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诡大明：我锦衣卫以枪法破万法 第140节
四个小时后，出事了，情报没有回传。
又过了四个小时，情报还是没有回传，所有人都知道，郧阳城和大军彻底断联了。
不需要常远解释，郧阳府城的文官和锦衣卫都明白了，他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敌人马上就要来了。
很快，瞭望塔上值守的哨兵，全力敲响了示警的铜磬。
铛铛铛——
郧阳府城被尖锐清脆的金属音惊醒，所有人都奔跑起来。
普通老百姓往家里狂奔，民兵和民壮在典使、里长的带领下，往分配的城墙上狂奔。
等到这些负责守城的人来到城墙垛口，探头向外一看，瞬间全身僵直，嘴唇发白颤抖。
片刻后，所有人都喊了起来：“敌人来了！白莲教的邪教徒来了！漫山遍野皆是敌人！！”
越来越多的守军赶到战位，看到了城外的景象。
喊叫声渐渐平息，城头陷入了死寂，再也无人说话，但守军的喘息声越来越粗。
敌人太多了。
站在城头放眼望去，郧阳府城外的所有土地上都被人站满了。
从连绵起伏的群山到开阔的汉水河滩，从宽敞的官道到收割完的稻田，到处都是人，一层叠一层，人挤人、人挨人，前后队列紧紧贴在一起，没有丝毫缝隙。
人山人海从未如此直观地呈现在人的眼前，到处都是裹着白头巾的脑袋，就像白色的大海，在涌动起伏，缓缓地淹没过来。
汉水北岸同样被邪教徒占满，沿江岸一线绵延数十里，全都是人。
邪教徒们推出数千简易木筏，用木筏搭建成十几条浮桥，彻底封锁了汉水航道，并乌泱泱的从北岸涌向南岸的郧阳府城。
邪教徒们就这么从四面八方涌来，没有整齐军阵，没有统一队列，纯粹依靠绝对的数量就堆成了碾压性的压迫感。
一阵风吹过，白色的头巾飘动，仿佛翻腾的白色浪涛。
站在城头往下看过去，自己仿佛被白色潮水包围，城头每一名守军都感到了强烈的窒息感。
常远也在看着人海，但他不但不紧张，反而略显轻松地笑了。
“终于出来了，终于不是我一个人知道危险了。”
第169章 人潮与白莲教主
在来到郧阳府地界后的二十几天，常远的词条“蜘蛛感应”就没有消停过。
危险的感觉一直都在，区别只是有时轻一点，有时重一点，有时危险的方向不同，有时则是危险的类型不同。
这种时时刻刻不停息的危险感受，贯穿了常远的生活。
无论是吃饭、睡觉、如厕还是修炼，他都在承受危险的感觉，逼着他适应了危险加身的生活，但也让他对于危险预警的分辨能力发生了质变。
常远现在不但能够轻易分辨出危险的类型，还能分辨出危险的紧迫程度和源头的距离。
如果危险的来源是一个具体的人，并且距离就在千米之内，常远能够联动词条“精准”对其进行锁定。
对于危险感知分辨的质变，发生在四天前。
常远因此发现了大量邪教徒，就隐藏在郧阳府城周边的山中。
经过几番测试，他确认这个大量，是超过十万人的大量！
确认之后，常远就后悔了。
因为确认这个行为，让他彻底地注意到了十几万满怀敌意，想要将郧阳府撕成碎片的敌人。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就在凝视你。
常远盯着十几万包含敌意的敌人时，自然会被十几万道疯狂的敌意给针对！
本应分摊到府城十万百姓身上的压力，变成由他一个人扛起。
这份精神压力实在是太大，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仿佛是五指山下坐牢的猴子一样。
以至于在八个小时前，常远的表现失常，脑子根本就转不过来，自然无法说服两位千户大人提前做守城的准备。
现在好了，白莲教彻底摊牌了，所有人都看到了漫山遍野的敌人，常远不再是这份恐怖敌意的唯一目标。
他瞬间就觉得轻松下来，思维也随之恢复敏捷。
但还不等常远做什么，就听到千万个人放开嗓子，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从未想到，单纯的人类肉身，爆发出的吼声竟然能激发出声浪，而且震得城头女墙的青砖簌簌发抖。
不，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颤抖，而是他常远自己的心在颤抖。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红尘寂灭，白莲开天！”
“毁官灭吏，凡俗归天！”
口号循环往复，喊声麻木且癫狂。
常远很快就察觉，音量不是关键，口号更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情绪。
千万人同时呼喊的声音汇聚成洪流，裹挟着难以想象的极端情绪，狠狠冲击了城头守军的心智，让人产生了程度不同的幻觉。
再仔细看过去，常远就发现，出现在城下的人绝大多数是流民，而不是邪教徒。
他们的头上虽然裹着白布，但身上的衣服却是稀烂。
而且眼神空洞，瞳孔涣散，怎么看都是饿到了极致，距离死亡只差一口气的样子。
少数精神健旺的人，都有一双恶意满溢、完全充血的眼睛。
常远看到这些人，心中就泛起了本能的厌恶，以及一丝不该存在的恐惧。
赵千户眉头紧锁，大声地喊道：“都注意了，这不是邪教徒，这是流民！”
“饿极了的流民比邪教徒更恐怖，他们已经是被食欲控制的野兽，脑子里没有半点人伦纲常，只有吃！”
“看到那些健壮且双眼充血的家伙了吗？”
“那都是吃了人肉，被祖宗所厌弃的饿鬼！”
“等下动起手来，千万不要心软，否则你们就会被他们撕碎，然后被活活吃掉！”
赵千户的话不止是说给锦衣卫听，也是说给周围的民兵、民壮听。
效果只能说好坏参半。
大部分人收起了同情心，那是华夏人特有的，对于挨饿之人的同情。
平时遇到乞丐要钱，那是不可能给的，可他只想要口吃的，大部分华夏人都会立刻掏钱，买足够吃饱的食物送给他。
眼前的流民确实只想要吃的，但他们想要吃的是自己的肉……
这，这可真没法给！
不但不给，还得把他们都给打死！
流民肚子饿得干瘪，面色蜡黄瘦削，手中握着柴刀、锄头这样的农具，或者是随手在山里捡来的木棍、石头。
甲胄肯定是没有的，就连衣裳都是破烂不堪，不少人甚至没穿裤子。
流民群如同浪涛一样向前涌动，他们直接就淹没了布满铁蒺藜的陷阱。
尖锐的铁钉贯穿脚掌，受伤的人哀嚎着倒下，很快就被麻木的人群推挤践踏，哀嚎声骤然拔高，随后又迅速降低，直至无声无息。
等到战后，这些人都再也找不到了，他们的血肉融入汉江南岸的土地，再也无法被分离。
流民麻木、无序、沉默，但在呼喊教义时，却会在脸上露出病态的亢奋。
这就是白莲教发动的第一波攻势，漠视生命，以人命为耗材的攻势。
汉江边，距离郧阳城三里之地，一座木头搭建的高台耸立起来。
白莲教主身披暗纹月白色长袍，带着八名贴身护法登上了高台。
紧接着，十余位地位最高、信众最多的提灯教师也登上了高台，按照实力地位列队站在教主两侧，呈“八”字型排列。
接着是十几个童男童女，手持青铜白莲长柄灯，缓缓登上高台，站在教主和提灯教师们的身后。
站定之后，白莲教教主眼神一扫，长柄灯上点燃了青绿色的灯火，将整个高台渲染得神秘而诡异。
教主唇角扬起毫不掩饰的笑容，得意地看着前方的无边人海，还有被彻底合围的郧阳府城。
筹谋了半年的计划，此刻圆满实现，他如何能不得意。
距离最近的提灯教师上前半步，躬身行礼：“教主神机妙算。”
“我圣教以竹山县为诱饵，吸引大明伪朝军队远离府城，再在大山之中以内应致其混乱，彻底困于深山绝地，再发动潜伏二十日的流民大军，包围郧阳府城。”
“如今府城中兵力空虚，仅有民兵、民壮数千，如何抵抗我圣教十数万大军的围攻？”
“郧阳知府困守孤城，已是瓮中之鳖。”
“等到我们攻下郧阳府城，夺取大明伪朝的军辎粮食，就能反过来策反大明伪军，反客为主，向大明发起进攻！”
其余提灯教师纷纷躬身附和：“教主英明，官军尽数中计，我白莲圣教必将胜利，真空天国必将在人间建立。”
白莲教主得意地仰天大笑：“哈哈哈，好！”
“白莲天国，必将现世！”
第170章 流民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