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462节
人为财死。
在如此恐怖的利益面前,这些水匪的脑子里根本不存在商誉与底线。
他们只相信手里的刀。
扬州城,西厂临时行辕。
金无怠褪去了那身云锦直裰,换上了西厂理刑千户的玄色曳撒。
他快步走进大堂,单膝触地。
“臣金无怠,叩见皇上。叩见赵督公。”
朱由校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碗清茶。
赵亮则垂手立在侧后方。
金无怠从怀中掏出那个用油布包裹的账册,双手高举过头顶。
“皇爷,南直隶水路私盐网的底细,全在这里了。宋老虎贪图十五文的高价,把大大小小二百多个私盐窝点、藏货地窖、各路水匪的人数和兵器配置,交代得一清二楚。”
赵亮走下台阶,接过账册,呈递到御案上。
朱由校放下茶碗,随意翻开账册看了几页。
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名、地名、船只数量,在此刻的大明皇帝眼中,不过是一份即将执行清理程序的明细表。
“银票都给他了?”朱由校问。
“回皇爷,十万两全额会票,一分不少,全留在了宋老虎的船上。”金无怠抬起头,嘴角浮现一抹嘲弄,“臣离开时,观那宋老虎神色游移,眼藏凶光。臣敢断言,此贼必生了黑吃黑的贪念。明日午时,他定会在水寨设伏,图谋吞没钱款。”
“贪婪,是会蒙蔽人眼的。”
朱由校合上账册,站起身。
“他以为自己是在算计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落魄盐商,却不知道,他吞下去的,是催命的铁水。”
朱由校转过身,看向赵亮。
“鱼咬钩了。收网。”
“臣遵旨。”赵亮躬身领命。
“调两千亲军卫,加上西厂与锦衣卫的精锐。按这份账册,分兵合围。”朱由校走到火盆前,看着跳动的火苗,“三日之内,朕要这南直隶的水面上,再也看不见一粒私盐。宝应湖的水寨,朕亲自去看看。”
次日,午时。
宝应湖南端水域。
日头被厚重的积雨云遮挡,湖面上弥漫着一层经久不散的白雾。
水鸟贴着芦苇荡低飞,周遭透着一股压抑的静谧。
宋老虎的水寨深处,杀机四伏。
三百多名水匪早已埋伏在主航道两侧的芦苇丛和几艘伪装成渔船的快艇上。
鸟铳的火绳已经点燃,发出微弱的红光和焦臭味。强弓硬弩拉满,箭头直指芦苇荡的深处。
宋老虎光着膀子,胸前的护心毛在闷热的空气中挂着汗珠。
他提着九环大刀,站在主船的高台上,凝神盯着水道的入口。
“大哥,来了!”
瘦猴趴在桅杆的横桁上,指着雾气深处。
话音刚落,水雾被排开,船体的破水声由远及近。
宋老虎攥紧了刀柄,脸上的刀疤因充血而显得愈发狰狞。他准备等那些笨重的运盐沙船一进入包围圈,就立刻下令放箭,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金爷射成刺猬。
然而。
当第一艘船的轮廓彻底穿透白雾,清晰地呈现在众水匪面前时,宋老虎的呼吸骤然停滞。
来的哪是什么民间运货的平底沙船,分明是大明水师专门用于内河与湖泊作战的苍山船!
船体狭长,首尾高翘。
两侧的船舷上,覆装着防箭矢和轻火器的厚重铁皮挡板。
而且不仅是一艘。
一艘接一艘的苍山船,足足有五十艘之多,排成整齐的雁翎阵型,破雾而出。
主桅杆上,没有商号的旗帜。迎风招展的,是一面面绣着飞熊、猛虎的亲军大旗,以及大明东西两厂的黑底红字认旗!
而在最前方那艘苍山船的船首。
金无怠依然站立在那里,身上穿着一身让宋老虎如五雷轰顶一般的黑色曳撒。
他们这些在黑道上混日子的,没有人不认识这一身装束。
西缉事厂!
这姓金的,竟然是西厂的番子!
在他的身侧,赵亮披着大红坐蟒袍,面容白净如纸,冷眼注视着前方这座简陋的水寨。
“官……官军?!”
瘦猴在桅杆上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双腿一软,险些从半空中栽落下来。
宋老虎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醒悟过来。
昨晚那个豪掷十万两银票的金爷,根本不是什么盐商的白手套!
他是朝廷派来摸底的厂卫特务!
那十万两,就是买他宋老虎全家性命、买这南直隶所有私盐贩子九族名册的断头钱!
宋老虎知道此刻绝无退路,朝廷动用了这等规模的水军和厂卫,根本不可能留活口。
他举起大刀,歇斯底里地狂吼。
“中计了!弟兄们,官狗子要赶尽杀绝!”
“点火!放铳!跟他们拼了!”
隐藏在芦苇荡里的水匪们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但在宋老虎的淫威和求生的本能驱使下,他们还是扣动了鸟铳的扳机,松开了弓弦。
“砰砰砰——!”
杂乱的枪声和密集的箭雨从两侧袭来。
但这种落后的冷热兵器混合打击,在大明帝国最新锐的暴力机器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铅弹和箭矢砸在苍山船两侧的生铁挡板上,除了发出叮当的撞击声、擦出几点微弱的火星外,根本无法穿透分毫。
赵亮站在船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抬起右手,向前轻轻一挥。
“清障。”
命令下达。
五十艘苍山船的铁皮挡板瞬间向外翻开。
露出来的,是固定在船舷两侧的数门改良版虎蹲炮和小型佛郎机子母炮。
而在火炮的后方,二百名大明亲军卫士兵,端起了加装了三棱刺刀的天启二式短管后装燧发枪。
不需要点燃火绳,不需要繁琐的填装。
“放!”
亲军千户的口令简短干脆。
“轰隆隆——!”
湖面上骤然升起一片橘红色的火墙。
虎蹲炮喷吐出成千上万颗碎石子和废铁钉组成的散弹风暴。
这股恐怖的金属洪流,呈扇形横扫过水道两侧的芦苇荡。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宝应湖的闷热。
那些隐藏在芦苇丛中的水匪,甚至连明军的脸都没看清,便被散弹打成了筛子。
残肢断臂伴随着被折断的芦苇秆,在半空中飞舞,随后重重地砸落进浑浊的湖水里。
水面迅速被染成了大片的殷红。
紧接着,亲军卫的燧发枪开始了犹如机械般精准的排枪射击。
“砰砰砰砰——!”
定装纸弹筒的威力在五十步的近距离内展现出了碾压级的屠杀效率。
那些试图划着小艇靠近明军战船的水匪,在密集的弹雨下犹如割麦子一般倒下。
木制的小艇在铅弹的攒射下千疮百孔,迅速进水沉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