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66节
皇上果然因为身体原因力怯了!
他还是不敢把我们斩尽杀绝!
这场斗争,最后胜利的依然是我们!
“皇上!”户科给事中李建元立刻跟上,接过了侯恂的话茬,开始了最擅长的道德输出。
“粮食固然重要,但国家更有大经大法!郑芝龙乃是海贼,是蛮夷贼寇!朝廷若是靠贼寇的施舍度日,让那些忠勇的将士如何自处?”
李建元猛地直起身,眼眶泛红,声音悲愤。
“皇爷可知,当年三宝太监下西洋,耗费国帑无数,换来的不过是些香料奇珍,于国计民生毫无俾益!后来那些太监还想蛊惑皇上再下西洋。”
“是兵部尚书刘大夏刘公!为了这天下不再受劳役之苦,拼死将那些航海图籍、造船图样全部付之一炬此等壮举,断绝了内监贪慕海外奇珍的妄想,挽救了大明的国库!”
“刘公此举,被天下人传颂至今,乃是我等文臣的楷模啊!”
“如今皇上重开海禁,重用海寇,这是重蹈覆辙,是在违背刘大夏等先贤定下的与民休息之善政啊!”
好一张伶牙俐齿!好一个占据道德高地的偷换概念!
不仅把出海掠夺财富的红利说成了乱花钱的“贪慕奇珍”,更是把刘大夏烧图纸这件彻底断送了大明航海时代的千古罪业,粉饰成了为国为民的圣人壮举!
随着李建元的高呼。
呼啦啦——
整个朝堂上,足足有一百多名各部官员、御史、言官,在侯恂的带领下,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臣等附议!请皇上效法前明弘治盛世,罢黜海事,以刘公大夏为镜,清心寡欲,节用爱民!”
“刘公壮举,光照千秋!皇上不可逆士林之心而行啊!”
整个皇极殿,瞬间变成了刘大夏的表彰大会。
满朝文武都在盛赞这位为了国家“烧毁航海图”的儒林英雄,试图用这位精神偶像的牌位,把朱由校刚刚建立起来的海上战略彻底砸碎。
内阁首辅黄立极低着头,心里暗叹了一声。
这帮江南的老乡算是把火候拿捏到极致了。
把刘大夏抬出来,皇上就没法反驳。
因为你反驳刘大夏,你就是支持太监乱政,你就是想祸乱天下,你就在史书上成了彻底的昏君!
然而,在这群情激涌、似乎达到了大明文臣死谏巅峰的朝堂之上。
坐在龙椅上的朱由校,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反应。
他笑了。
一开始只是低头无声地轻笑,接着肩膀开始颤动,最后,那笑声变成了极其肆无忌惮、充满了嘲弄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在这个冬日的皇极殿内如同重锤般砸着所有人的耳膜,把那些慷慨激昂的附和声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百官面面相觑,侯恂更是心里涌起一丝不安。
这昏君难道被刺激疯了?
朱由校止住笑声,他伸手抹去眼角笑出的一滴泪水,身子猛地前倾,宛如一头终于将猎物引入了死胡同的饿狼。
“好。”
“各位爱卿说得好极了。”
“刘大夏刘公,为了阻止朝廷靡费国帑,一把火烧了三宝太监的造船图纸,彻底封死了大明下海的路。”
“高风亮节,清正廉明。真乃尔等士大夫的万世楷模啊。”
朱由校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诡异的温和。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整个大殿的气温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
“既然诸位这么推崇刘老大人的壮举。那朕,今日就给诸位看点有意思的东西。”
朱由校没有提高音量,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魏忠贤。
“厂臣。把江南传回来的‘祖宗法度’,带上来,给朕的爱卿们长长见识。”
魏忠贤早就憋得快要把肺炸了。
他那张干瘪的老脸上此刻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残暴与兴奋。
他转过身,对着皇极殿外发出了一声如同破锣般的嘶吼。
“传!带钦差物证上殿!”
伴随魏忠贤的吼声。
“隆隆隆——”
一阵沉重的木轮碾压金砖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在百官不解与疑惑交织的目光中。
十几个身强力壮的东厂番子,极其粗暴地推着三辆板车,直接碾上了皇极殿的御道。
板车上,放着六口早已锈迹斑斑、沾着泥土气味、甚至外面还包裹着铅皮用以防潮的百年沉木大箱子。
那箱子的制式,一看就是有年头的老古董。
“砰!砰!砰!”
东厂番子将沉重的箱子直接掀翻在丹陛之下的空地上。铜锁被砸开,箱盖被掀起。
一股浓烈刺鼻的樟脑味和陈年纸张霉变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
“去。给各位喜欢谈论士林风骨的大人们,好好念一念,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朱由校淡淡地敲着扶手。
东厂理刑百户赵亮大步上前。
他没有抽刀,而是从最上面的一口箱子里,小心翼翼的拿起了一卷已经发黄、边缘有些破碎的巨大图卷。
第84章 你刚才说,刘大夏是圣人?
“哗啦”一声。
图卷在满朝文武面前被无情地展开。
长达数尺的图纸上,画着极其精密的巨型福船结构剖面,墨线依然清晰。其精妙的吃水线比例和水密隔舱图示,哪怕是工部最顶级的造船大匠看了都要倒吸一口凉气!
但在场文官的心跳,却是因为那图卷右上角那个比血还要红的印章!
“内官监钦命督造两千料宝船图样总成——郑和印!”
赵亮用极大的声音,将那几个字念了出来。
轰!!!
侯恂的耳朵里瞬间像是有一万群马蜂在飞舞!
李建元等言官更是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呼吸仿佛在一瞬间被切断!
什么东西?!
郑和下西洋的宝船图样?!
这东西不是在一百多年前,就被那位高风亮节的刘大夏刘兵部,为了拯救黎民百姓,一把火在库房里烧成灰烬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防潮保护得如此完好?!
“不熟?没看清?没关系,还有。”
赵亮冷笑一声,又从箱子里拽出几本厚厚的羊皮硬面账册。
“除了图纸。这里还有天启二年到天启六年,苏州刘府名下,十三支走私船队通过这图纸改良造出的大福船,往泉州、安南、马尼拉走私生丝、瓷器、茶叶,换回来的现银流水实账!”
“单只天启六年一年!刘家船队偷逃市舶司关税,运回现银——二百四十万两!!!”
“而这个江南海商走私网的最大龙首,这六口箱子的藏匿之地……”
赵亮转过身,面朝朱由校跪下,声音如雷。
“微臣奉旨核查!此物,乃是从南直隶苏州府,弘治朝兵部尚书刘大夏之嫡系曾孙、也就是现在的刘家当代家主,刘世钟府邸的书房地下密室中,挖出来的原赃实证!!!”
撕拉——!
这就好比是大明朝的天空,被人用一把刀子,生生地撕开了一条血淋淋的一万丈长的缺口!
所有东林党和江南官员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生惊雷中,被炸得粉碎,炸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一粒!
黄立极惊恐地退后了两步,一脚没站稳,直接瘫在了地上。
完了!
朱由校缓缓站起身。
他一步一步、带着极具压迫感的步伐,走下丹陛。他没有去看那些已经被吓得失了魂的言官,而是直接来到了刚才高呼刘大夏是楷模的李建元面前。
“李大人。”
朱由校的声音轻得像是一根羽毛,但落在李建元耳朵里,却比活剐了他还要痛苦。
“你刚才说,刘大夏烧了图纸,是为了大明的国库不被掏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