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135节

　　进了林，鞑子的弓箭就不好使了，但同样，永兴帝也会失去龙禁卫的庇护。

　　谢致远催促道：“陛下快进去。”

　　永兴帝低头钻进林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阳光消失了。

　　怎么春末了还是这么冷。

　　他按了按腰间的天子剑，问谢致远：“谢鲸冲出去了吗？”

　　“还差三十丈距离。”

　　谢致远的回答中没有任何波动，提着枪当先在前方开路。

　　夏守忠扶着皇后，李恪紧紧抿着嘴唇，母子两人竭力跟着皇帝的脚步。

　　其余的后妃便没这么幸运了，以往走路都是宫女们扶着，可这时候，宫女们也走不动了。

　　那些年迈的宗室和勋贵同样如此，绝望地落在后面。

　　进了密林，众人的距离越拉越远，甚至连保护他们的龙禁尉，也逐渐在身后消失了。

　　忠顺亲王和忠肃亲王本就肥胖，水溶体弱，此时都是气喘吁吁，每走一步都要抽掉半管子气。

　　忠顺亲王负气道：“不走了，死就死吧！大梁建国百年，从未受过这等耻辱，被人家打上来门了都不知道！”

　　“九镇是干什么吃的！都是废物！”

　　“从来只有我们打人家的份，现在反倒被人家打！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见太祖太宗！”

　　哥俩把一腔的怨气都喷了出来，四周响起了更加绝望的抽泣声。

　　水溶擦了把汗，幽幽道：“九重城阙烟尘生，千乘万骑西南行。”

　　这是白居易《长恨歌》的一句，讲的是唐玄宗李隆基仓皇逃避蜀中的故事。

　　水溶此时说来，还挺贴切的。

　　“哎哟！”

　　娇媚的声音打断了三位皇亲的声音。

　　水溶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艳若牡丹的靓丽女官，正扶着树干站起来。

　　“臣妾不小心崴了脚，打断三位王爷，请王爷恕罪。不过，臣妾也记得玄宗过后亦有‘乘时方在德，嗟尔勒铭才’的感叹。”

　　“你是？”

　　“臣妾凤藻官贾氏。”

　　水溶笑道：“荣国公的后代，难怪有此胆识。”

　　发声的正是元春，她说的这句诗出自唐玄宗，是对平定安史之乱的功臣们的赞美。

　　很明显，发牢骚的忠顺亲王、忠肃亲王和北静王，都不是贤才。

　　这句诗是替永兴帝回复的，是对他们仨的讽刺与斥责。

　　果然，沉默前行的永兴帝唇边露出微笑。

　　只是一阵箭雨飞来，林中立刻响起几声惨叫，不知哪几个倒霉蛋又中箭了。

　　元春崴了脚，又见鞑子追兵越来越近，叹息一声，索性顺着树干坐倒。

　　正在寻思找个什么东西结束性命，贾琏扶着贾赦走到这边了。

　　“大妹妹。”

　　“大伯？二哥？”

　　“若不是刚才听到你的声音，我们还找不到你。”

　　贾琏松开贾赦，把元春扶起。

　　“不用管我，二哥你与大伯快走。”

　　贾琏苦笑道：“再快也会被鞑子追上，倒不如一家人死在一块儿。”

　　贾赦骂道：“什么死的活的，快点往前走，捱到你兄弟来了就成。”

　　贾琏无法，只好一手扶一个，带着父亲和妹妹往前走。

　　“杀皇帝！”

　　“捉皇后！”

　　“捉公主！”

　　林外的战场，鞑靼主帅用生硬的中原话吼叫着，眼中闪烁着极度的兴奋与疯狂。

　　“皇后！”

　　“公主！”

　　鞑靼士兵跟着狂吼起来，争先恐后地往前跑。

　　很快，只剩几百人围着柳湘莲、谢鲸和冯紫英，将三人当成猎物戏弄着。

　　十丈。

　　八丈。

　　柳湘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到现在的，马早就死了，长枪也折了，只有祖上传下来的鸳鸯双剑还紧握在手中。

　　肩胛骨上插着一支箭簇，大腿也被砍了一刀，疼痛与失血造成一阵阵昏厥。

　　或许是身边两个还在战斗的人。

　　想不到谢鲸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公子哥儿，竟然有如此好的武功，一杆蛇矛招招见血。

　　冯紫英使的是马刀，一刀下去，纵是鞑靼武士的狼牙棒都扛不住。

　　五丈。

　　这次套马绳套的不是马匹，而是柳湘莲的头颅。

　　雄剑蓦然亮起，将套马索割断。

　　“嗬嗬嗬！”

　　围困的几百鞑靼兵齐声吆喝着，不知是在赞颂中原人的勇敢，还是在嘲笑三人的自不量力。

　　柳湘莲突然怒吼道：“谢三哥，冯紫英，今天能死一起，也算痛快了，下辈子再做兄弟！”

　　真要死了？

　　谢鲸眼前闪过迎春羞涩的面容，蓦然间，一股不甘的力气自双臂生出。

　　他怒吼回去：“要死你自个儿去，赵子龙能七进七出，我们这算什么！”

　　凭这一吼之力，谢鲸又冲出两丈。

　　拦在前面的不过四五个鞑子。

　　正当谢鲸勇气倍增时，一阵唿哨响起，原本分散的鞑靼兵纵马聚向谢鲸，要将他钉死在这片流血的土地上。

　　几十根套马索，一齐抛向谢鲸。

　　跟在套马索后面的，是数不清的骨朵、弯弓、狼牙棒。

　　鞑靼人的猫戏老鼠游戏终于要结束了。

　　就在谢鲸命危之际，一排火花在鞑靼人中炸开，便见十几个武士从马上翻倒，武器也跟着掉到地上。

　　不等鞑靼军队反应过来，枪林弹雨在战场上开出死亡之花。

　　紧接着，暴风般的轻骑兵自地平线上奔来。

　　一杆鲜红的“武”字旗在前方高高飘扬。

　　“贾琮……”

　　谢鲸双腿一软，趁势躺倒在尸体中，又对柳湘莲和冯紫英喊道：“卧倒，那是火器。”

　　两人立刻滚落在地。

　　雨点般的铅弹自头顶掠过，击穿鞑子的坚硬皮甲。

　　与铅弹一起袭来的，是一支犹如出鞘之刀的军队，无数喘着粗气的蒙古马自三人身旁掠过，追向那片密林。

　　林前的鞑靼主帅震惊回头。

　　鞑子们也叫喊起来：“枪！”

　　奔驰中的贾琮放下望远镜，这趟赌对了。

　　但鞑子大军离密林太近，若是被他们窜进林子里，火器的威力大减。

　　“三段击准备。”

　　平静的军令顺着旗语传开，天、地两营的火铳手如机械般精确轮转。

　　这些天的军训果见效果，射手们双腿控制着马匹，端坐马上就发射了出去，随即调转马头让出位置，于侧翼填装火药。

　　第二排立刻补上缺口。

　　第三排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