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410节
全军升一级,是为了把这五万名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兵,彻底变成大明新军的骨架。
有这五万人作为军官去带新兵,那扩充出来的十五万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能沾染上这种铁血的杀戮纪律。
“大军的赏赐定下了。接下来,论将。”
朱由校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膝盖上。
大明朝的规矩,非军功不封爵。
自从土木堡之变,大批开国和靖难的勋贵武将死绝之后,文官集团为了压制武将,极力控制爵位的发放。
两百年来,除了外戚,能凭军功封爵的武将屈指可数,就算封了,大多也是死后的追赠。
但今天,朱由校要用实际行动,彻底砸烂文官集团套在武将脖子上的这具枷锁。
王体乾拿起了第二份圣旨。
“辽东大捷,众将浴血。特旨封赏:”
“原宣大总兵满桂,作战勇猛,阵斩建奴数十,特封为‘奋武伯’,食禄一千二百石,世袭罔替!”
“原蓟州总兵黑云龙,炮阵杀敌,功勋卓著,特封为‘宣威伯’,食禄一千石,世袭罔替!”
“原宣府总兵虎大威……”
随着王体乾尖锐的嗓音,一个个伯爵的头衔,像下雨一样砸在了这些九边宿将的头上。
满桂跪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他一个从底层厮杀上来的粗鄙武夫,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挂个总兵印,在地方上作威作福。
他做梦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拿到大明朝那块代表着与国同休的丹书铁券!
伯爵!
世袭罔替!
这意味着只要大明不亡,他满家世世代代就是大明的顶级勋贵!
武将队列中,呼吸声粗重得像是一群发情的公牛。
但爵位的封赏,到了这里,仅仅是个开胃菜。
王体乾深吸了一口气,翻开圣旨的下一页,声音陡然拔高。
“大明皇家军事学院副院长、天雄军提督卢象升!”
卢象升猛地抬起头。
“统筹全局,练兵有方。空心方阵破建奴铁骑,于辽西雪原运筹帷幄,立下盖世奇功。特封为‘镇辽侯’!授太子太保衔,食禄两千五百石,世袭罔替!赏紫禁城骑马!”
镇辽侯!
大殿内的文官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直接封侯!
卢象升今年才多大?三十出头!
一个文官出身的进士,竟然靠着军功,硬生生地挤进了大明朝最顶级的武勋行列。
“臣,卢象升,谢主隆恩!愿为大明世代赴汤蹈火!”卢象升的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声音铿锵。
“四川石砫总兵,秦良玉!”王体乾继续宣读。
满头白发的秦良玉,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跨出队列。
“率白杆兵跋山涉水,于辽西山地阻截建奴溃兵,生擒建奴大贝勒阿敏、莽古尔泰及一干汉奸亲贵。忠肝义胆,天下楷模!特封为‘忠贞侯’!授太子太师衔,食禄两千石,世袭罔替!”
封女侯!
大明立国二百余年,从未有过女性封侯的先例。
礼部尚书孙承宗的嘴唇动了动,本能地想要出列讲一讲“牝鸡司晨、于礼不合”的祖宗规矩。
但在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朱由校那冰冷的眼神,以及旁边西厂提督赵亮按在刀柄上的右手时。
这位老尚书还是乖乖的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在枪炮和皇权面前,礼法,就是皇帝手里的一块抹布,想用就用一下,不想用就随手扔到一旁。
“罢了罢了,还是多操心太庙献俘的流程吧。”
孙承宗摇了摇头,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僧入定一般。
秦良玉老泪纵横,丢下拐杖,双膝跪地:“老臣,叩谢天恩!石砫子弟,生生世世皆为皇上之臣!”
“陕西老营统制,李鸿基!”
李鸿基听到自己的名字,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黑熊,猛地从武将队列里窜了出来,单膝重重地砸在地上。
“末将在!”
“率陕西老营,轻装疾驰,堵截建奴。于老鸦沟生擒晋商八大家魁首范永斗等叛国巨贾,截获辎重无数。勇冠三军!特封为‘平虏侯’!食禄两千石,世袭罔替!”
平虏侯!
这一次,文官队伍里真的传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满桂封伯,卢象升封侯,大家虽然震惊,但勉强还能接受,毕竟他们本来就是大明的高级将领。
可是李鸿基是谁?
两年之前,他还是个在陕北因为欠了高利贷、连饭都吃不上的驿卒!
是个被逼得差点去当流寇的泥腿子!
一个随时可能变成造反头子的底层草民,就因为跟着皇帝打了一场仗,抓了几个商人,直接一跃成为了大明朝的侯爵?!
这其中蕴含的意味可不仅仅是封赏这么简单了。
这是朱由校借着给李自成封侯,在向全天下的底层百姓宣告:只要你敢拿命去拼,只要你对皇权绝对忠诚,从泥腿子到侯爵,只有一步之遥!
大明朝的阶级固化,被朱由校用这个侯爷砸了个粉碎!
李鸿基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根本止不住。
他想起了在米脂县饿死的老娘,想起了那些因为交不起租子被地主活活打死的乡亲。
“皇上……”李鸿基喉咙里发出呜咽,“额老李这条命,额子子孙孙的命,全是皇上的!谁敢说皇上一句不是,额跟他拼命!”
“东海提督卫总兵官,郑芝龙!”
就在这时,大殿的末尾,传来一阵甲片摩擦的声响。
郑芝龙身上还带着从天津卫一路狂奔进京的风尘。
他的脸上满是海风吹打出的盐霜,眼窝深陷,但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他快步走到御阶前,大礼参拜。
“臣郑芝龙,接旨!”
“率皇家水师,横断渤海。于辽西海线以舰炮覆盖建奴溃军,截断十万建奴退路,立下全歼之首功!特将‘靖海侯’,晋封为‘镇海侯’!赐大明内河及近海绝对便宜行事之权,世袭罔替!”
从“靖”到“镇”。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靖,是平息,是安抚。
镇,是镇压,是统治!
朱由校这是以大明最高法统的名义,正式承认了郑芝龙在海洋上的绝对霸主地位。
大明帝国的海权,从这一刻起,正式交到了这个曾经的海盗头子手里。
郑芝龙的身体伏在金砖上。
“臣!谢主隆恩!”
一连串的封赏,如同狂风暴雨,砸得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头晕目眩。
四个侯爵,十几个伯爵。
大明朝的武勋集团,在土木堡之变后沉寂了两百年,终于在这个寒冬腊月的早晨,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重新站在了权力的巅峰。
大殿内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武将的封赏结束了。
但在这场灭国之战中,还有一个最大的功劳,还没有宣读。
那个亲手斩下大清国开国皇帝黄台吉头颅的盖世奇功,到底会落到谁的头上?
朱由校坐在龙椅上,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虚一压。
王体乾心领神会,默默地退回了御案的一侧,将圣旨卷起。
皇极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大军的封赏,完了。现在,朕要宣布一件事。”
“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
站在武将队列后方,穿着飞鱼服的田尔耕,浑身猛地一哆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