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660节
他的面前,放着三个包着铁皮的沉重橡木箱子,箱盖敞开着,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金条、各色宝石以及一沓沓大明皇家银号银票。
这名荷兰总督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
他抓起一把金条,胡乱地塞进箱子的缝隙里,然后拼尽全力将箱盖合拢,抓起一把黄铜大锁,哆哆嗦嗦地扣在锁鼻上。
“咔哒。”
范·德·兰德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球里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一个月前,一艘在海战边缘侥幸逃脱的荷兰通讯快船,犹如丧家之犬般逃回了马六甲。
那艘船上的水手已经疯了一大半,清醒的人,带回了一个让范·德·兰德肝胆俱裂的消息。
联合舰队,没了。
整整二百七十艘战舰,四万名全副武装的帝国远征军,在马六甲海峡的另一头,被明国人的舰队堵在水道里,像屠宰场里的生猪一样,被单方面屠杀殆尽。
统帅巴尔塔萨尔被俘,特罗普将军下落不明。
那些引以为傲的盖伦大帆船,在明国人那种冒着黑烟、不需要风帆就能航行的黑色铁甲怪船面前,连一轮齐射都撑不住。
明国人的火炮能在十里外开火,而且炮弹落地就会爆炸。
当听到“十里外爆炸”这个描述时,范·德·兰德的心理防线就彻底崩溃了。
马六甲的红砖城墙再厚,护城河再宽,那也是为了防御一里之内开火的滑膛炮设计的。
如果敌人的火炮能在十里外把炮弹砸进城墙内部,这座所谓的坚固堡垒,不过就是一个无法移动的活棺材。
“总督阁下!”
密室的木门被人在外面用力拍响。
马六甲守备司令,一名满脸横肉的荷兰上校推开门走了进来。
上校看着地上那三个锁好的橡木箱子,以及瘫坐在地的总督,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霾。
“阁下,城外的土著部落这几天非常不安分。他们似乎听到了风声,停止了向我们缴纳粮食和香料。城内的雇佣兵们已经有两个月没发军饷了,他们在兵营里闹事,要求立刻发放拖欠的银币。”
上校走到范·德·兰德面前。
“我们必须稳定军心。如果明国人的舰队真的开过来,我们需要这些人去城墙上开炮。”
“开炮?拿什么开炮!”
范·德·兰德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揪住上校的衣领,唾沫星子喷在对方的脸上。
“二百七十艘战舰都挡不住明国人!你指望城墙上那几十门老掉牙的青铜炮,去挡住他们的钢铁怪船吗?”
“巴达维亚已经丢了!联合舰队全军覆没!东印度公司在远东的统治已经结束了!你明白吗?结束了!”
总督松开手,在密室里来回踱步。
“我们不能留在这里等死。明国人不要俘虏,他们在马尼拉把西班牙人全绞死了。如果他们到了马六甲,我们会被那些野蛮的东方人撕成碎片的。”
上校的脸色变得铁青:“阁下,您的意思是……弃城?”
“这是唯一的活路。”
范·德·兰德指着地上的三个橡木箱子。
“这里面的东西,足够我们在果阿,甚至在欧洲,买下一座巨大的庄园,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
“去港口。把那艘吃水最浅、速度最快的盖伦快船准备好。只带上你的亲信卫队。不要惊动那些该死的雇佣兵和底舱里的土著奴隶。”
“让他们留在城里。等明国人来了,他们会作为诱饵,替我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上校看着眼前的总督,沉默了。
雇佣兵的命,在这些公司高管眼里,从来都是可以随时抛弃的消耗品。
“如您所愿,阁下。我这就去安排。”
清晨的薄雾,如同一层灰白色的轻纱,笼罩在马六甲海峡的咽喉处。
海风微弱,空气中带着赤道特有的湿热与沉闷。
马六甲城堡的塔楼上,两名荷兰雇佣兵正靠在冰冷的墙垛上打着哈欠,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总督和司令已经将金银搬上了一艘快船,随时准备抛弃他们。
“这鬼天气,连一丝风都没有。今天肯定又是个大热天。”一名雇佣兵抱怨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用力咬了一口。
另一名雇佣兵没有搭腔,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东方的海面。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薄雾的深处,传来了一阵极具穿透力的轰鸣声。
“哐当……哐当……”
紧接着,海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些黑点。
那是几十道冲天而起的黑色烟柱!
雇佣兵手里的黑面包掉在了地上,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雾气散开后的海面。
大明皇家水师的战旗,犹如一片燃烧的火海,遮蔽了整个东方的天空,上百艘巨大的战舰,排开海浪,浩浩荡荡地压了过来。
在舰队的最前方。“定远”号铁甲舰那四千吨的庞大黑色舰体,犹如一头刚刚从深海中浮现的远古凶兽。
它就是这片海域上的主宰。
“敌袭!东方!发现明国舰队!”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马六甲清晨的宁静,城堡内立刻乱作一团,那些还在睡梦中的雇佣兵慌乱地抓起火绳枪,冲向城墙。
港口内,范·德·兰德总督正踩着跳板,准备登上那艘早就备好的快船。
听到警报声,他脚下一滑,险些跌入海中。
他回过头,正好看到了远处海面上那艘正向着马六甲城逼近的黑色铁甲舰。
“快!砍断缆绳!升帆!马上起航!”
总督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连滚带爬地冲上甲板。
那艘快船上的水手们拼命地挥动斧头,砍断了固定在栈桥上的粗大麻绳,风帆在水手们的拉拽下迅速升起。
这艘快船根本没有理会港口内其他还在混乱中的荷兰商船,直接打满舵,贴着海岸线的浅水区,头也不回地向着西方的印度洋方向狂逃而去。
城墙上的雇佣兵们,呆呆地看着总督的座舰逃离港口。
一种被彻底抛弃的绝望感,瞬间抽空了他们体内所有的力气。
“定远”号在距离马六甲城十里的海面上,缓缓减速。
定远号舰桥内,郑芝龙端着单筒望远镜,看了一眼那艘正在拼命逃窜的荷兰快船。
“侯爷,跑了一艘。要不要派巡洋舰追上去?”李千秋在一旁请示。
“一条丧家之犬,追他作甚。让他跑,让他把大明铁甲舰的模样,完完整整地带回欧洲去。给那些还在做梦的国王们好好讲讲。”
郑芝龙收回望远镜,目光锁定在马六甲的城墙上。
“咱们还有正事呢。”
“传令,测距十里。目标,敌正门主城墙,主炮开火。”
定远号前甲板上,沉重的炮管稳稳地抬起,锁定了十里外那片灰红色的建筑。
“放!”
“轰!轰!”
橘红色的烈焰喷薄而出,两枚重达数十斤的高爆开花弹,带着尖啸,瞬间跨越十里的海面。
马六甲城墙上,那些刚刚点燃火绳、准备拼死一搏的荷兰炮手们,只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刺耳的撕裂声。
下一息。
“轰隆————!!!”
震天动地的巨响在城墙内部炸开,坚固的红砖城墙,如同孩童在沙滩上堆砌的沙堡一般,瞬间崩塌,碎石和砖块夹杂着钢铁破片,向四周呈放射状飞溅。
城墙上的一门荷兰重型青铜大炮,重达数千斤,被爆炸的气浪直接掀飞到了半空中,随后重重地砸在后方的街道上,将几名正在奔跑的荷兰步兵砸成了一地肉泥。
十里外的精准命中,两发炮弹,直接在马六甲号称“永不陷落”的正面防线上,啃出了一个缺口。
然而,这仅仅是开胃菜。
在定远号的后方,三十艘“三宝级”战列舰一字排开,它们没有定远号那般恐怖的射程,但在缓缓逼近到两里的距离后,这些庞大的海上木制堡垒,同时打开了右舷的炮窗。
三宝级战列舰,每一侧有二十四门重炮,这就是整整七百二十门大口径滑膛炮。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火光在海面上闪烁,震耳欲聋的齐射声让整个马六甲海峡都在颤抖。
荷兰人的火炮射程根本够不到大明舰队,守军连反击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像躲避天灾的老鼠一样,拼命地往崩塌的城墙后面、往总督府的地下室里钻。
城墙在崩塌,总督府的屋顶在燃烧,惨叫声、哭喊声,被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彻底掩盖。
整整两个时辰。
大明的舰队将数万发炮弹,倾泻在这座不到方圆几里的城堡上。
马六甲城的正面防线被硬生生地犁出了一道宽达数十丈的巨大豁口,城内的防御工事、兵营、火药库,全部土崩瓦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