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661节
“停止炮击。步营抢滩。”
郑芝龙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侧全副武装的戚金。
“戚将军,该你们天雄军上场了。”
戚金没有废话,右手猛地拔出腰间的精钢重剑。
“登船!”
五十艘重载运输船,迅速脱离本阵,向着硝烟弥漫的海岸靠近,在距离沙滩还有几十丈的浅水区,运输船抛下铁锚,宽大的跳板直接砸在海水中。
一万五千名身穿深蓝色罩甲的天雄军精锐步卒,端着装上三棱刺刀的天启二式击发枪,涉水上岸,他们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荷兰守军早已在长达两个时辰的炮火洗礼中,丧失了所有的斗志和建制。
天雄军踩着满地的碎砖和焦黑的尸体,顺着城墙的豁口涌入城内,不到半日,马六甲城这座控制着东西方贸易咽喉的战略重镇,彻底落入大明帝国之手。
大明龙旗,被天雄军士兵挂在了城堡最高处,迎着海风,猎猎作响。
第360章 迁都
煤灰混着细碎的雪沫,从铅灰色的天穹洋洋洒洒地飘落,景山之巅万岁亭的明黄琉璃瓦上覆满了一层厚厚的黑泥,那是西山工业区数以千计的高炉与煤窑,日夜不息地向半空中喷吐二氧化硫与未充分燃烧的碳粉,在遭遇冷空气与冬雪后凝结而成的残渣。
朱由校负手立于亭中抬头往远处看去。
视线的尽头,正阳门外的旷野上,一条由生铁和枕木构筑的漆黑大动脉直插地平线。一列挂着三十节铁皮车箱的蒸汽机车,正拉响着汽笛,顶着风雪,将大同的洗精煤源源不断地拖入这座超级都市。
朱由校抬起手,用拇指的指腹在汉白玉的护栏上轻轻抹了一下,指肚上,立刻沾染了一层油腻的黑灰。
他没有去擦拭,只是将两根手指贴在一起,缓慢地捻动着。
整整八年了。
朱由校的目光越过连绵的宫墙,看向更遥远的南方。
若是按照原本的时间线,今年,应该是崇祯八年。
在那个时空里,这时候的大明帝国,正处于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之中。
中原大旱,赤地千里。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的流寇大军,正像蝗虫一样在中原腹地肆虐,攻城拔寨,掘人祖坟。卢象升和洪承畴带着疲惫不堪、缺饷少食的边军,在黄土高原的沟壑里疲于奔命。
而在关外,黄台吉的八旗精锐已经彻底巩固了辽东,正虎视眈眈地筹谋着下一次绕道蒙古、叩关劫掠的入关之战。
那个坐在紫禁城里、穿着打补丁龙袍的崇祯皇帝,正面对着空空如也的太仓,眼睁睁的看着大明乃至整个华夏走向亡国灭种的深渊。
但现在,朱由校的脸上,浮现出自豪的神色。
他自认为,干的不错。
建奴没了,辽东的黑土地上,上百万从陕西和河南迁移过去的农夫,正将那里变成大明最大的粮仓。
南洋也定了,两百七十艘欧洲联合舰队在马六甲海峡被大明的蒸汽铁甲舰轰成了海底的烂木头。西班牙人、荷兰人,全被剥光了衣服,戴上镣铐,在巴达维亚的甘蔗园和橡胶林里,替大明帝国进行着最原始的血汗积累。
没有流寇,没有饥荒。
大明的商税和海关关税,加上皇家银号的金融收割,让户部的账本上,堆积着数以千万两计的现银和源源不断的物资。
大明,已经彻底度过了那个历史的死局。
“皇爷。”
王体乾手里捧着一个掐丝珐琅的手炉,小心翼翼地递到皇帝手边。
“外头风大。西山的煤灰呛人,太医院的院判说了,这烟气吸多了伤肺。皇爷还是回暖阁吧。”
朱由校没有接手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那夹杂着刺鼻煤烟味的冷空气,辛辣的气流顺着气管直达肺叶。
“这味儿,是不怎么好闻。顺天府的天,已经有半年没见过透亮的蓝色了。”
他转过身,看着王体乾。
“传旨。”
“敲景阳钟。召在京所有四品以上官员,皇极殿大朝。”
王体乾愣了一下。
今日并非逢五逢十的常朝日子,更没有紧急的八百里加急军情送入宫中。
皇上突然召开大朝会,必然是有石破天惊的大政要推。
“奴婢遵旨。”王体乾不敢多问,立刻转身吩咐底下的小太监去传令。
半个时辰后。
皇极殿内,文武百官已经按品级列队站定。
殿内的气氛与八年前那种死气沉沉的模样截然不同,如今站在这里的大明官僚,身上那股子酸腐的气味早就被洗刷得干干净净。
无论是内阁首辅温体仁,还是站在后排的各部主事,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一种从容。
大明免了农税,官员的俸禄翻了倍,还有高额的实务考成抽成。
这帮人在地方上推行新政、修筑铁路、督办工厂。手里过的都是几万、几十万两的流水。他们现在是这个星球上最富有、最有权势的官员群体。
他们不需要再为了几十两银子的冰敬炭敬去算计,他们算计的是如何把大明的商品倾销到莫卧儿帝国,如何把倭国矿山里的粗银以最低的成本运回天津卫。
温体仁站在文臣首列,眼睛微微眯着。
他知道,皇上这个时候召集大朝,绝对是有大事。
而具体是什么方向,他也隐隐猜到了。
大明的疆域已经扩到了极限,南洋稳固,倭国臣服。接下来,国家的运转方向,必然要进行一次重大的调整。
“皇上驾到——”
伴随着净鞭三响,朱由校步伐稳健地走上丹陛,在龙椅上落座。
“平身。”
朱由校抬了抬手。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这些大明帝国的核心齿轮。
“马六甲打下来了。南洋总督府的折子,内阁和户部也都看过了。”
朱由校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巴达维亚的橡胶、马尼拉的香料,加上从倭国抽回来的白银。大明的海上商路算是彻底走通了。”
“外部的钉子暂时拔干净了。今天,朕跟你们理一理家里的事。”
“这八年里,大明在西山建了兵工厂,在唐山开了铁矿,在天津卫造了船坞。京师周边的州县,现在到处都是高炉和作坊。”
“顺天府,从一个靠着大运河漕粮供养的政治中心,变成了一个吃煤吐铁的超级工坊。”
“你们每天坐轿子、坐马车上朝。应该能闻到外头的味道。京城的河水,现在是黑的。井里的水,烧开了底下有一层洗不掉的渣子。连这紫禁城琉璃瓦上的雪,落下来不到半个时辰,就成了黑泥。对此你们有什么看法?”
工部尚书跨出半步,恭声禀报:“皇上。西山二期和三期的高炉已经全部点火。按照皇上的旨意,烟囱虽然已经拔高到了五十丈。但京畿地处盆地,冬日逆风,这煤烟和毒气确实难以完全散去。臣等已命人在各处作坊加装水洗降尘的过滤池,但……产能太大,收效甚微。”
工部尚书说的是实话,以十七世纪的科技水平,能造出蒸汽机已经是极限的工业奇迹,想要搞什么废气净化和环保过滤,纯粹是痴人说梦。
粗放式发展的重工业,必然伴随着对环境的快速破坏。
朱由校直接打断了工部尚书的话。
“大明的朝廷中枢,大明的国都。不能一直在这个毒气罐子里泡着。”
“京师周边的地下水,已经被挖煤抽得越来越深。蒸汽机要水,几百万工人和百姓要喝水。大运河到了冬天就上冻,物流全靠陆路硬撑。这不是长久之计。”
朱由校抛出了那个他酝酿已久的决定。
“朕决意。”
“迁都。”
原本从容淡定的满朝文武,在这一瞬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迁都!
自明成祖朱棣将都城从南京迁至北京,名为“天子守国门”,大明的政治中心在这片北方的土地上已经扎根了两百多年。
这里的每一条胡同,每一座王府,都盘根错节地绑定着庞大的政治与经济利益。
如今,建奴已灭,九边再无战事。“天子守国门”的战略意义已经荡然无存,但在大明国力最鼎盛、天下最太平的时候,皇帝竟然要放弃这座经营了两百年的坚城?
“皇上……”
孙承宗跨出队列,第一个反对。
“迁都乃动摇国本之大事!京师乃龙脉所在,成祖皇帝定鼎于此,两百载基业安如泰山。如今四海升平,万邦来朝。皇上若因区区煤烟之患,便要弃祖宗陵寝于不顾,远赴他乡。此举恐惹天下惊疑,动荡人心啊!”
孙承宗是传统文官的代表,在他的认知里,国都的变迁,往往伴随着王朝的衰败或者外敌的逼迫。
盛世迁都,在史书上找不到半分先例。
朱由校看着跪在地上的老臣,没有被反对之后的动怒,反而点了点头。
“孙爱卿说,迁都会动荡人心。”
朱由校的目光扫过大殿内那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孔。
“大明朝的规矩,历来是‘兼听则明’。既然此事关乎国本,今日,朕便不搞什么乾纲独断。在这皇极殿上,咱们敞开了议一议。”
“理,越辩越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