备合眼时。
“轰!”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落在了镶蓝旗的营区。
不是连绵不绝的炮火覆盖,而是一种极其恶心,毫无规律的随机炮击。
有时候隔一炷香响一次,有时候隔一个时辰。
炮弹的落点飘忽不定,完全没有规律可循。
这是朱由校在战前根据热气球提供的坐标,专门让炮营进行的“袭扰射击”。
不求杀伤多少人,只求让这十万大军永远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
这种手段,在现代战争中被称为“疲劳轰炸”。
在这个没有任何夜视设备的冷兵器时代,面对未知方向随时可能落下的死亡,建奴士兵的心理防线开始出现裂痕。
谁也不知道下一颗炮弹会落在哪顶帐篷里,会落在谁的头上。
一连三天。
白天,出营的伐木队和取水队遭到明军游骑的疯狂猎杀,伤亡惨重。
夜晚,沉闷的炮声和偶尔摸到营门外投掷手榴弹的夜袭小队,让整个建奴大营彻夜难眠。
十万大军,陷入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状态。
到了第四天夜里。
镶白旗的一个营区,一名连续三天没有合眼、处于极度神经衰弱状态的步甲,在睡梦中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风吹动枯草的沙沙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