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370节
朱由校伸出手,接住了一片从天空中飘落的白色结晶。
那不是雪子,是一片极其完整的雪花。
紧接着,两片,三片。
鹅毛般的大雪,伴随着突然刮起的白毛风,在天地间疯狂地肆虐开来。
气温在这一瞬间,断崖式地下降。
“终于来了。”
朱由校握紧了拳头,眼神在风雪中变得无比明亮。
“传令全军!各堡退入内室,用干草和棉被包裹火器!没有朕的将令,任何人不得暴露在风雪中!”
黄台吉站在风雪之中,漫天的鹅毛大雪落在他的脸上、铁甲上,瞬间融化成冰水,刺骨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但他没有退回帐内,反而仰起头,张开双臂,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天助大清!天助大清!”
代善、多尔衮等将领听到笑声,纷纷冲出营帐。
当看到这漫天的大雪时,所有的满洲贵族,全都跪在雪地里,疯狂地磕头。
“主子!下雪了!大明的火器,废了!”代善的声音激动得发抖。
黄台吉收起笑容,抽出腰间的长刀。
刀身在风雪中泛着冰冷的寒光。
这把掺了铅的高磷高硫长刀,在气温骤降至零下十几度的那一刻,内部的杂质晶格已经因为热胀冷缩而变得极其脆弱。
但黄台吉不知道。
他只知道,大清国的反击时刻,终于到了。
“传令全军!”
黄台吉在风雪中嘶吼,声音盖过了呼啸的白毛风。
“吃饱饭!喂饱马!”
“把那二十门重炮,给朕推出来!顶着风雪,推进到二里之内!”
“大明皇帝给朕受的那些窝囊气,今天,朕要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大清国,全军出击!踏平山海关!”
震天的战鼓声,在风雪中隆隆擂响。
十万被饥饿和骚扰折磨得快要发疯的建奴大军,如同出笼的野兽,带着无尽的怨毒与嗜血,迎着漫天的风雪,向着那十二座棱堡,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田七被冻得瑟瑟发抖。
他咬着牙,和十几名包衣一起,将牵引绳套在肩膀上。
“推!给主子推!”
监工的皮鞭在风雪中听不见声响,但打在身上却疼入骨髓。
二十门重炮,在厚厚的积雪中,碾压出深深的辙印。
田七死死地盯着前方。
风雪迷了眼,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一场决定两个文明命运、跨越时代的绝死大碰撞,在这片被风雪掩盖的修罗场上,正式拉开帷幕。
第274章 连破四堡(加更加更)
鹅毛般的大雪,在狂风的裹挟下,彻底吞噬了辽西走廊的旷野。
气温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呈现出断崖式的坠落。呼出的白气还没来得及消散,就在眉毛和胡须上结成了一层硬邦邦的白霜。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狂风卷着雪片在平原上肆虐,打在建奴步甲的铁盔上,发出密集的“劈啪”声响。
黄台吉勒住纯白战马的缰绳。他没有披斗篷,任由大雪落在自己的玄铁重甲上。
他举起千里镜,单眼贴在冰凉的琉璃镜片上,死死盯着两里外的大明防线。
大雪阻碍了视线,但依旧能看清那十二座庞大土堡的轮廓。
情况,和昨日完全不同了。
昨日那种压得建奴抬不起头、连绵不绝的交叉火力网,此刻变得稀稀拉拉。
棱堡顶层平台上,那三十六门犹如死神般的重型加农炮,已经彻底哑火。
在这样的暴风雪中,前装滑膛炮的火门根本无法保持干燥,引药只要一倒上去,瞬间就会被风雪打湿成一滩烂泥。
即便强行点火,狂风也会瞬间将火折子的火星吹灭。
大明的重炮,废了。
再看底下的战壕。
原本密不透风的燧发枪弹雨,此刻也变得断断续续。天雄军的“天启一号”虽然是燧发枪,不需要火绳,但燧石撞击火门产生的火花,在如此极端的暴风雪和超低气温下,击发率断崖式下跌。
更致命的是,那些从南方和中原招募来的明朝步卒,根本无法适应关外这种滴水成冰的极寒。
他们的手指被冻得僵硬麻木,连撕开定装纸弹筒的动作都变得迟缓无比。装填速度直线下降。
“天佑大清!”
黄台吉猛地放下千里镜,胸腔里那股被压抑了数月的憋闷,伴随着一口浓烈的白气喷吐而出。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代善、多尔衮等满蒙亲贵。
这些将领的胡子上挂满了冰碴,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犹如实质的狂热与嗜血。
他们看到了大明防线的虚弱,看到了火器在天地之威面前的无力。
黄台吉拔出腰间的长刀,刀身在风雪中泛着幽蓝的冷光。
“都看清楚了?”
黄台吉的声音穿透了风雪的呼啸,精准地砸在每一个将领的耳膜上。
“大明的炮,哑了!大明的枪,打不响了!”
他驱马在阵前缓缓踱步,目光如狼。
“朕早就说过,朱由校太把那些铁管子当回事了!他们以为靠着奇技淫巧,就能把大清的勇士挡在关外。可他们忘了,这片白山黑水,这漫天的大雪,是谁的天下!”
黄台吉长刀一挥,直指前方的棱堡群。
“没了火器,那些土堡就是一堆死物!那些躲在战壕里的明朝南兵,连刀都握不稳!”
“这就是大清的机会!是老天爷给咱们送来的活路!”
黄台吉的马头猛地转向后方,看着那二十门被粗大麻绳和骡马拖拽在阵前的新式重炮。
“阿敏布!”
老铁匠光着膀子,浑身冒着热气,从炮车旁跑上前来,单膝跪在雪地里。
“奴才在!”
“把炮衣掀了!”黄台吉的眼中迸射出骇人的杀机,“大明的炮哑了,该轮到大清的炮说话了!把这二十门重炮,给朕推到一里之内!对准最前面的两座土堡,狠狠地砸!”
“喳!”
随着阿敏布的一声嘶吼,汉人包衣奴才被监工的皮鞭驱赶着,死命地拉扯着牵引绳。
田七的双手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他的手掌黏在粗糙的麻绳上,皮肉冻结在一起,稍一用力,就有撕裂般的剧痛顺着神经直冲脑门。
风雪如同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他只能半眯着眼睛,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绳子上。
“一、二、起!”
沉重的木轮在积雪和冻土上艰难地向前滚动。
这二十门后装线膛重炮,在几千条人命的填补下,被硬生生推到了距离明军最前沿的两座副堡不足一里的位置。
田七停下脚步,胸膛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肺管子里都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扎。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的棱堡。
大明的防线太安静了。
偶尔有几声燧发枪的脆响,射出的子弹打在重炮前方的木质挡板上,软绵绵的,完全没有了前几日那种摧枯拉朽的压迫感。
大明火器,真的被这场雪废了。
田七的余光瞥向身旁的重炮。
阿敏布指挥着炮手,开始调整射击诸元。
一名炮手拉开了炮尾的横楔式闭锁机。
“咔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