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212节
齐万年虽然死了,但矛盾并未消失。
第两百五十七章 火
羌氐的疯狂令人侧目。
半人深的堑壕,半个时辰就被双方的尸体填满了。
堆在陈仓城前的鹿角,也很快被血肉之躯推翻。
无数羌氐士卒抱着简易木梯,直接跳入护城河中,顶着城墙上箭雨朝城墙涌去。
护城河很快就被鲜血染红,成了一条血河。
邓忠一开始也不明白这些羌氐为何如此疯狂。
不过后来逐渐明白了,伟人说过,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士族豪强连自己的族人都不当人看,寒门庶族备受歧视、排挤,又怎么会将这些羌氐当成人?从东汉开始,羌氐就被压迫、奴役、欺凌、歧视。
仇恨一代代的累积,虽然中途被曹魏暂时平息,但现在曹魏没了,司马家镇不住,被齐万年和秃发树机能点燃。
齐万年虽然死了,但事情并未终结。
以司马家的德行,封国无不是天下最富庶的膏腴之地,司马亮在扶风郡肯定没少祸害人。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士族若不歧视、奴役下面的人,便无法体现出自身优越。
这年头绝大多数人都在忍饥挨饿,徘徊在生死的边缘。
司马亮锦衣玉食犹不知足,占据良田、搜刮财帛,也继承了原罪,自然而然的成为众矢之的。
而且每个士族下面都会依附一群小豪强,士族吃肉,下面的豪强喝血刮骨。
曹魏时代,便三年一小反,五年一大反,更何况是得国不正的司马家?
曹魏至少一视同仁,士族豪强,羌氐鲜卑,寒门庶族都被压迫,日子都不好过,司马家封了一堆的郡王公侯,普通人日子更难。
邓忠名声在外,从蜀中一路杀进洛阳,给司马家“尽忠”,是天下最大的“反贼头子”。
跟当年的凉州羌乱一样,首领边章病亡,北宫伯玉、李文侯死于内讧,凉州司马马腾率本部投韩遂,共推王国为帅,继续反叛。
如今齐万年死了,这些羌氐便聚集在邓忠旗下……
夕阳沉落,暮色四合。
陈仓城铺上了一层金红,晋字大旗在暮色中耷拉着。
城墙之下,密密麻麻的人影正缓缓前移。
那些羌氐与鲜卑衣甲破烂,面黄肌瘦,唯有一双双眼睛里烧着火,那是被歧视奴役多年后,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恨。
不知谁吼了一声,声嘶力竭,像狼嗥。
人群陡然涌动起来,他们抬着鹿角,喊着各种各样的号子,朝城们撞去。
“砰”的一声,鹿角尖端撞在城门上,城门纹丝不动。
但这些人并没有放弃,后退几十步继续冲撞。
城上箭如蝗飞,矢石如雨,前排的人成片栽倒,后排的人抬着鹿角,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撞,没有停顿。
城上开始投下火油与滚木。
沾在人身上,烧得皮肉吱吱作响,焦糊味弥漫开来。
被烧着的人在地上打滚,火却不灭,惨叫声撕心裂肺。
但身边的人毫不在意,继续冲、继续撞。
更多的人已经攀上长梯,长梯上的人被礌石砸中,头骨碎裂,脑浆溅在梯面上,身体坠落,砸在下面同伴的肩上。
下面的人没有丝毫闪避,任由血和碎肉淋在头顶上,继续向上攀爬。
那动作不像在攻城,倒像一群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在啃噬一道铁壁,牙齿崩了用爪子,爪子断了用头撞……
压迫的越厉害,反抗就越是激烈。
城头一个晋军探出身子,挥刀砍断一根勾索。
刚露出半个身子,下一瞬,六七支箭矢同时钉在身上,脖子一歪,从城头上栽了下来。
城上的青壮端着火油顺着长梯泼下,火焰如毒蛇一样往人身上钻。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氐全身着火,却嚎叫着继续往上冲。
即将登上城头时一跃而起,顶着两支长矛扑到了城头的守军,两人一起在地上挣扎、嚎叫……
夕阳彻底沉下西山,夜色笼罩大地。
但整个陈仓城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火光一片。
血腥气迷茫四野。
“这些羌氐怎么个个像是疯了一般?”牛催心有余悸。
“你若是他们,只会更疯!”邓忠的一大优点,便是会换位思考。
“哎,日后平定天下,定要对百姓好些……”牛催罕见的露出几分怜悯之色来。
“我对百姓还不好?”邓忠已经力所能及的让百姓吃上饭。
相对而言,对百姓算是不错了。
“普天之下,也只有夏公能挽苍生之既倒,脱万民于水火。”牛催满脸郑重。
邓忠正要讥笑几句,忽见身边的人都是这种眼神,玩笑的话到嘴边说不出去了。
一开始邓忠只想着怎么活下去,如今已经过了这个阶段,立国之后,便进入怎么让更多的人活下去的阶段。
一个人要有信念,一个国家也是。
“破了、破城了……“
一声声呼喊响起,城头上的晋军已被羌氐压了下去,那面“晋”字牙旗缓缓从城头跌落下来,换上“夏”字旌旗。
城门也被鹿角撞开,鲜卑骑兵疯狂冲了进去。
邓忠原本想让羌氐鲜卑消耗陈仓的防守力量,然后再派中军精锐攻城。
没想到司马亮这么烂,钱粮充足,城高池深,竟然一天都挡不住……
此人在洛阳一向名声不错,被吹捧成“清正机警、通识政理”,淮南三叛时,所有将领都立功了,只有他被诸葛诞正面击败,伤亡惨重……
万斛堆之战,事关整个西北大势,胡渊以身入局,司马亮却按兵不动,坐视胡渊的一万多精锐全军覆灭。
方才造成今日胡虏肆虐的局面……
不过城墙上守军抵抗意志似乎并不怎么坚决。
很多士卒无精打采,只是稍稍抵抗了一下,便扔掉兵器,逃往内城,奋勇杀敌的人极少。
不然城中士卒坚决抵抗,羌氐死伤更大。
“中军速速入城,不得烧杀淫掠。”邓忠赶紧下令。
西北汉人本就少,杀一个便少一个。
陈仓中至少三四万的汉家百姓,不该为司马家陪葬。
邓忠不相信异族的忠心,只相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羌氐鲜卑现在听话,不代表以后还能这么老老实实。
“夏公放心!”牛催和文鸯翻身上马,带着部众朝陈仓城奔去。
第两百五十八章 审
陈仓城中,几道烟柱直冲云霄。
男人的怒吼,女人的惨叫,孩童哭泣,羌氐的狞笑……各种声音混在一起。
破城之后不封刀,早就是常例。
不过屠城也有一个过程,不是一进城就大杀特杀,而是先封锁城门,再将各街道分隔开,一个区域一个区域的清理。
羌氐本就一盘散沙,破城之后遭到了溃军的抵挡,效率并不高。
给了牛催和文鸯时间。
邓忠派出传令兵,勒令羌氐诸部退出城池,该赏赐的钱粮一分不少。
不过这些人已经杀红了眼,军令用处不大。
甚至派过去的传令兵都被他们砍翻在地。
邓忠扫了一眼周围目眦欲裂的将士,陈仓就在陇右旁边,属于同一地域,有一些陇右籍的老卒就是出身此地。
“天杀的羌胡,当初在岐山就该将他们杀绝!”
“夏公……救我老父!”
几个老卒半跪在邓忠面前。
其他士卒也看不过去,兔死狐悲,眼睁睁看着羌胡残杀同族,心中难免过意不去。
邓忠深吸一口气,“陈仓城中,除中军外,凡持兵仗者,皆斩!”
身为君主,该狠的时候就要狠。
羌氐鲜卑诸部中,很多人是为形势所迫,不得已才投降自己,里面龙蛇混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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