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245节
谢鲸抽出腰刀:“爹,要不你帮我把头发剃了?”
“我只会剃脑袋!”
“那就算了。”
谢鲸笑着跑下城楼,去城中找剃头师傅。
甘州,本为匈奴属地。
汉朝击败匈奴后,汉武帝在河西置武威郡、张掖郡、酒泉郡、敦煌郡。
随着汉末战乱,列国燃起烽烟,中原逐渐失去对河西四郡的管控。
于是乎,前凉、前秦、后凉、北凉,轮番在此建都。
吐蕃人、回鹘人、西夏人、蒙古人,匆匆来了又去。
大梁建国之后,太祖将河西四郡收回,为遏制蒙古人卷土重来,又建九边军镇,河西军镇便设在甘州。
谢鲸一边看着自己的头发嗖嗖而落,一边想着自己的父亲。
虽有和平盟约,但蛮夷就是蛮夷。
东察合台、西夏,还有南面的乌思藏诸部,他们都不事农业生产,一旦遇到雪灾,牛羊冻死,便要抢劫汉人的粮食。
定城侯十几岁就到了甘州戊边,从满头青丝到白发如霜,不知经历了多少次边界厮杀。
每每把蛮夷赶了出去,不出两年,他们又会再来。
眼见蛮夷如附骨之疽,难以彻底清除,失望的汉人渐渐迁回内地,只有军队在此屯田。
可恨的是,自从定城侯回京荣养后,接替他的董祥一味贪墨,把甘州卫弄得乌烟瘴气。
屯田军卒更是一年少于一年。
蛮夷们的胆子大了起来,现在不管丰年还是灾年,想抢就抢,想杀就杀,偌大的河西四郡竟变成了鬼域荒漠一般。
“少将军,好了。”
“多谢。”
谢鲸掏出几枚铜币给剃头师傅,师傅慌忙推却:“使不得使不得,给少将军剃头是老朽的福气,哪能再收您的钱。”
“那好吧,等会我让人送坛酒过来,算是我请您老人家喝的。”
剃头师父舔了舔嘴唇,这回没有拒绝。
甘州经济大受打击,百姓几乎跑完了,酒水成了稀缺之物,一年到头也就正旦等大节日,上面会发点掺水的劣酒。
“少将军这头发剃得可惜,莫非是嫌热?”
“对,剃了清凉。”
谢鲸笑笑走出剃头铺子,很快出了北城门,来到迦叶如来寺。
因寺中塑了一座大卧佛,甘州人又叫它大佛寺。
现在甘州人丁寥落,大佛寺的香火也跟着冷寂了。
正在寺门外清扫落叶的一位僧人,认出谢鲸,立刻迎上前来。
合十道:“少将军怎么来了?”
“我来借两本佛经。”
僧人大喜:“阿弥陀佛!少将军诚信我佛,真是苍生有幸,可喜可贺。”
“瞧你说的,好像我看了佛经以后就不杀人了。”
僧人脸皮一僵,不过转念道:“因缘所生义,是义灭非生。灭诸生灭义,是义生非灭。”
“你的大梁官话说的很好,还认识我,你叫什么名字?可是甘州本地人?”
“贫僧智空,来自五台山,今年四十有二,贫僧曾找定城侯爷化过缘,见过少将军一面。”
谢鲸想不起来何时见过他,不过见他身轻面润的,看起来不过三十,没想到竟有四十多岁了。
“智空师父,若是与西夏的僧人交流,一般读什么佛经?”
“请少将军入寺。”
谢鲸随着智空和尚进了大佛寺,只见宝殿中横陈着一具极大的卧佛,他走到佛像前,发现要三个自己才能够到大佛的两只眼睛。
伸开双臂,还没有大佛的一只手掌宽。
智空介绍道:“此佛以圆木为骨架,再结以草绳泥胎,最后在外面施以彩绘金箔,方有此奇迹。”
“令人震憾。”
进了禅房,智空取出两卷经文,一本是《金刚经》,一本是《华严经》,恭敬地递给谢鲸。
谢鲸接过来,迟疑片刻方道:“智空师父能与我讲一遍经文吗?”
“善哉!贫僧求之不得。”
智空拿出一块蒲团,请谢鲸坐下,他再翻开《金刚经》。
轻柔的声音响起:“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皆非菩萨……”
夕阳将落时,谢鲸穿着一身旧僧袍,背着一个竹篓,脚步轻快地走出大佛寺。
他没有返回卫所,而是径直向弱水的方向走去。
智空掩上寺门进城,去向定城侯汇报谢鲸出发的消息,并请求侯爷给自己一坛酒浆。
“这是少将军的交待,是他付的剃头钱。”
“这个臭小子!”
嘎~嘎——
两声凄厉的鸣叫引起柳如烟的注意。
她拉开蒙着头脸的纱巾,艰难地抬起头,望着那只离群的孤雁。
不知是受伤还是迷失方向,这只孤雁越飞越低,不多会儿,掉落到前方不远处。
柳如烟舔了舔干出血的嘴唇,喃喃道:“雁血可以喝。”
她迷了路,举目四望皆是沙漠,看不到一点点黄色之外的颜色。
惟有每日升起降落的太阳,让她执着向北,可她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走出这片沙漠。
4天前,柳如烟喝完最后一滴水,吃完最后一张饼。
将金银财宝和无用的东西全部扔了,唯独留下那面琵琶。
没扔掉琵琶,不仅因为琵琶是武器,还因为死的时候,有个熟悉的东西可以陪伴自己。
该死的贾琮!
若非贾琮,柳如烟绝对不会来找什么鞑子。
还有云州的那些奸商,见柳如烟美貌,个个心怀鬼胎,想把她哄上手,最后都丧命在她的石榴裙下。
柳如烟只得贿赂云州卫所的军卒放她出关,之后对着一张简易的军用地图,开始寻找鞑靼的王帐。
鞑靼王帐旁标注着一片蔚蓝色的海子,叫威宁海。
还有一座小土山,叫乌拉山。
军卒说,只要找到了威宁海和乌拉山,以她的姿色,绝对能进入王帐,说不定还能成为可汗的妃子。
柳如烟翻过外长城,进了大漠,一走就是半个月。
她不知道这片沙漠名叫库布齐,是世界上最大的流动沙丘之一。
不知不觉间,她早已偏离方向。
“去他娘的王妃!”
走到孤雁掉落的地方,用尽了她最后的一点力气。
柳如烟将这足孤雁提到眼前,灰色的背,白色的腹,翅上果然有一道裂开的口子,像是箭伤。
足有6斤重,很肥。
孤雁还未断气,两只黑亮的眼睛看着柳如烟。
“你飞不动了,不如让我吃掉,我保佑你入轮回时脱离畜生道,投个人胎。”
说完,柳如烟低头,一口咬在孤雁的喉管上,大口喝起雁血来。
孤雁纤细的腿爪抽搐了几下,便直直的垂下了。
柳如烟喝完血,顿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她望了一眼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太阳,找了座丈高的沙丘,在背面坐下,开始拔雁毛。
只拔掉那些粗大的羽毛,粘在肉皮上的细毛,她用火折子烧了几下,这只孤雁就变得干干净净。
柳如烟再解下琵琶,拆了一根丝线下来,两根手指头一绷,沿着雁腹划去,将这只孤雁切成两片。
掏干净内脏之后,柳如烟继续用丝线切割皮肉,切成整整齐齐的细条。
她拿起一条雁肉放进嘴里。
滑,且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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