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276节

　　“微臣不敢妄论国事。”

　　柔嘉提着裙子站住了，一脸好奇地瞅着贾琮：“你不敢？你真的不敢？”

　　“不敢。”

　　“噗嗤！你和外面传说的完全不同，要么你现在是在骗我，要么是你以前骗了别人！总之，你是个大骗子！”

　　柔嘉公主这番话，竟令贾琮无语。

　　不过，他向来不会同女人讲道理，因为女人天生就不讲道理。

　　走走停停中，终于来到掖幽庭。

　　除夕夜的欢乐传遍了整个皇宫，唯独传不进这里，因为掖幽庭是另外的世界，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

　　宫女上去拍门。

　　手掌拍麻了，才听到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三更半夜的谁啊！”

　　“公主殿下驾到，快开门！”

　　听到是公主，里面的人动了起来，很快打开大门。

　　“奴婢给公主请安。”

　　“免了，本宫要去探望慧嫔，快带路。”

　　开门的那人是掖幽庭的掌刑婆子，听到是来见元春的，虽是满心不愿，却不得不带着公主一行人进去。

　　最后见到贾琮，更为吃惊：“公主殿下，掖幽庭不得放男人进去。”

　　“他是本宫的内侍。”

　　婆子再瞧了瞧，贾琮本就年少俊美，加之光线又暗，婆子实在分辨不出是不是太监，只得放行。

　　贾琮暗道晦气。

　　很快来到元春住的房间，她现在为奴，再无人服侍，住的也不过比柴房略强。

　　“贾氏，公主殿下到，快出来迎接。”

　　佳节之夜，外面欢庆如沸，屋里饥寒交迫。

　　元春哪里睡得着，听到公主前来，如同溺水之人盼来了救命的悬木，立刻扑下床。

　　打开门，站在门口的果然是柔嘉公主，不禁伏倒在地。

　　“公主，奴婢……”

　　柔嘉把她扶起来，又令掌刑婆子退下：“本宫与慧嫔有话要说，你，还有这里的所有人，不许来打扰本宫。”

　　“是。”

　　送到掖幽亭的嫔妃，最后不是死就是疯，婆子平时对元春诸般苛刻，这会儿见公主前来，心中自是惶恐不安，哪里还敢留在这里，急急忙忙躲回自己屋中。

　　柔嘉公主与贾琮进了屋，令两个宫女守在门口，又令宫女把她带给元春的东西放好。

　　“这件我穿过的狐裘，若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本宫赏给你的。”

　　元春流泪不止：“多谢公主。”

　　“你看看，还有谁来看你了。”

　　贾琮上前问安：“慧嫔娘娘。”

　　“琮哥儿，怎会是你！”

　　“半路遇到公主，方可进来看望娘娘。”

　　“老太太，我父亲母亲，家里人一切可好？”

　　“都好。”

　　“听人说，你在山西打了胜仗，全歼了鞑子。”

　　“是。”

　　元春擦干眼泪笑道：“家里人都好，我便没什么可担心的。”

　　贾琮凝视着她削瘦的脸和粗糙的手，淡淡问道：“娘娘可还记得当日微臣的问题？”

　　元春怎么不记得，当时在凤藻宫，贾琮曾问她——

　　夫妻之爱当真比不过生养之恩吗？

　　她凝眉答道：“我未曾见过夫妻之爱，却受过生养之恩。”

　　“有没有反思过，你只是家族培养出来的联姻工具人？”

　　“世家大族莫不如此。姑娘小姐要联姻，公子少爷同样要联姻，我嫁入宫中，享受过万民尊崇，也吃得起跌落深渊之苦。”

　　贾琮点点头：“你心态真好。”

　　“综哥儿，我并不怪家里送我入宫，这是姑娘们生来的命运。”

　　“既然认命，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会继续追查杀死夏守忠的真凶，并非为你，而是因为夏守忠，他的确算是我的朋友。”

　　“多谢你照顾家里的人。”

　　柔嘉公主并未打断贾琮与元春的对话，亮晶晶的眼珠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

　　等两人说完后，柔嘉公主抱了抱元春：“你多保重，我会求父皇放你出去的。”

　　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元春哽咽道：“殿下也要保重自己。”

　　“再有不长眼的奴才为难你，你就打她们的嘴巴，替本宫狠狠打。”

　　孩子气的话让元春破涕为笑：“夜深了，你们快回吧。”

　　“嗯。”

　　“琮哥儿，告诉老太太，我一切安好，令他们勿念！”

　　“我会转达。”

　　柔嘉公主带着宫女们和贾琮离开掖幽庭。

　　走至一半，柔嘉突然问道：“你刚才与慧嫔说的夫妻之爱是什么意思？”

　　“微臣提醒娘娘不可辜负圣恩。”

　　柔嘉嗤之以鼻：“父皇属于天下人，况且这宫里的女人成百上千，哪来的夫妻之爱。”

　　贾琮打定了主意不和她讲道理。

　　“你为什么不问本宫的夫君为何不来？”

　　“因为他病了。”

　　“你知道他生的什么病？”

　　柔嘉公主自顾自地说话，见贾琮半点好奇也没有，不悦地停下脚步。

　　贾琮只得说道：“臣祝愿驸马爷早日康复。”

　　柔嘉忽然踮起脚尖，凑到贾琮耳边说道：“他得的是花柳病，下面都烂完了！”

　　贾琮大为吃惊。

　　柔嘉一句紧着一句地说下去：

　　“本宫一直等着他死！你说，他怎么还不死呢？”

　　“大婚那日，本宫凤冠霞帔，满心欢喜地等着他来挑开盖头，结果他跪在本宫面前，说他病了。”

　　“他害怕让本宫也得病，不得不坦白招来，本宫将他赶了出去。”

　　“可本宫不能对父皇母后说，这是他们为本宫挑选的夫君，若是本宫说了，岂不是打了他们的脸。”

　　“武安侯，你若替本宫杀了他，本宫可将这处子之身给你！”

　　公主疯了！

　　贾琮听得毛骨悚然，再见她眼中可怕的寒光，两腮异常的嫣红，像极了青山医院跑出来的患者。

　　大梁没有心理医生……

　　“你怕了？”

　　柔嘉见贾琮半晌没有回应，她放下脚尖，抓起贾琮的一只手，尖利的指甲刺进了贾琮的掌心。

　　“殿下冷静，非臣职责范围之内的事情，恕臣爱莫能助。”

　　“咯咯咯，满神京传说武安侯杀人如麻，原来是这么个货色，本宫看走了眼！”

　　疯狂的笑声落在雪地里，溅出一个个空洞。

　　贾琮站在后面，目送柔嘉公主在宫女的簇拥下走远，分不清楚这是公主的故意试探，还是她真的病了。

　　再想起皇后的要求，深感这对母女奇葩。

　　一个让自己去救她的儿子。

　　一个让自己去杀她的夫君。

　　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