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670节
他指着身下的冻土。
“这片几万里连人烟都没有的冰原下面,埋着全天下最多的露天煤矿、最富集的铁矿,还有能把皇家银号的金库撑破的沙金。”
陈大牛愣住了,手里的面饼停在嘴边。
“这么多宝贝?那朝廷怎么不派人来挖?”
“怎么挖?”魏吉在一旁冷笑一声,“这地方,一年有八个月是大雪封山。大明的铁轨现在才铺到山海关。没有铁路,没有机器,靠人背马驮,运一百斤煤出去,路上得吃掉两百斤粮食。”
魏吉拿着铁勺,搅动了一下锅里的肉汤。
“皇上看得远。皇上知道大明现在的底子,还吃不下这片冻土。”
“但吃不下,不代表不要。”
陆兆吉接上话头,将地图收好。
“咱们这三十个人,任务不是来挖矿的。是顺着皇上画的圈,把这里的地形、水文、矿脉的表层特征,全数摸清楚。画出最精确的堪合图。”
“皇上说了。这图画好,送进皇家档案馆锁起来。等哪天,大明的铁路修穿了辽东,修到了这黑龙江畔。等大明的破冰船能开进这北方的海湾。”
“大明的子孙,拿着咱们画的图。直接把铁轨铺到这些矿脉上,开动蒸汽机,一车一车地把这里的金银煤铁,往关内拉。”
“这,就是大明的万世基业。”
帐篷里安静了下来。
陈大牛咽下嘴里的干粮,摸了摸身边的火枪。
“皇上的心思,咱们当兵的猜不透。但我知道,只要是皇上盯上的地盘,那它就只能姓朱。”
夜色渐深,外头的风雪声小了一些。
三十人分成三班,开始轮流休息。
丑时三刻。
整个雪原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距离大明营地三里外的一处白桦林中。
积雪突然一阵晃动。
十几个穿着厚重熊皮、头上戴着海豹皮帽子的壮汉,从雪坑里爬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长管的火绳枪,腰间别着沉重的生铁战斧,满脸浓密的胡须上结满了冰碴。
沙皇俄国,哥萨克远东探险队。
这群为了沙皇的扩张野心,为了搜集名贵毛皮而不断向东渗透的亡命徒,已经在西伯利亚的严寒中迷失了方向。
他们的给养早就耗尽,连续五天只靠打猎几只雪兔勉强维持。
“伊万长官。”一名哥萨克探子趴在雪地上,指着前方山坳处隐隐透出的微弱红光,“前面山坳里,有营地。我闻到了肉汤的味道。”
探险队长伊万抽出腰间的火绳枪,用冻僵的手指拨弄了一下引药锅。
“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是通古斯人的部落?”
“不是。”探子咽了口唾沫,“没有驯鹿,只有狗和雪橇。他们穿的衣服很统一,帐篷也不是兽皮搭的,是很厚实的帆布。只有三十个人左右。”
伊万的眼中爆出一团贪婪与残忍的绿光。
三十个人,有肉汤,有帆布帐篷。
在哥萨克的逻辑里,在这片无主的冰原上,遇到比自己弱小的队伍,抢劫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三十个人,不够我们一轮排枪打的。”
伊万转头看着身后那四十多个饿红了眼的哥萨克骑兵(虽然马已经吃完了,但他们依然保持着骑兵的建制)。
“准备点火。摸过去。男的全部杀光,抢走所有的食物和雪橇。”
“乌拉!”
哥萨克们压低声音,抽出战斧,开始向着大明的营地悄然推进。
他们很有经验,刻意避开了迎风面,防止身上的气味惊动营地里的狗。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伊万甚至已经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残留的肉汤油脂味,他的胃部发出一阵剧烈的抽搐。
“停。”
伊万打了个手势。
四十名哥萨克趴在雪地上,开始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准备点燃火绳枪。
在这个距离,只要一轮齐射打穿帐篷,剩下的人冲进去用战斧收割,战斗就会在瞬间结束。
然而。
他们低估了这个东方帝国的技术代差。
大明营地,雪沟外围。
一根几乎隐形在积雪中的极细钢丝,被一名匍匐前进的哥萨克不小心绊了一下。
“铮!”
一声极其微弱的机括弹射声。
这根钢丝,连接着五十步外,埋在雪地里的一个黄铜圆筒。
圆筒内部的击锤猛然落下,砸碎了一枚装填了红磷和火药的信号管。
“砰————!”
一道刺目的红色尾焰,瞬间撕裂了黑夜,直冲五十丈的高空。
红色的信号弹在风雪中轰然炸开,将方圆一里内的雪原照得犹如白昼。
“敌袭!”
大明营地内,没有丝毫的慌乱。
那些躺在睡袋里的天雄军士卒和厂卫,在信号弹炸响的半息之内,直接翻身而起,他们没有去穿笨重的棉甲,直接抓起压在身下的天启二式击发枪,一脚踹开帐篷的帆布门,冲入了预先挖好的环形防雪战壕中。
陈大牛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火帽,借着信号弹的光芒,他清晰地看到了百步外,那些趴在雪地上、正手忙脚乱地吹亮火折子、企图点燃火绳的毛皮壮汉。
“罗刹人?”陈大牛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在这个鬼地方还能碰到长着大鼻子的红毛夷。
但他手里的动作没有停。
“全体,准备射击!”
三十把天启二式火枪,在战壕边缘一字排开。
“放!”
“砰砰砰砰——!”
没有火绳燃烧的延迟。紫铜火帽在击锤的撞击下,瞬间引燃了定装纸弹筒里的黑火药。
三十道橘红色的火舌,在黑暗的雪原上喷吐而出。
空气中充斥着尖锐的铅弹呼啸声。
一百步的距离。西山高碳钢线膛枪的精度和威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子弹毫无阻碍地击穿了哥萨克身上厚重的熊皮大衣,砸断肋骨,钻入内脏,在腹腔里发生恐怖的翻滚和空腔效应,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哥萨克,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猛地向后仰倒,胸口爆出一团团刺目的血雾,将身下的白雪染成了暗红色。
“开火!快开火!”
伊万队长看着身边的同伴倒下,惊恐地大吼。
残存的哥萨克们终于点燃了火绳。
“轰!轰!”
十几杆老旧的滑膛火绳枪喷出白烟。
但风雪太大了。冰冷的雪花落在引药锅里,让一大半的火绳枪直接哑火,勉强打出的几发圆形铅弹,在风阻的影响下,不知道飞到了哪里。有两发打在明军的雪沟边缘,除了激起一团雪花,毫无作用。
“装填!”
陈大牛躲在战壕后方,大声下达指令。
明军士卒熟练地拉开枪栓,推入新的定装药包,套上火帽。
整个过程,只用了十息。
当哥萨克们还在手忙脚乱地用通条往枪管里塞火药的时候,大明的第二轮排枪,已经到了。
“砰砰砰——!”
又是一轮致命的金属暴雨。
这一次,又有十几名哥萨克倒在雪地里。
四十多人的探险队,在短短一炷香不到的时间里,只剩下了十几个人,伊万队长看着前方那座根本无法靠近的营地,看着那些射击速度快得像魔鬼一样的东方人。
恐惧,彻底压倒了饥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