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393节
“凡遇持兵刃者,杀无赦!反抗者,杀无赦!”
八千关宁铁骑,犹如决堤的黑色洪水,顺着敞开的城门,轰然灌入这座建州女真的都城。
大明军队的铁蹄,在时隔数十年后,再次踏上了盛京的街道。
城内的反抗微乎其微。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满洲贵族,此刻犹如没头苍蝇般在街巷里乱窜。
关宁铁骑的马刀无情地收割着他们的头颅。街道上铺满了尸体,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淌。
赵大海没有去管抢占府库和镇压残敌的军务,他将这些交给了副将。
他牵着田七的马,顺着田七的指引,穿过混乱的西大街。
“往北……过两个路口,是外城的贫民窟。”田七靠在马背上,指着前方。
战马踩着满地的狼藉,避开燃烧的房屋。
盛京的贫民窟,是这座城池最肮脏、最破败的角落。
这里没有青砖绿瓦,只有用烂泥和枯草搭建的窝棚。
即便大军入城,这里也没有多少波澜。因为住在这里的人,本就是大清国最底层的耗材,他们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赵大海牵着马,停在了一座坍塌了半边的土地庙前。
土地庙的泥塑神像断了半边身子,香案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就是这里。”田七翻身下马。落地时左腿一软,赵大海赶紧扶住他。
田七推开赵大海的手。他拄着那根断木拐杖,一步一步走进土地庙。
庙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和尿骚味。
角落里,铺着一张破烂的草席。
草席上空空如也。
田七的心猛地一沉。
他丢下拐杖,扑到草席前,双手在干草堆里疯狂地翻找。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老八……陆老八!”
田七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土地庙里回荡。
他转过头,看向土地庙的后院。
那里有一间废弃的染坊,是陆老八的密室。
田七强忍着剧痛,快步走向后院。
染坊的院子里,几口巨大的破旧染缸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在最角落的一口染缸旁,地面上有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泥土被刨开了一个大坑,旁边的青砖碎裂。
坑的边缘,有一滩已经发黑的血迹。
赵大海跟了进来,看着那滩血迹,沉默不语。
锦衣卫的暗线暴露,建奴的粘杆处绝对不会手软。
一个断了双腿的老乞丐,在送出情报后,怎么可能逃得过那些训练有素的猎犬。
田七跪在那个土坑前。
他用手抓起一把沾着血迹的泥土。
“他们找到他了……”田七的眼底布满红血丝,牙齿将下唇咬出了血。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凝固在土坑底部的一块碎砖上。
那块碎砖的侧面,用极其微弱的力度,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符号。
那是北镇抚司最绝密的切口。
“地……下……”田七念出了那两个字。
他猛地扔掉手里的泥土,双手在土坑底部的冻土上疯狂地刨挖。
指甲断裂,十指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来人!”赵大海见状,立刻招呼门外的两名亲兵,“帮忙挖!”
亲兵抽出腰间的短刀,充当铁锹,快速地清理着泥土。
挖了不到两尺深。
“铛”的一声脆响。短刀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那是一块木板。
木板被掀开,露出了一截狭窄的、只能容一人爬行的暗道。
暗道里漆黑一片,散发着浓烈的土腥味。
田七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趴在地上,顺着暗道爬了进去。
赵大海紧随其后。
暗道不长,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
尽头,是一个只能容纳两人蜷缩的狭小土洞。
借着暗道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田七看到了那个靠在土墙上的身影。
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下半身空空荡荡,膝盖以下齐根切断。
那张布满污垢的脸上,眼睛紧紧闭着,胡须上满是污渍。
陆老八。
他的手里,死死地攥着一根削尖的生锈铁钉。
铁钉的尖端,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那是为了防止被活捉逼供,留给自己的最后退路。
田七的呼吸停滞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探向陆老八的鼻息。
没有呼吸。
皮肤冰冷。
田七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缓缓收回手,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决堤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陆老八那件破烂的棉袄上。
“老八……我回来了。”
田七的声音悲痛得不成样子。
“建奴的炮炸了……黄台吉的脑袋被我砍了。”
“大军进城了。盛京……破了。”
他跪在狭小的土洞里,将陆老八那具冰冷的尸体紧紧抱在怀里,嚎啕大哭。
十年的隐忍,十年的伪装。
每天和魔鬼同吃同睡,每天看着同胞被屠杀。
所有的委屈、恐惧、孤独,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赵大海蹲在暗道口,看着这一幕,这位杀人不眨眼的悍将,眼角也滑落了一滴眼泪。
他没有催促,没有出声。
就在田七哭得撕心裂肺的时候。
他怀里的那具“尸体”,突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田七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陆老八的脸。
那双紧闭的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随后,一条极细的缝隙裂开。
浑浊、毫无光彩的眼珠,费力地转动着,对上了田七的视线。
陆老八的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漏气般的“嘶嘶”声。
“大……大明……”
田七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老八!你没死!你还活着!”田七狂喜地大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