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573节
“皇爷在京城翻了天下的官场,动辄就是几百万两的大手笔。你以为皇爷给老子这五百人,配了最新式的火器,让郑将军的舰队送咱们跨海而来,就是为了这两万两散碎银子?”
丁修站起身,扛着苗刀,走到山崖的边缘,俯视着下方那座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的萩城。
“你当皇爷是叫花子呢?”
“那……那丁爷的意思是?”陈震被丁修这番话怼得有些发懵。
“老子在京城的时候,皇爷亲自跟老子说过。”
丁修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朱由校临行前对他说的那句话。
“倭国,禽兽也。”
“这一趟,你以为只是让咱们杀人放火那么简单?”
丁修转过身,用刀鞘指着地上那张逐渐丰满的地图。
“皇爷要的,不是咱们这五百人像贼一样,偷两袋子银子回去交差。皇爷要的,是把这石见银山,连同这周边的土地、港口,彻彻底底地变成大明朝自己的地盘!”
“咱们是先锋,但咱们不是主力。真正的主力,是后面跟着的天雄军!”
丁修走到陈震面前,伸出食指,点了点陈震的胸口。
“老子每天让你们画地图,查水文,摸清楚这长门国和周防国的粮仓在哪,农户有多少。你以为老子是闲得蛋疼?”
“老子这是在给后面的天雄军做向导!”
“这岛上的山路难走。一万大军开拔,火炮、辎重,每天人吃马嚼就是个天文数字。如果没有详细的地图,不知道哪里有水源可以扎营,不知道哪里有粮仓可以抢补给。天雄军就算再能打,也得被这恶劣的地形耗死在半路上!”
丁修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老子把这沿途的暗哨拔了,把地形摸透了。等天雄军一到,卢侯爷拿着老子画的图,闭着眼睛都能把火炮推到石见银山的跟前!”
“这叫‘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这叫‘斥候之功’!”
陈震听得目瞪口呆。
他本以为丁修只是个只知道拿钱杀人的杀胚,却没想到这粗糙的外表下,竟然藏着这等深沉的算计。
“可是……丁爷。”陈震还是有些不解,“这摸地形、探敌情的事,确实是首功。但皇爷的密旨里,明明是让咱们去抢银子啊。咱们要是去晚了,银子被当地的大名转移了怎么办?”
“转移?”
丁修仰天大笑,笑声惊飞了林间的一群宿鸟。
“你当银子是几张纸,随便揣怀里就能带走的?”
“石见银山每年产银数百万两。那可是成堆的矿石和粗银锭!他们就算想转移,也得有大批的马车和苦力。这山沟沟里,他们能往哪转?”
丁修的目光骤然转冷,盯着下方的那座城池。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真的把银子转走了。老子这几天查得清清楚楚。这周边的秋粮刚刚收进库里。”
“没有银子,咱们就抢粮食!把粮仓一把火烧了,把农田毁了!没了粮食,这大冬天,那些挖矿的苦力和守山的武士吃什么?他们就算守着一座金山银山,也得活活饿死!”
“皇爷说了,唯杀而已。这杀人,不仅是拿刀砍脖子。断了他们的粮,毁了他们的地,这也是杀!”
陈震咽了口唾沫,对眼前这家伙的手段有了新的认识。
“行了。别苦着脸了。”
丁修用刀柄在陈震的肩膀上锤了一下,咧嘴一笑。
“你既然不信老子这套磨洋工的打法能立功。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丁修伸出两根手指,在陈震眼前晃了晃。
“十两银子。”
“就赌咱们这趟回去,皇爷是罚老子办事不利,还是赏老子首功?”
陈震咬了咬牙。
十两银子,对于一个底层的锦衣卫来说,差不多是半年的俸禄了。
但他毕竟也在南洋走了一遭,沾了血和油水,十两银子他也掏得起。
“赌就赌!丁爷,这可是您说的。要是回了京城,皇爷怪罪下来,您可别赖账!”
“老子一言九鼎。这十两银子,老子赢定了。”
丁修大笑一声,转身走向那几名还在画图的番子。
“行了,别画了。这萩城的底细摸得差不多了。城里的粮仓在东角。”
丁修将苗刀扛回肩上。
“今晚子时。摸进去。”
“把粮仓里的米全给老子背出来,带不走的,一把火烧干净!”
“明日一早,继续往石见方向走。下一个聚居点,老子还要画图!”
夜色如墨,长门国萩城的上空,再次升起了冲天的火光。
……
十日后。
本州岛,长门国腹地,防府城外。
连日的阴雨让山道变得极其泥泞。防府城是长门国进入石见国的必经咽喉,城墙高大,外围甚至挖了护城河,防守远非之前那些小城下町可比。
毛利家的家臣,防府城守将小早川隆景,此刻正站在城头,眉头紧锁地看着南方。
这半个月来,关于那支神秘的“明国海盗”的传闻,已经将整个西国地区搅得人心惶惶。
三十几个村镇被焚毁,所有派出去的斥候全部有去无回。
对方就像是一个看不见的幽灵,在长门国和周防国的边境线上肆意游荡。
“这帮海贼,到底有多少人?”小早川隆景握着太刀的刀柄,不安地询问身旁的副将。
“回主公。根据逃难来的农户描述,人数不多,大约只有数百人。但他们行动极其诡秘,火器精良,且专挑防守薄弱的村落抢粮。”副将低着头回答。
“几百人?”小早川隆景冷哼一声,“就凭这几百个流寇,也想撼动毛利家的根基?传令下去,加强四门戒备。只要他们敢出现在防府城下,铁炮队和弓箭手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然而。
小早川隆景没有等到那几百名穿着黑衣的幽灵。
他等来的,是连绵不绝的军号声,和震撼大地的脚步声。
雨雾之中。
一支深蓝色的庞大军阵,缓缓出现在了防府城南面的开阔地上。
一万人。
天雄军。
卢象升骑在战马上,手里拿着一份有些污损的羊皮地图,正是丁修派人顺着来路送回来的向导图。
地图上,将防府城周边的地形、水源、甚至城墙的薄弱点,标注得清清楚楚。
“侯爷。”参将曹变蛟策马上前,“前面就是防府城。丁修送回来的信上说,城里大概有两千守军。城墙是夯土加原木,南门的地基在几年前被山洪泡过,有些松散。”
卢象升将羊皮地图卷起,塞进怀里。
“丁修这把火,烧得不错。”
卢象升抬起头,看着远处那座在雨雾中显得有些可笑的日式城池。
这半个月的行军,因为有了丁修这五百人的前期侦查和破坏,天雄军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他们顺着丁修标记的水源扎营,吃着丁修从当地粮仓里抢出来的粮食,行军速度比预想的快了整整一倍。
“一万人打两千人。不用摆什么阵型了。”
卢象升抽出重剑。
“炮营上前。换开花弹。”
“瞄准南门。十发急速射。”
“轰!轰!轰!”
高爆开花弹带着死亡的呼啸,精准地落在了南门的城墙根部。
小早川隆景在城头上被巨大的气浪直接掀翻在地,耳朵里渗出鲜血。他惊恐地看着那坚固的夯土城墙,在那种会爆炸的铁球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坍塌出了一个宽达数丈的巨大豁口。
“这……这是什么武器……”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组织士兵去堵缺口。
“全军,上刺刀。冲锋!”
大明军阵中,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一万名天雄军士兵,犹如决堤的洪水,顺着那个巨大的豁口,毫无阻碍地灌入了防府城。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在排枪和刺刀冲锋面前,那些拿着冷兵器的武士和足轻,连近身的资格都没有,就被单方面屠杀殆尽。
防府城破。
通往石见银山的最后一道屏障,被天雄军用火炮硬生生砸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