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246节
或许是饿极了,她吃得很快,几乎是狼吞虎咽一般,将半边雁肉吃得干干净净。
另外的半只找了块布条包好,揣进怀里。
她又将丝线装回琵琶,倚在沙丘上开始睡觉。
圆月挂在沙漠之上,如同天地红红的眼睛。
三天后,怀中传来臭味。
柳如烟鼓足勇气……
还是将发臭的半片雁肉扔了。
“老天,再给我掉一只雁下来,这次我绝对全部吃完!”
天上没有掉落食物,远处却传来了清脆的驼铃声。
叮铃。
叮铃。
柳如烟忘了自己奄奄一息,拔腿狂奔向铃声传来的方向。
近了!
一支沙漠驼队出现在眼前。
这支驼队有百匹骆驼,驼着重重的货物。
驼队中间还有十几匹马,马上的汉子们要么秃头,要么带着毡帽,结着辫子,无一例外的都背着弓箭,插着弯刀。
还有两个人与众不同,他们长着大大的鹰钩鼻,蓄着浓密而卷曲的胡须,皮肤黝黑发亮。
其中一个正拿着望远镜看着自己。
柳如烟心中微惊,这是一支商队,那些拿弓箭的鞑子应该是商队护卫。
商队见跑过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都松弛下来。
“你是什么人?”
领头的向导冲她喊道。
她摇摇头。
向导又换成大梁话:“你是什么人?”
“我是从南边逃出来的,要去见鞑靼的大汗。”
“见大汗?哈哈!”
向导翻译给护卫们,那些人都狂笑起来。
“我很渴,能不能给我一点水喝?
向导抛过来一个水囊,擦着柳如烟的手指掉进沙子里。
柳如烟慌忙捡起来,打开塞子,咕咚咕咚灌进喉咙。
她脱水的样子,骗不了这些老练的商人和护卫,再见她晒伤的皮肤,这些人更诧异她竟然没有死在沙漠里。
喝完水,柳如烟仍然说道:“我要见鞑靼的大汗,请你们带我去王帐!”
驼队的两个商人来自安息,带了大批香料、宝石、银器、葡萄酒,还有一些作物种子。
他们的目的地本就是鞑靼王帐,见柳如烟如此坚持,不由得好奇起来。
“你为何要见大汗?”
向导两头翻译。
“我夫君是鞑靼人,是最尊贵的黄金家族的后裔,可他被大梁人杀死了!我要替夫君完成他未尽的任务!”
“黄金家族?你是说乞颜部落吗?”
“是!”
护卫们都是蒙古人,来自多个部落,可对于黄金家族的后裔,仍是非常敬重。
听到柳如烟的话,一个个哇哇乱叫,露出激动的颜色。
安息商人同样大喜。
他们与鞑靼人做生意已有数年的时间,却因规模不够大而难以结识王公贵族,更别说打进王帐。
若是带去大梁的军事情报,说不定有觐见大汗的机会。
就算见不到大汗,见到王爷、皇子也很好。
“我们正要去王帐,你跟我们一起去吧,不过到了那里,你得听我们的吩咐。”
柳如烟点点头。
护卫们清理出一匹骆驼,扶着她坐上去。
“还有三天就能看到威宁海了。”
柳如烟摸了摸肚子,虽然喝了水,但还没有吃东西,必须在到达鞑靼的王帐前恢复体力。
“各位大爷,能不能给小女子一点吃的?”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你们知道南岳第一峰为何叫回雁峰吗?”
湘江正下着细雨,船夫并没有停下夜航,借着船头微弱的马灯慢慢摇动木浆。
细雨打在船顶的篷布上,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倒把浆声遮住了。
这艘客船不算大,只坐了四名乘客,其中两人都是进京参加恩科的举子,还有一个像是富商的汉子,另一个是富商的护卫。
船夫的老婆坐在船舱边上剥豆子,听到举子的话,忙应道:“小先生博学,快说说南岳为嘛叫回雁峰?”
举子得意一笑:“因为北方来的大雁,到了这里就飞不过去了,只能停留在我们湘江过冬,等次年春暖花开之后,它们再飞回北方。”
婆子问道:“是不是南岳王爷显灵啊?”
“去去,子不语鬼力乱神!”
婆子便不说话了,可没忍住片刻,她又争辩道:“没有南岳王爷,总有潇湘水神吧?我们跑船的人都知道,潇湘水神是一对姐妹,是舜帝的妃子,因为舜帝南巡死在这里,她们姐妹就投水了,都变成了神仙。”
举子不耐道:“小爷进京赶考的,你这老说什么鬼啊神啊的,要是小爷我考不中,回来得找你们算账!”
这次真把婆子吓住了,摇浆的船夫急道:“小先生原谅则个,我家老婆子是个粗人,不会说话,老汉祝小先生步步登科,高中状元!”
“哼,这才是人说的话。”
另一名举子应与他熟识,闻言笑道:“刘兄不必与妇道人家一般见识。”
原本坐在舱中闭目养神的中年商贾,睁开眼笑问:“小先生头角露峥嵘,双眼带慧星,定然是一考就中,甲榜有望。”
姓刘的举子也不多想,大半夜的,怎么能看出自己的头角与双眼,一味心花怒放。
“这位大爷也是进京赶考的?”
“非也,朱某是生意人,准备从洞庭去鄱阳,贩点货物。”
“原来如此,在下听说鄱阳盛产……”
他苦思半晌,也没想起鄱阳湖盛产什么,与他同来的举子忙解围道:“鄱阳湖盛产珍珠,还有银鱼和白莲,此时正是伏莲收获期。”
“对对对,伏莲!”
朱姓商贾一笑,又问道:“我记得去年才春闱,怎么今年又有了?”
这句话问到了刘举子的专业领域,他得意道:“因为太上皇与太后同时薨逝,圣上追思父母,故而开了恩科。”
“原来如此。”
朱姓商贾看着他身边的那个举子:“看来你熟知五谷六畜,那朱某请问你,湖广现在种的是何庄稼呀?”
“小姓王,回朱爷,湖广天气炎热,水网密布,大部分农田种的都是水稻。”
“能否请王公子细谈。”
这位王姓举子出身于贫困农家,属于农忙季节卷起裤腿干活,农闲时节在家苦读的那种,原本不好意思与外人攀谈农活,但见这位朱姓诚心请教,也打开了话匣子。
“我们两湖种的水稻叫再生稻,还有套作双季稻和连作双季稻,不过这两种稻子主要是闽、粤两省在种,其北界不超过南岭和武夷山一线。”
“因为气候的原因吗?”
“正是。”
“湖广熟,天下足!今年又是个丰收年,应该会收不少粮食吧?”
王姓举子高兴道:“朱爷说的不错!我们家的稻子长势喜人,下个月就能收割了,多亏天老爷保佑,连着几年没害没灾的,我们家才有钱送我进京。”
“那就祝两位公子都高中头榜。”
“多谢朱爷。”
几人再未说话,或靠着船舱,或躺在铺上,渐渐睡着了。
夜雨还在轻轻飘落,天地间一片安宁。
次日早上,两位举子醒来的时候,朱姓商贾和他的护卫早就下船了。
船停靠在洞庭湖岸边,放眼望去,数不清的船只密密麻麻的,有的正驶入扬子江,有的却从扬子江驶进来。
因为昨夜的雨,江上水雾缭绕,空濛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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