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560节
而现在,这个帝国的最高统治者,竟然给了他合法的抢劫执照,让他去抢一座产出数百万两白银的矿山。
丁修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皇爷,这买卖够大。但草民做买卖的规矩,得先付定金。”
朱由校反手拔出腰间的短管火铳,重重拍在御案上。
“这就是定金。”
东厂提督官署,校场。
魏忠贤坐在交椅上,身上裹着厚重的裘皮大氅。
赵靖忠的案子,是悬在他脖子上的一把钢刀。
虽然皇爷没有牵连他,反而把太子开蒙的护卫重任交给了他,但这等恩典,需要他用十倍的效死来偿还。
“人挑齐了吗?”
站在下首的东厂掌班太监弓着腰,双手呈上一本厚厚的名册。
“回老祖宗。五百人,全在这册子里。”
魏忠贤没有去接名册,他的目光越过掌班太监的头顶,看向校场中央站着的方阵。
三天时间,魏忠贤催动整个厂卫机器的极致运转,为大明即将展开的海外掠夺,拼凑出了一个不是最强,但是最合适的阵容。
那不是五百个穿飞鱼服、拿绣春刀的正规锦衣卫。
这五百人,穿着五花八门的粗布短打,高矮胖瘦参差不齐。
有的断了半截手指,有的脸上烙着刺青,甚至还有人佝偻着背,活像市井里的乞丐。
这是魏忠贤用了整整三天时间,把京城厂卫系统里所有的案底、黑档翻了个底朝天,生生挖出来的五百个畸才。
这些人,有在西南挖矿的穴地老手。只要给他们铲子,半个月就能在石头山里掏出一条直通地下的暗道。
有西南苗疆的毒师,手指甲缝里藏的药粉,化在水里,无色无味,一滴就能放倒十几头牯牛。
还有精通倭国语言的通事,有溜门撬锁的飞贼,有在辽东跟建奴白甲兵换过命的战士。
魏忠贤双手撑着交椅的扶手,缓慢地站起身。
“赵靖忠那个王八羔子,给咱家在皇爷面前上了眼药。这笔账,咱家得补。”风吹动他大红蟒衣的下摆,“告诉他们。这次去倭国,是去给皇爷掏银子。”
“干得好,回来之后,过往的案底一笔勾销,赏现银安家!若是谁敢在海外生出二心,或者办砸了差事。”
魏忠贤冷哼一声。
“这五百人的九族家眷,杂家全数造了册。连他们养的狗,杂家都会下令剁成肉泥。”
五百名死士站在寒风中,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乾清宫,西暖阁。
大明东海舰队副统领郑芝豹单膝跪在御阶下方。
他接到兵部急令,直接放下东海舰队在渤海湾的操练,星夜兼程入京面圣。
朱由校坐在紫檀木御案后,将一份刚刚绘制完毕的海图推至案沿。
“郑芝豹。”
“臣在。”
“放下东海舰队常规巡航的差事。你亲自带三艘三宝级战舰,外加足够的可以跨海的货船,去倭国。”
朱由校的手指点在海图上那个名叫“石见”的位置。
“第一个任务,是护送丁修,还有五百厂卫暗探。在石见国附近的海岸线登陆。”
郑芝豹抬起头,有些不解。
“皇上。倭国不比南洋土著。他们有成建制的大名军队,有火绳枪和武士。若只是护送暗探上岸,只需几艘快船趁夜潜入即可。动用三艘主力战舰和如此庞大的船队,目标是否过大?”
“不是潜入。”朱由校摇了摇头,“是抢占。”
“丁修带的五百人,是去挖山、杀人、找银子的。他们管不了后路。”
“你的任务,是带着工部造办处的匠人,还有那十二艘沙船里装满的水泥和螺纹钢筋,在海岸线上,给朕生生砸出一个前进基地!”
“船炮靠岸,若遇当地水军阻拦,直接开火击沉。选一处水深合适的港湾,不用跟当地的幕府废话。火炮掩护,工匠登岸,当场浇筑水泥棱堡和岸防炮台!”朱由校的声音不容置疑。“这基地,就是大明在倭国钉下的一根楔子。有了炮台和港口,大明源源不断的运银船才能安全停泊。他们大名的武士若是敢来冲阵,就用加农炮和开花弹,给他们好好上上课。”
“臣领旨!大炮射程之内,绝不放一个倭国武士靠近港口半步!”郑芝豹重重抱拳。
第330章 倭国,禽兽也
京畿外,宽阔的水泥官道上,一辆带着铁板的四轮马车正向东疾驰。
四匹辽东挽马喷吐着白气,马蹄铁在坚硬的路面上踏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车厢内,不到六岁的皇太子朱慈焕双手笼在袖管里,挨着车窗坐着。
他的脸颊被车厢内的热气烘得有些泛红,目光正透过琉璃车窗,看向官道另一侧。
那里,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重载运煤车队。
赶车的脚夫裹着破旧的羊皮袄,缩着脖子在风雪中跋涉,车轱辘碾压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朱由校靠在主位的软垫上,视线同样落在窗外的那些煤车上。
“在看什么?”朱由校开口。
朱慈焕转过头,小身板立刻坐得笔直。
“回父皇。儿臣在看那些运煤的马车。”朱慈焕的声音还带着未脱的奶气,但咬字清晰。
“看出什么名堂了?”
“儿臣算过。从西山往外运的煤,比去年多了。车辙印更深,说明车装得更满。”朱慈焕回忆着毕自严教过他的知识,“父皇说过,西山的煤产得越多,大明的铁就打得越多,火枪和大炮就越多。”
朱由校不置可否地扬了下眉毛。
“铁打得再多,火枪造得再快,也是要拿去换真金白银的。”朱由校掀开车帘,让外面刀子般的冷风灌进来一缕,正好吹在朱慈焕的脸上。
小太子被冻得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想要缩脖子,却硬生生忍住了。
“户部印书局印出来的皇家银票,那是废纸。老百姓认那张纸,是因为他们知道,拿着纸,随时能去柜房里换出黄澄澄的金子、白花花的银子。”朱由校放下车帘,“但大明十三省的地下,产不出多少银子。江南的丝绸、瓷器,运到南洋换回来的白银,填不满大明工业扩产的胃口。”
朱由校俯下身,看着年幼的儿子。
“没有银子压舱,纸钞就是废纸。商贾会破产,这些在风雪里拉煤的脚夫会吃不上饭。吃不上饭,他们就会拿着锄头和扁担,来掀咱们朱家的龙椅。”
朱慈焕睁大眼睛,努力消化着这些东西。
这与他在母后那里听到的“天下太平、四海归心”完全不一样。
“儿臣明白。”朱慈焕点点头,“所以父皇要派郑侯爷的水师出去,去把外面地底下的银子挖回来。”
“不是挖。”
朱由校靠回椅背,语气平淡。
“是抢。”
马车在颠簸中前行。两个时辰后,海浪的轰鸣声隔着车厢传了进来。
天津卫码头。
海水呈现出深沉的墨绿色。初冬的寒潮让渤海湾的边缘结出了一层薄薄的浮冰。
海风夹杂着冰冷的咸腥味,拍打着栈桥粗大的木桩,发出隆隆的回响。
三艘庞大的三宝级战列舰抛锚在深水区。
黑色的舰体犹如漂浮在海面上的山岳,船体外层包覆的熟铁装甲在阴云下泛着森冷的光泽。
侧舷数十个炮门紧闭,却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在这三头钢铁巨兽的后方,十二艘吃水极深的重载沙船用粗大的缆绳固定在栈桥旁。
码头上没有平日里商贾云集的喧闹,已经被天雄军的火枪营完全封锁。
郑芝豹正站在栈桥边缘核对最后的装船账册,他身旁站着几名工部营缮司的主事。
“两千桶西山特标水泥,六万斤钢筋,五十台拆解的水力绞盘。”郑芝豹念着册子上的数目,抬起头看向那些主事,“炮台基座用的预制铁件,都核对过了?”
“回副统领,全数装载入五号和六号沙船底舱。”主事拱手回禀,手冻得有些发红。
郑芝豹将账册合拢,塞进怀里。
就在不远处,五百名厂卫排成沉默的长列,正顺着跳板登船。
队伍行进间没有任何声响,只剩下脚板踩踏木板的沙沙声。
丁修换上了一件对襟的黑布短打。
那把五尺长的苗刀,被他用浸透了桐油的粗布严严实实地包裹着,斜扛在右肩。他的脚上踩着一双崭新的草鞋。
他没有排在队伍里,而是站在栈桥的木桩旁,看着郑芝豹在那里调兵遣将,嘴里嚼着一根不知从哪薅来的干草茎。
“郑将军,你那些铁疙瘩和烂泥巴装快点。这海风吹得老子骨头缝都疼。”丁修吐出草茎,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市井浪人的痞气。
郑芝豹转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本将只负责用舰炮轰平岸上的倭国武士,替你筑起炮台。至于进了山,你怎么掏空那座银山,怎么把银子运到船上,那是你的事。”郑芝豹手按剑柄,“上了船,一切军令由本将节制。你若是坏了大明的军规,本将的剑一样能斩你的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