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338节

　　城里没有云板钟声报丧，说明永兴帝还健在，这是曹正南还能躺着养病的原因，皇帝若是大行，他爬也要爬进内宫。

　　“我看了他的气色，还行，现在住在大明宫，与他父皇当年的处境一样。”

　　陆风府插嘴道：“如此逆子，还不如从宗室寻个孩子来继承大统。”

　　贾琮并不赞同这种观点：“寻个孩子就能保证人品？再说，孩子的亲爹怎么处理？在这孩子长大的过程中，他父母亲戚，朝中老臣，还有咱们这些人，谁不想控制他，到时候争得越发厉害。”

　　“唉，是我想的简单了。”

　　“朝廷肯定会乱上一段时间，你们俩跟我走吧，咱们一起去西北。”

　　陆风府颇为心动，身为锦衣府的二号人物，留在这里只有死路。

　　曹正南摇了摇头：“风府跟着贾三去，把该带的东西，该带的人，全带走，咱家都这副样子了，就没必要出去丢人现眼。”

　　“曹大人！”

　　憋了几天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陆风府铁打的汉子，面对生离死别，也不禁肝肠寸断。

　　贾琮望着这个亦师亦友的老太监，心中同感悲凉，他拿出那个曹正南赠送的喜礼，将曹正南扶起来。

　　“曹大人，你送我的九转还命丹就带在身上，你服下吧。”

　　曹正南费劲地推开贾琮，眼中露出笑意：“用不着了，咱家伤了经络，活着也是废人。”

　　“那就与普通人一样的活着。”

　　“不，贾三，你听咱家说，锦衣府还有几千人，若是咱家不死，李恪不会放过他们，咱家留着一口气，就是为了换锦衣府的命。”

　　“大人……”

　　曹正南赶着贾琮：“快走吧，别在神京耽搁，那疯孩子随时反悔。”

　　“嗯，末将向大人辞行。”

　　贾琮将他轻轻放下，站到床前，单膝下跪，行了个军礼，接着快步走了出去。

　　曹正南留恋地望着贾琮的背影，想起之前的许多担忧，笑叹道：“咱家一直担心贾琮若是造反，咱家要不要亲手摘了他的脑袋，现在没有这个担心了。”

　　“曹大人，其实武安侯忠心耿耿，陛下只要不过分逼他，他绝不会做出谋逆之举。”

　　“陛下不会容他，任谁当皇帝，都容不下他，他根本就是一颗帝星啊，天无二主，陛下的做法其实没错。”

　　陆风府倏然一惊：“那以后？”

　　“以后的事，咱家不知道，风府你自己决定吧，不亏心就好。”

　　“卑职……辞行。”

　　锦衣府要带人搬东西，陆风府还得回自己家安排，只能含泪退出。

　　内室安静下来，曹正南舒展的眉毛紧蹙起来，全身疼得揪到一起。

　　“那妖人好生厉害，究竟是什么来头？”

　　大明宫里，一片死寂。

　　冯哲坐在椅子上，默默望着绝望的永兴帝与姜后，刚才柔嘉公主来看他们，被侍卫阻止。

　　柔嘉公主隔着宫门在外面磕了几个头，哭着回去了。

　　不会再有人救驾。

　　那个最有能力救驾的人不愿意。

　　只是自己又活了下来，与几年前相同，陪伴着被废除的帝后呆在深宫里。

　　一个小太监匆匆走进来，附在冯哲耳边说道：“师父，太子殿下已经下旨了，升贾琮为武安公，明日启程，去西北抗敌。”

　　冯哲淡淡道：“西北哪有什么敌人。”

　　“有，军报一封封传进来，瓦剌、察合台、西夏三国联军，已经打到了云州，贾琮再不出军，云州定然防不住。”

　　“哦。”

　　“师父，您自个儿多保重，小桂子叫人偷偷给您送吃的。”

　　“多谢。”

　　“师父对小桂子的好，小桂子都记在心里，绝不让师父出事。”

　　“那你快回去吧。”

　　小桂子恭恭敬敬地退出大明宫，出去后，轻轻把宫门拉上，宫里又恢复了寂静。

　　冯哲甩了甩拂尘，像驱赶苍蝇似的，把小桂子的气息赶走。

　　这大明宫的故事真有意思，从戴权到夏守忠，从夏守忠到冯哲，现在轮到从冯哲到小桂子了。

　　除他们这些奴才外，主子们的故事也一样，从太上皇到永兴帝，从永兴帝到李恪，不知道李恪能不能如愿登上帝位。

　　冯哲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忍不住独自狂笑起来。

　　笑起惊动永兴帝，他怒喝道：“你在笑什么，莫不是也疯了！”

　　冯哲收住笑声，望着厚重的宫门，第一次感觉到了他并不喜欢这座皇宫，或许说，他曾经喜欢过，现在却很恨。

　　很恨很恨。

　　……

　　贾琮回府不久，宫中圣旨下来了，这次除了圣旨，什么封赏也没有。

　　一个陌生的小黄门骑在马上，张开锦缎，态度倨傲地念完，把圣旨往贾琮身上一丢：“接旨。”

　　贾琮平静地接了旨，带着全府的人进去，吩咐把大门关上。

　　那小黄门满心等着贾家人给赏钱，没想到贾琮连个鼻子热气也没给，不禁气得七窍生烟。

　　“难怪都盼着你去死，呸！”

　　小黄门走了没多久，忠勇伯府的人到了，连人带家私总共十几辆，府门打开，把人和车都迎进去。

　　不大会儿，府门再次打开，贾琮骑着马，汤成赶着车，送宝琴前往银号，昨天已经通知下去了，今日召开股东会议。

　　权贵人家的政治嗅觉比普通人更灵敏一些，听到开股东会议，太太夫人们全都来了。

　　宝琴到的时候，三楼大厅济济一堂，坐了十几位股东，定城侯夫人也在其中。

　　有人急切问道：“二掌柜，究竟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们要关门？”

　　“就是，神京现在闹得这么凶，不如把本金退给我们，暂停营业的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拿回本金，我们搬到外地去暂避风头，等风平浪静了再回来。”

　　经过两年的锻炼，宝琴早已炼就火眼金睛，她四下里一扫，便知这些股东只想退股，好拿钱跑路。

　　可贾琮定的方针并非这样，宝庆银号也没有钱给她们支取。

　　她笑了笑，摇动胸前的团扇，缓缓说道：“各位夫人太太所料不差，本号的确要暂停营业，不仅如此，本号的总部将搬迁至西北。”

　　“什么？搬到西北去，岂不是与那贾琮……”

　　股东们顿时会意过来，以往因薛贾两家的关系，薛二掌柜又住在武安侯府，皆猜测贾琮是宝庆银号背后的人，现在听到银号总部搬迁，相当于掌柜亲口承认了。

　　现在形势这么严峻，有人急于撇清同贾琮的关系，立刻叫了起来：“不管你们搬到哪里去，快些结清红利本金。”

　　宝琴冷冷一笑：“各位都是签了股东协议，领了红利的，应知五年之后方可支领本金，现在五年之期还未到。”

　　那位夫人急道：“若提前支领本金，按协议退还之前领的红利就是了，我愿退回去。”

　　“就算你愿退回分利，现在也领不到本金，因为朝廷发行国债，把本号所有的银子都挪用了。”

　　“什么！”

　　满屋的人都吓住了，能成为股东的，至少存放了50万银子，十几个股东加起来，足有千万两的本金，现在说被朝廷挪用了……

　　有人哇的哭了起来：“这可是我私自从中公拿出来的，若是不能还回中公，老爷肯定杀了我！”

　　“天爷，这可怎么办，我们家还指着这笔数子离开神京呢！”

　　还有人怒道：“银子是放到你们宝庆银号的，只管找你们银号要，否则我就去顺天府告你们骗钱！”

　　眼见群情汹涌，宝琴仍是不动声色，一直等到她们哭完骂完。

　　这才说道：“钱，是领不了的，办法有两个，一个是把你们的股份按比例转成国债，到期之后，你们自去找朝廷兑换，总的来说，不会吃亏，还有小赚。”

　　“谁要朝廷的国债，也不看看当下是什么年头，活不活得到五年之后还两说！”

　　“我们不要国债，说说你的第二个办法。”

　　“第二个办法就是股份不变，到了时间宝庆银号自会给我们兑现。”

　　有人问道：“你们都搬到西北去了，难不成我们到时候去沙漠里找你们要？”

　　宝琴傲然笑道：“沙漠怎么了？实话告诉你们，武安侯今日由太子殿下亲自下旨，擢升为武安公，以后统管山西、陕西、河西四郡的军政要务，有武安公爷在，沙漠里也能淘出黄金来！”

　　贾琮升为武安公的圣旨下来不久，神京里还未传来，这些夫人太太自是不知。

　　原本以为李恪上位，贾琮立刻就会受到法办，她们这才着急忙慌起来，没想到听到的竟是贾琮高升的消息。

　　还有，总理两省四郡，那便是真正的西北王了！

　　这些女眷们的头脑又活络起来，毕竟有不少人是打算取了钱逃出神京避难的，若还是宝庆银号的股东，是不是与贾琮也有了关联？

　　女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传递着一种暧昧不明的信息。

　　定地侯夫人沉默了许久，这时终于站了起来，别人犹可不管西北的信息，定城侯与谢鲸可是在甘州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