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368节
接下来,该实现长久以来的愿望了。
……
白月节过完,贾琮的命令响彻汗国大地。
“传檄天山南北,丝路重开!”
“凡西域城邦,持西北通关文牒,缴足商税,过往商旅,得其护佑,有劫掠商队者,视同叛贼,屠城灭族。”
“帖木儿沙及尔等王帐子孙,即为丝路新‘斡脱’,护商道,平匪患,征课税。”
“税银若有分毫短缺……拆尔等肉骨填补!”
命令如同被强风卷起的沙尘,迅速掠过经历了战火洗礼的天山南北。
龟兹的窑火重新点燃,烧制的不再是箭簇,而是流光溢彩的琉璃器皿;于阗的玉工在士兵的“保护”下重返河床,敲击玉璞的声音取代了刀兵;高昌的葡萄园里,农人战战兢兢地修剪着藤蔓,巨大的陶瓮被再次注满新酿……毁灭的余烬中,一丝脆弱而顽强的生机,在铁腕的缝隙里艰难萌发。
而王宫中那些刀俎下活下来的鱼肉,成了维系新秩序的锁链。
律回岁晚冰霜少,春到人间草木知。
三月的疏勒城。
焦黑的城墙断壁尚存,巨大的空地被清理出来,夯土垒砌起简陋却坚固的税关、库房和供大商队歇脚的厩棚。
飘扬的“武安”大旗下,一队队身着崭新皮袍,却面色复杂的原察合台王公贵族子弟,在西北军锐卒冰冷的注视下,开始了他们作为“斡脱”的生涯。
他们操着熟练的波斯语、突厥语、粟特语甚至生硬的汉语,登记着来自各方、惊魂未定的商队信息,查验着盖有西北军大印的通关文牒。
贾琮放眼望去,城楼外,一队风尘仆仆的撒马尔罕粟特商人,牵着满载波斯地毯和天青石的骆驼,在税关前排成长列。
为首的老萨宝紧张地看着税吏——一位帖木儿沙的远房侄子,昔日骄横跋扈的王子。
王子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用粟特语快速解释着税率。
“这是新税率,新规定。”
老萨宝擦着汗,他原想递上早就准备好的一袋银币,但见着王子身后冷着脸,按着刀的西北军卒,立刻打消了贿赂的念头。
他数出足额的银币和几匹上好的撒马尔罕锦缎,换来一张盖着红印、墨迹未干的税票。
“数额交清,进去吧。”
老萨宝如释重负,又带着深深的敬畏,朝税关后的西北军旗帜深深鞠了一躬,才敢吆喝着骆驼队缓缓通过。
见此一幕,站在贾琮身后的汤成问道:“公爷,俺们在疏勒收一次税,黑水城再收一次税,他们还有利润吗?”
“东西方物品交易本是暴利,就是微利他们也愿意,因为这世道,总要活命。”
刘小虎连连点头:“我听说中原那边可惨了,到处都是饥民与流民,除了长安分号,宝庆在别处的分号关停了,否则会遭到饥民抢劫。”
“李恪这个祸国之君,只会找百姓收税!”
汤成的愤怒之中,夹杂着对老爹的担心,幸好媳妇与儿子都跟来了西北,现在就剩老爹留在神京。
刘小虎安慰道:“汤哥你放心,据斥候回报,神京暂时还很安定。”
“能跑的都跑了,能不安定!”
贾琮自然也是担心的。
如今丝绸之路打开,宝庆银号与江南丝厂却受到李恪的监视,只能采取隐忍的方式,将丝织品全部藏到甄家的仓库里,无法运到西北来。
随着大梁局势的进一步恶化,江南的桑蚕与丝厂工人,怕是难以保全。
“只能相信薛大掌柜的斡旋能力了……”
又听刘小虎说道:“很多中原人都逃亡到西北了,郑先生统一安排到各个军镇,有去敕勒川挖矿的,固原种田的,银川放牧的,有技术的则留在长安,协助军工厂铸造兵器。”
汤成嘿嘿一笑,精神振奋了不少:“刘备当年携民渡江,俺们公爷也是,现在全大梁的人都想来西北呢!”
贾琮回头瞪了他一眼:“本公像刘备那么无用?”
“末将说错,公爷是刘备他祖宗刘邦,收得猛士守四方!”
“……少看着话本,多学点技术。”
汤成挠了挠头,想问学什么技术,见贾琮下了城楼,忙跟着下去。
税关之后,城中是另一番熔铸景象。
数座特制的熔炉日夜不熄地燃烧着,赤裸上身的军匠,将商队缴纳上来的、五花八门的货币,波斯银币、天竺金币、零碎的大梁银锭,统统投入那翻滚着白炽光芒的熔炉之中。
各色金属在极端高温下融合,最终化为纯粹的银白色洪流,再被注入山西宝铸局特制的模具。
模具内部刻着阳文反字——“武安元宝”,边上则是铸造的时间与重量。
炽热的金属液体填满每一个笔画,嗤嗤作响,白气蒸腾。
待其稍稍冷却凝固,金属块被撬出模具,军匠们再用巨大的铁钳,夹起这些滚烫的元宝,浸入冰冷的雪水槽中。
“滋啦——”
震耳欲聋的淬火声伴随着冲天而起的白雾,瞬间弥漫了整个铸造场,水汽与金属灼烧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象征权力与财富的奇异味道。
等到白雾散尽,槽中现出之物,已不再是杂乱的异邦钱币,而是一个个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印着清晰规整汉字的西北元宝。
它们被军士们用麻布包裹,搬上覆盖着湿泥防火的沉重牛车,在精锐骑兵的严密护卫下,组成一列列沉默而坚实的金属洪流,沿着刚刚疏通的驿道蜿蜒东去,直抵长安。
“公爷是让我学铸钱?”
“你不喜欢钱?”
“喜欢,可是?”
贾琮嘴角露出笑意,汤成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摸了摸呯呯直跳的心脏,喃喃道:“当真以为公爷对小汤儿不满意,让俺弃武从工呢!”
三月,贾琮巡视玉门关。
这座饱经风霜的西陲雄关,沐浴在金色夕阳之下。
关城之上,“天下第一雄关”的巨匾历经岁月,更显沧桑厚重,然而今日,却被一场仪式打破宁静。
巨大的条石被从牛车上卸下。
这些石料与玉门关的黄褐色夯土截然不同,石面上还残留着烟火灼烧痕迹,正是从疏勒城千里迢迢运来的城砖。
健壮的军士喊着号子,将一块块砖石铺砌在玉门关的地面上,灰白与土黄斑驳的西域砖石,与玉门关本体的黄褐,在光影中形成奇异的交融。
就在此时,关外苍茫的暮色中,传来一阵悠扬的驼铃声。
“叮咚……叮咚……”
由远及近,连绵不绝。
一支庞大的商队,如同从晚霞中流淌出的剪影,缓缓行来。
打头的是数十峰驮着高高货箱的双峰骆驼,颈下硕大的铜铃随着步伐摇晃,骆驼之后,是装载着西域琉璃器皿,驮着巨大羊毛毡毯的牛车,再往后,是驮着和田美玉的驴队和牵着骏马的波斯马贩。
商人们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眼神中却充满了对关内繁华的希冀,对顺利通关的庆幸。
他们行至关门前,商队首领仰头望见关楼上猎猎飘扬的红色大旗,又敬畏地看了看脚下那条刚刚铺就,延伸至关内的“西域之路”。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在疏勒榷场学到的规矩,恭敬地递上盖满沿途税关红印的通关文牒。
守关的西北军校尉验看无误,沉声喝道:“开关——放行!”
沉重的玉门关大门在绞盘的吱嘎声中,缓缓向两侧洞开。
门洞内,那条由疏勒城砖铺就的通道,在关内透出的灯火映照下,闪烁着温润而奇异的光泽。
“驾!”
商队首领轻喝一声,率先催动坐骑,骆驼迈着沉稳的步伐,蹄铁与石砖碰撞,发出一声清脆而悠长的回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声!
骆驼、牛车、马匹、行人的脚步,汇成一片错落而浑厚的声浪,踏在这条由征服与重建铺就的的道路上。
交织成一曲前所未有的、充满生机的乐章,淹没了昔日金戈铁马的杀伐之音。
关楼上,值哨的西北军士兵挺直腰板,骄傲的目光越过缓缓流淌的商队。
贾琮看完这支商队,目光转向更遥远的西方,夕阳落下之处。
“小虎,高昌卫与曲先卫的进展如何?”
“回公爷,这个月的月底就能全面建好!”
贾琮虽未展开地图,但一幅辽阔而清晰的新疆地图已然浮现在脑海,出了河西走廊,第一个军镇便是脚下的玉门卫。
而当前重辟的丝绸之路,是原本的中线,由一城三卫组成,即玉门卫、高昌卫、曲先卫与疏勒城。
南线的建设正在规划之中,同样是一城三卫,楼兰卫、且未卫、和田卫与莎车城。
北线则等到阿速台恢复之后,由他去完成,想要分一杯羹,不出力可不行。
汤成还是忍不住多嘴:“公爷不能一直驻守在这里,可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军卫和城池,怎么安排人手呢?”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讲武堂的年轻人该上阵磨刀了,三年未死且立有军功者,方能回返长安。”
汤成一拍巴掌:“妙啊!可是……”
“嗯?”
“末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从汤成纠结的表情,贾琮不难猜测他想讲什么,淡淡说道:“献策与进言,是身为部属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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