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392节
一个潜伏十年的暗探,完成了大明朝二十年来几十万大军都没有做到的壮举。
田七的身子晃了晃,左腿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
赵大海眼疾手快,一把揽住田七的肩膀。
入手处,只觉得这副身躯轻得像一把干柴。
“来人!”赵大海转头冲着身后的亲卫咆哮,“把本将的马牵过来!”
亲卫牵过那匹神骏的辽东战马。
赵大海没有叫随从帮忙,他双臂发力,亲自将田七托起,稳稳地扶上了自己的马背。
他摘下腰间的水壶,拔开塞子,将里面掺了糖的温水小心翼翼地凑到田七干裂的嘴唇边。
“咽下去,暖暖心口。”赵大海的动作出奇的轻柔。
田七吞了一小口糖水,甘甜的液体温润着食道,让他涣散的意识恢复了几分清明。
“传令下去!”赵大海转身,对着副将下达军令,“派一队最精锐的弟兄,护送田兄弟回山海关!找最好的随军郎中,用最好的药!他若是少了一根头发,老子剥了你们的皮!”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准备牵过战马的缰绳。
“慢着。”
一只沾满泥污和冻血的冰凉的手,抓住了赵大海的护腕。
力道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执拗。
赵大海回过头,看着马背上的田七。
田七咳了两声,血水顺着嘴角淌下。
他摇了摇头。
“将军的好意……我领了。我不回关。”
赵大海眉头一皱,急道:“你肋骨断了,脏腑受了重创。这等风雪天,再不回后方救治,你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黄台吉的脑袋你都拿了,大明的恩赏在京城等着你,你还想干什么?”
“我要去盛京。”田七的手没有松开。
“盛京?”赵大海不解,“十万建奴虽然溃了,但盛京城里还有几万辅兵和奴才,城门紧闭。大军马上就要攻城,里面是绞肉机。你去干什么?”
田七的目光越过赵大海的肩膀,投向北方那座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城池。
“找人。”
他喘了一大口气,断续地说道:“十年前,北镇抚司在盛京布了暗网。一共七个人。”
“三年前,老李在西市查探建奴兵器库,被白甲兵搜出来,乱刀砍死在街头。”
“两年前,小泥鳅为了送出皇庄的布防图被发现,吞了字条,跳了浑河。”
“四个月前……为了送出那封建奴买了粮种的急递。。”
田七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哀恸。
“陆老八。那个断了双腿,在贫民窟土地庙里趴了七年的老乞丐。他用最后一条专线,把消息送了出去。”
“建奴一定会顺藤摸瓜去查。”
田七看着赵大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种近乎执念的光芒。
“他是我的上线。他还没看到黄台吉的死,还没看到大明的龙旗插在盛京的城头上。”
“我得去找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田七松开手,抓紧了马鞍桥。
“将军,带我进城。我要亲眼看着,建奴是怎么没的。”
赵大海站在雪地里。
风卷着雪沫子打在他的脸上。
他看着马背上这个形同枯槁的汉子,看着他手里依然死死攥着的那半截腰牌。
大明的军队,从来不缺贪生怕死之辈,但也从来不缺这种钉在敌国心脏里的硬汉。
赵大海转过身,一把捡起雪地里那颗黄台吉的头颅。
他将头颅用一块破布兜住,挂在战马的褡裢上。
随后,他没有去骑副将的马,而是牵起田七胯下战马的缰绳,亲自牵马步行。
“好。本将带你进城。”
赵大海拔出腰间的备用短刀,刀锋前指。
“传令全军!向盛京城,推进!”
申时二刻。
盛京城,这座大清国经营了数十年的国都,此刻正陷入一种末日般的恐慌。
黄台吉出征时带走了所有的主力。
城内留守的,多是老弱病残、未成年的满洲子弟,以及数以万计的汉人包衣和辅兵。
城墙上,几名年迈的镶黄旗佐领正声嘶力竭地呼喝着,驱赶着包衣搬运滚木礌石。
“大汗有十万大军,不可能败!那是南蛮子的疑兵!”一名留守的贝勒站在城楼上,强撑着呵斥那些瑟瑟发抖的守军。
就在这时,城西方向的旷野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线。
那条线迅速变宽、变厚。
八千关宁铁骑,排成四个巨大的方阵,缓缓逼近盛京城下。沉重的马蹄声连成一片,震得城墙上的灰泥簌簌掉落。
没有云梯,没有撞木。
骑兵在距离城墙两箭之地外,整齐地停了下来。
城墙上的建奴守军握着弓箭的手在发抖。
大明的骑兵,就这么大喇喇地停在外面,他们想干什么?
阵列向两侧分开。
天雄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赶到。
炮兵们熟练地在雪地里架设底座,调整仰角。
赵大海牵着田七的战马,走到军阵的最前方。
他解下马鞍褡裢上的那个破布兜,单手拎起。
“城上的建奴听着!”
赵大海气沉丹田,内力催动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炸响。
“蛮清十万大军已全军覆没!黄台吉的人头在此!”
他手臂抡圆,将那个破布兜狠狠地掷向盛京的城墙。
破布在半空中散开,一颗沾满血污和石灰的头颅,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砸在城墙的青砖上,随后反弹落入护城壕沟前的雪地里。
城墙上的守军呆住了。
那名留守的贝勒探出身子,目光死死盯着雪地里的那颗头颅。
那宽阔的额头,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大……大汗……”贝勒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城楼的砖石上。
“黄台吉死了!大军败了!”这句喊叫声像瘟疫一样,在城墙上迅速蔓延。
那些原本被皮鞭逼上城头的汉人包衣,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扔掉了手里的滚木。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常年被压抑的仇恨在这一刻爆发。
“杀建奴!开城门!”几十个包衣突然发难,捡起地上的长矛,狠狠地捅进了旁边几名满洲守军的后背。
城墙上瞬间乱作一团。
赵大海冷眼看着城头的内讧,没有丝毫等待的意思。他退后两步,右手向下一劈。
“开炮!”
“轰!轰!轰!”
十门野战臼炮同时开火。开花弹越过高高的城墙,精准地落入瓮城和城门后方的建筑群中。
剧烈的爆炸声在城内连环炸响。碎砖、瓦片和人体的残肢被掀上天空。
这种跨时代的火炮打击,彻底摧毁了盛京守军最后的一丝抵抗意志。
城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吱呀”一声巨响,盛京城西门那两扇厚重的包铁大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
几百名浑身是血的汉人包衣,手里拿着生锈的柴刀和木棍,跪在城门两侧,朝着外面的明军疯狂磕头。
“天兵进城!天兵进城!”
赵大海翻身上马,抽出长刀。
“关宁铁骑,入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