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93节

　　祖孙俩抱头大哭。

　　“我的玉儿，你好狠心，竟不念我这老太婆，非得三请四请才肯回来，若我真是倒下了，难道连最后一面也见不着。”

　　“外祖母，是我的错，只是父亲一刻也离不得人。”

　　“姑爷也是可怜人，最可怜的是我的玉儿。”

　　众姐妹都陪着落泪。

　　王熙凤擦了眼泪又笑道：“宝丫头好不容易把林丫头劝回来了，老祖宗还不快去备着好吃好喝的，最好是把那我们从没见过的摆上来，连我们跟着沾个光。”

　　薛姨妈也道：“林丫头又瘦了不少，是得好好补一回。”

　　贾母便摩挲着黛玉：“果然又瘦了，那孽障府里才几个人，又没钱，哪里能照顾得好你。”

　　黛玉不答。

　　凤姐儿上来拉她：“快去看看宝玉，跟你一样的瘦了，赶明儿两个人绑在一起挂风筝上，也吹得起来。”

　　众人笑得不行。

　　贾母啐道：“哪有你这样说他们兄妹的，赶明儿把你绑起来放到天上去才好。”

　　凤姐儿边走边笑：“绑我得用一根手腕子粗的线，还得用海大的风筝！”

　　进了屋里，宝玉怔怔站着。

　　凤姐儿便一推黛玉：“瞧瞧，他是不是瘦了？”

　　黛玉不觉往前几步，宝玉急忙接住她。

　　黛玉却推开宝玉，自己倚着桌子站定。

　　“听说二哥哥连饭食也不吃，不是故意让人担心么。”

　　“我忧心妹妹，自是吃不下饭。”

　　黛玉正色道：“二哥哥上有七旬祖母，下有十岁兄弟，为我这个外人不吃不喝，如何对得起养育之恩，又如何堪当兄弟表率。”

　　“林妹妹怎么会是外人？”

　　“那我是你什么人？”

　　“……表妹。”

　　黛玉冷笑：“嫡亲的祖母，嫡亲的兄弟姐妹，都不如我这个表妹？天下间有这个理儿吗？若是没这个理儿，二哥哥这般做作，让身为表妹的我如何自处？”

　　宝玉急得满头大汗。

　　“林妹妹，不是如此。”

　　“那是什么道理？”

　　“我只为我的心，难道这你也不懂！”

　　“我自是不懂宝二爷的道理。”

　　宝玉脱口道：“那你怎么住到琮三哥哥的府上去，定是因为他有爵位有军功，人又威武英俊，所以你就……”

　　“我就如何？”

　　黛玉气得泪水直流，恨道：“你不以亲人为亲，我还要以父亲为重，既然你如此疑我，我是再不敢来这里住的。”

　　说完，黛玉掩泪而出。

　　宝玉房门未关，两人的争执贾母等人听得明明白白。

　　探春、惜春暗自佩服林姐姐。

　　就连宝钗也大为惊讶，这绝非从前黛玉能说出的话，想不到在那府里没住几天，不仅迎春变了，黛玉变化更大。

　　李纨直念“阿弥陀佛”，看来两个孩子之间，完全是宝玉痴心妄想，林丫头还是守礼法的。

　　凤姐儿心中便知老太太的算盘落空了，不免忐忑。

　　贾母脸色铁青，偏黛玉所说的话，一个字的错处也挑不出来。

　　外孙女儿，终于醒过神了。

第104章 矛盾

　　黛玉走后，贾母屏退所有人，只叫贾政和王夫人来说话。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她越想越不对劲，贾琮分府，贾珍挨打，贾琏升职，黛玉搬离，件件桩桩皆在她的意料之外。

　　桩桩件件皆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老太太算计了一世，要强了一生，眼见着两府逐渐脱离她的掌控，怎叫她不惊慌。

　　等贾政两口子进来，只见贾母垂泪坐着，神情前所未有的颓然。

　　贾政急忙跪下：“母亲，为宝玉的事又让您烦心了。”

　　贾母便道：“若是珠儿还在，我哪用得操这么多心。”

　　听到这句话，王夫人眼泪也止不住。

　　三人哭了会儿，贾母方道：“世家大族，并不畏惧朝堂风云，凭他谁当皇帝，也离不了我们这些人家，可要是没有出众的后代，这家就毁了。”

　　“都是儿子无用。”

　　“如今琏儿又升了一级，他承袭祖荫已是板上钉钉。如今我还在，还能替你们撑腰，我两腿一蹬去了，你们指望着谁去？指望他父子俩大发慈悲？”

　　贾政惭愧不已，王夫人也是默然无言。

　　老太太难得把话说开，字字都戳在贾政两口子的肺管子上。

　　“实在不行，到时候分家出来，我们自守着两三亩薄田度日。”

　　贾母啐道：“吃惯了山珍海味，能吃得下粗糠野菜？就算你们能拉得下面子，宝玉呢？兰儿呢？让他们跟着你们怄死。”

　　“请母亲教导，现在还有什么办法？”

　　“都是你们推三劝四，不肯把林丫头定下来，现在好了，人家看不上你儿子了！”

　　王夫人就知道为这个事，越发低头不语。

　　贾政急忙解释：“那时候两个孩子还小，哪料到现今这样。”

　　“一家好女百家求，林丫头才貌、禀性、家世，哪样不是顶尖的？加上宝玉喜欢，两人知根知底，林姑父又是忠厚不生事的性子，一旦结亲，林家定会全力帮撑，宝玉就算科举失利，有他姑父在圣上面前说话，迟早能谋个实缺。如今可好，亲家没结成，倒成仇家了。”

　　贾政本就略悔，听到贾母说来，更是羞愧难当。

　　“妹夫忠厚，又与儿子多年相交，不如儿子亲自去求娶，想来妹夫不会拒绝。”

　　“晚了。”

　　贾母训斥了一通，喝了几口茶，心火慢慢消去。

　　又道：“趁着宝玉的魔怔还没传出去，过完年就与他议亲，你们想个理由，把几位太妃、夫人，都请了来，让宝玉在她们面前过过眼，以宝玉的品貌，她们绝计没得挑。”

　　贾政喜道：“这倒是个好法子。”

　　王夫人面色微变，却又不能不应：“媳妇来办，等拟好了名单，再拿给老太太过目。”

　　贾母就冷哼道：“收起你那门子心思，薛家不是王家，别拿土瓦当美玉！当年我为珠儿求娶李宫裁，若是珠儿还在，你们又岂是现在的窘迫。”

　　“儿子明白。”

　　贾母把剩下的半盏茶喝完，下定决心。

　　“你去一趟东平王府，现今能进大明宫，又与咱们家交好的，也就东平王府。”

　　贾致一惊，不知老太太又打什么主意。

　　“大丫头进宫这么久，什么音信儿也没有传回来，若是宝玉的亲事不成，就得在大丫头身上下功夫。”

　　贾政大女儿元春进宫多年，早些年一直是柔嘉公主的陪读，去年柔嘉公主出嫁后，元春成了凤藻宫的一名女官。

　　贾政暗忖贾母的意思，是想走大明宫的路子，让元春当后妃。

　　若真如此，宝玉便是国舅爷。

　　议亲的筹码大为增加。

　　他赶紧爬起来：“儿子这就去。”

　　贾母熬神半天也乏了，挥手让贾政两口子退下。

　　两人回了自己大院，关起门商量。

　　贾政埋怨道：“若非你看准了你姨侄女，何来这么多事端。”

　　王夫人心中也有怨恨，又不得不说：“老太太不知道，连你也不知道？也只怪你们全是伸手要钱的，竟不知家里的米缸空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宝玉是我身上摔下来的肉，我能不为他着想？可眼下府里入不敷出，这个年尚且不知如何混过去，我哪里敢去高攀皇亲国戚。”

　　贾政不相信府上穷到这种地步，还道是王夫人故意的，只为了与薛家做成亲戚。

　　脸上便不好看了。

　　“你少拿这些搪塞我，快备几样拿得出手的礼品，我好往东平王府去。”

　　王夫人气得开箱打柜，没找到好的，便让金钏去找琏二奶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