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182节
“杀!”
周处扛着斩马剑冲在最前面,几十个虎贲紧随其后。
后面的士卒端起劲弩,箭如飞蝗,压制土围上的矛阵。
周处踩着偏厢车一跃而起,迎着长矛跳上了土围。
三支长矛同时扎在明光甲上,冒出两道火星,另外一支长矛穿透了甲叶,鲜血顺着锋锐流出,但锋刃也被甲叶卡住了。
周处双脚已经落地,斩马剑猛地挥出,破风声宛如猛虎虎啸,血光一片,头颅、手臂、血肉、兵器、甲胄全都一分为二。
“好兵器!”周处收回斩马剑,再度挥出。
不过刃口已卷,没有之前那般锐不可当,只劈翻了两名敌军。
当即拔出腰间的短斧,不等身后的虎贲赶上来,左手短斧,右手斩马剑,杀入晋军丛中,十步之内无人能挡。
“再战!”周处势如疯虎,长相本就凶恶,如今全身浴血,凶悍之气越发摄人心胆。
周围晋军心神震颤,一时之间,竟无人敢前。
“此万、万人敌也!”
惶恐之中,有人忍不住惊呼起来,扔掉手中长矛,掉头就走。
土围之上的守军竟然一哄而散。
但东面的坞堡中杀出一支千人的甲士,声势如雷,一看就是百战精锐,为首一将,同样穿着明光甲。
西面的风雪中,钻出密密麻麻的晋军。
潮水一般涌来。
周处虽杀红了眼,却也没有恋战,一旦让这支兵马咬住,就休想脱身了。
便立即令人打开木门,偏厢车穿围而过,朝着许昌城且战且走。
冬日的许昌城墙,覆着一层皑皑白雪,斑驳青砖结着薄冰,城头旗帜残破,在寒风中烈烈抖动。
城头守军遥遥望见偏厢车上旌旗,望见那支浴血破围的队伍,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是大将军派人来救我们了!”
“活了,不用死了!”
围城数月,每日所见唯有铺天盖地的风雪和无穷无尽的敌军,不知不觉就会陷入绝望之中。
如今援军送来的不是粮食,而是活下去的希望,是大将军没有放弃他们……
城头士卒嘶吼呐喊,声泪俱下,瞬间精神大振。
原本疲惫冻僵的身躯再度燃起战意,弓弩手立刻调转箭头,朝着追袭而来的晋军射去,掩护车阵入城。
雾气逐渐散了。
战场逐渐暴露在冬日之下。
许昌城那边传来一阵阵的欢呼声,邓忠知道周处成功。
不过土山上的厮杀无比激烈。
晋军精锐都集中到了土山上,与中垒军反复争夺,一寸不让。
原本灰色的土山,如今被染成了血红色,不时有双方士卒的尸体从土山上摔落下来。
下面的尸堆层层堆叠,将近一人多高。
而长围上,晋军还在源源不绝的增援过来,对伤亡不屑一顾。
“令中坚军接应中垒退下来。”
他们不顾伤亡,邓忠却不能不顾,哪怕五个晋军换一个中垒军,己方也是亏的,晋军诸将似乎正是这个目的,一直在用人命消耗中垒军。
徒卒之中有时候会忽然杀出一支甲士。
明明可以趁势将中垒军推下土山,却又及时收手,将中垒军往土山里面引。
“报……中坚军被两支晋军挡住!”
斥候忽然来报。
邓忠放眼望去,从东面登山的七千中垒军,被长围中杀出的两支晋军咬住了。
晋军居高临下,将近三成穿着铁甲,一看就是精锐。
“不好,这是陷阱,退不下来了!”连东方辰都看出形势不妙了。
这场大雾,固然帮了邓忠一把,让周处能趁机杀入许昌城中。
但敌军也利用这场大雾隐藏了兵力,设下陷阱,等着邓忠往里面钻。
晋军野战不是中军的敌手,但依托土山和长围,打消耗战,就不一样了。
援军能通过长围快速转移过来,还能形成居高临下的优势。
六年之前,司马昭征讨诸葛诞,青徐兖豫兵马悉数参与其中,对这种战术早就习以为常了。
“贼子邓忠,今日此地便是汝葬身之地!”
长围之上,缓缓走出一将,身披明光甲,五十几许的年纪,背后耸立着一杆高高的“胡”字大旗。
不用问,就知此人是安定胡氏的胡奋。
淮南三叛,王基、陈骞筑长围包围寿春,石苞、胡质、州泰领兵抵抗吴兵,而胡奋是司马昭帐下的司马,参赞军机。
跟其他爪牙不一样,司马懿攻辽东时,胡奋以白衣之身侍奉左右,颇得优待,差不多是司马懿一手带出来的,跟亲传弟子没什么区别。
诸葛诞兵败之时,本来成功突围出城,却被胡奋的部曲伏杀……
今时今日,邓忠反而陷入进退两难之地。
发动一场大战容易,但要结束一场大战不容易,需要付出更大精力。
这座土山和长蛇一般蜿蜒的长围,仿佛一座巨大的血肉磨盘。
如果退走,中垒、中坚二军就算不全军覆灭,也会伤亡惨重。
如果不退,就会被晋军拖住,一点点被这座磨盘消耗掉。
“啪、啪、啪……”
邓忠朝着长围上的胡奋鼓掌,“足下处心积虑,不惜伤亡,设下此两败俱伤之计,当真毒辣至极,深得司马懿之真传!”
“哼,只要能重创你这两万精锐,便是这九万兵马死绝,也值了,不过足下也可舍弃这万余兵马,退回洛阳,吾不会追击。”
风很冷,胡奋的话更冷。
看似是在谈判,实则又是一个陷阱。
中垒中坚二军,将近一万三千精锐,邓忠放弃他们逃回洛阳,对军心士气的打击更大。
起兵以来,就没有成建制的兵马被消灭过。
“某自起兵以来,何曾舍弃过袍泽?”邓忠下马,取来一柄长柯斧,“足下莫非以为稳操胜券?”
中垒中坚二军虽被其拖住,但晋军的伤亡也极其巨大。
土山下的尸体,十具里面有八具是他们的。
“可惜,你父子二人俱是当世英才,若能为朝廷所用,何愁天下不能太平!”胡奋竟然惋惜起来。
邓忠胸中生出一股恶气,脱口而出:“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司马氏无德,吾当取而代之!”
声音传荡在战场上,一瞬间,战场似乎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投向邓忠。
第两百二十一章 战
煌煌中夏,英雄豪杰如过江之鲫,不可能全如司马家那般废物。
既然大战不可避免,那就战!
邓忠整个人忽然无比亢奋起来,潜藏在心底的野心,在缓慢苏醒。
与此同时,士卒眼中的东西也汇聚在一起,与邓忠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应,如果不在军中,不身临其境,永远无法理会其中的玄妙。
此刻的自己,已不再是自己一人。
而是与身后的万余将士们心脉相连,融为一体。
北风席卷,冬日短暂的露了一下脸,又躲在乌云之后。
雪从天际缓缓垂落。
进军鼓声隆隆响起。
一万余人马缓缓动了起来,却不是朝着胡奋所在的方位,而是东南面的土山。
为了抵挡中垒、中坚二军,胡奋将精锐集中在西南面,咬住二军的同时,也被两支兵马拖住了。
受长围和土山的地形限制,邓忠麾下的这一万多生力军顶上去,根本铺展不开。
邓忠索性避实击虚,将目标朝向其他土山。
五座土山,只要攻破一座,便能破了胡奋的四面围困。
行进之中,大军缓缓分成了四部,最前面是两千余刀盾手,铺成了一条长线,向东南面横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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