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183节
其次是四千余矛手,长矛根根竖起,宛如一片行进的钢铁丛林。
左右两翼各有千余骁卫精骑,贴着步阵一起缓步向南。
“邓忠小儿,速来决一死战!”
身后传来晋军的齐声呼喊。
邓忠却头也不回。
一万余中垒中坚精锐,至少挡住了胡奋的四万兵马。
如今风水轮流转,希望其他土山上的晋军,能挡住邓忠麾下的这一万多精锐。
二十多面战鼓架在偏厢车上,跟着护纛营一起行进。
不到半个时辰,又是一座土山矗立在面前。
长围横亘在山后,如同巨蛇。
果然不出邓忠所料,中垒中坚二军带给胡奋的压力太大,晋军精锐都被抽走,留下的大部分是徒卒,以及不到五百人的甲士。
玄武旗向前挥动,最前排的刀盾手,顶着敌人的砲石和弩箭向前。
才半炷香,砲石和弩箭便有气无力,没有西南那座土山遮天蔽日般的景象。
“大阵进前五十步,弩箭压制山头。”邓忠抓住机会。
青龙、白虎、玄武一起挥动,大阵先前挤压。
汉魏以来,军中四象旗,除了对应方位与阵型,还有各自的职能,青龙主守、驻、稳阵,白虎主攻、杀、破阵,朱雀主探敌、接战、诱敌、开路,玄武主中、护粮、兜底、收容溃卒。
刹那间,箭雨骤然腾空而起。
万千箭矢破空,宛如一群麻雀掠过灰沉天穹,被呼啸的北风托举着,倾泻向敌军土山阵地。
土山之上的敌军猝不及防,瞬间被箭雨彻底吞没。
没有甲胄的徒卒闷哼一声栽倒在皑皑积雪之中。
垛口观望、步道值守的甲士也经不住劲弩的顺风攒射,第一轮箭雨就倒下数十人。
山头拒马、鹿角、围栏等防御工事上,密密麻麻钉满深浅不一的箭矢,仿佛瞬息之间,冰天雪地里面生长出了一片芦苇林。
晋军的箭雨彻底断绝。
这时鼓声节奏快了起来,刀盾手的脚步也跟着加快,从小步变成了急步,躬身低姿,踏雪全速冲锋。
阵型也跟着变化,十人一群,三群一队,从东、西、北三面爬上土山。
精锐就是精锐。
这两千人如同出鞘的尖刀,死死扎向敌军的防线,借着箭雨压制的空档,士卒们踏雪飞奔,带起阵阵雪雾,互相配合着猱身而上。
山头残存的敌军仓促集结还击,零星箭矢、投石杂乱落下,却早已失了章法。
经过四轮凌厉箭雨清洗,山头的空地上已经站不住人,霹雳车旁边堆满了尸体,一时未死之人在寒冰和血泊中哀嚎。
剩余箭矢稀疏无力,根本无法形成有效封锁。
偶尔有零星的滚石落下来,被灵活的刀盾手躲开,瞬息之间,已有三队刀盾手爬上了土山,与敌军绞杀在一起。
那几百甲士十分凶悍,拼死抵抗,挺矛刺击、挥刀劈砍、攻势杂乱却凶悍。
在敌军将领的呵斥下,徒卒提着长矛,颤颤巍巍的涌了上来,继续拼杀。
但凡后退一步,便会被身后的督战队砍翻在地。
寒冬近身厮杀,无半点花哨招式,全然是硬碰硬的血肉搏杀。
漫天飞雪簌簌飘落,土围之上血花不断炸裂飞溅。
温热的鲜血落在寒冰冻土之上,转瞬便凝结成暗红血冰。
寒风裹着血腥味弥散四野,苍凉肃杀。
这种场面,邓忠早就心无波澜了,大仁不仁,你死我活的战场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就这时,山头忽然泼下一桶桶冷水。
箭矢可以用盾牌挡住,砲石擂木动静大,可以避开。
唯独水无孔不入,根本躲不开,泼到士卒身上,迅速结了一层薄冰,有人双脚打滑,直接从土山上滚了下来。
有人手脚哆嗦,被土山上的长矛刺中,当场毙命。
气势如虹的进攻,顿时为之一滞。
一桶桶冷水如瀑布一般泼了下来,将刀盾手淋了透。
寒风一吹,很多人连刀盾都握不住了,掉在地上。
山头的敌将仰天大笑:“哈哈哈,邓贼听着,此乃征南将军特意为汝准备的!”
——又是胡奋。
邓忠眉头一皱。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如果不能一鼓作气拿下土山,对士气是巨大打击。
这种天气下,暴露在寒风中的士卒不可能长时间厮杀。
就在邓忠准备亲自上阵时,山下忽然飞出一道寒光,那员贼将笑着笑着,忽然吐出一口黑血,低头一口,一柄斩马剑不知何时,贯穿了他的腹部。
邓忠往下望去,却见一将口衔环首刀,赤膊上阵,猿猴一般攀爬上去,身后跟着十几个虎贲同样脱去了结冰的盔甲。
在敌人错愕目光中,飞快登上了土山,手中再起一道寒光,一刀斩下了敌军的头颅。
身边十几个虎贲,挥舞着手中的短斧、短戟,虎入羊群一般劈砍。
“这不是……虎卫军的军侯冯山?”
周围亲卫认出了此人。
第两百二十二章 将
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
间隔二三十步,能将七八斤重的斩马剑掷出,命中敌将,这份膂力在军中也算数一数二了。
连邓忠都不一定能做到。
也不知道为何,看到冯山,邓忠悬在心中的大石落下,此人的功劳簿上,已经累积了一次先登,三次斩将,两次破阵的殊功。
有时候,一场大胜的关键,就落在那么一两个人身上……
“陇右冯山在此!”
爬上土山的冯山一把从贼将身上拔出斩马剑,鲜血立即喷了他一身。
魁梧挺拔的身躯,较之寻常士卒高出半个肩头,上身虬结的肌肉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疤。
染血之后,宛如地狱中钻出的神魔。
周围的晋军甲士和徒卒一时被他的煞气慑住心神,竟不敢动弹。
“贼将休得猖狂!”晋军中奔出两名甲士。
一人挥刀直劈冯山头顶,刀风凌厉、势大力沉。
一人侧身挺矛,直刺冯山腰腹空当,招式狠辣刁钻。
冯山眼神冷厉,躲过刺来的长矛,双手翻转,斩马剑自下往上斜撩。
血肉崩裂,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那名敌军甲士脖颈侧方被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热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身前雪地。
冯山毫不停歇,脚下跨步旋身,斩马剑收回,复又刺出,动作一气呵成,贯穿了另一名甲士的胸膛。
咔嚓一声,胸骨碎裂的脆响刺耳至极。
那名敌军闷哼一声,身躯骤然佝偻,口中狂喷鲜血,手中长矛脱手飞出,整个人如断弦之弓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冻土之上,挣扎几下便没了声息。
瞬息之间,两名锐甲士尽数毙命。
冯山动作干脆利落、狠厉至极,全然是以力破巧、以命搏命的沙场搏命之术。
身后的虎贲见主将悍勇至此,士气暴涨,奋力杀退周围的晋军。
“速速登山!”
下面还在发抖的刀盾手闻言,也纷纷剥去了盔甲,左手扛着盾牌,嘴中咬住环首刀,互相帮衬着攀爬上来。
一爬上土山,便迅速结成盾阵,与敌军厮杀在一起。
冯山立于山头,宛如一座大山,顶在最前面。
全身上下,大小六创,血流如注,却只用旌旗裹住伤口,继续厮杀,与虎贲们步步向前。
在他的带动之下,两千刀盾手彻底杀红了眼,人人舍生忘死、奋勇搏杀。
小队盾阵死命向前,排士卒持盾硬抗刀矛,后排士卒挥刀劈砍刺杀,配合极其默契。
哪怕身陷以一敌三、以一敌四的绝境,依旧阵型不乱、死战不退,凭借悍勇血性与精湛搏杀术,硬生生扛住数倍的敌军。
墙头的抵抗渐渐从猛烈转为孱弱,敌军死伤过半,剩余残兵个个身心俱疲、胆寒心惊,甲胄残破、兵刃缺损,却依旧不肯投降,凭着绝境执念拼死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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