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序列公路:不要靠近城市! 第248节
那是一座典型的末世前小镇,柏油路从镇口延伸进去,路两边是低矮的商铺和住宅楼。
有便利店,有药房,有小饭馆,甚至还有一家挂着“大国邮政”牌子的网点。
那些商铺里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玻璃门窗后面透出来,像是有人在里面营业。
某些店铺的卷帘门半开着,以陈博的视力,能看到货架上整整齐齐码着的商品,方便面、矿泉水、卫生纸、牙膏、肥皂,甚至还有几袋包装完好的薯片和一排饮料。
一个穿着围裙的大妈站在小镇入口第一家小饭馆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在扫门口的地。
她的动作很自然,扫帚在地面上一下一下地划拉,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抬起头,看到车队从黑暗中驶来,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热情的笑容。
她朝车队的方向挥了挥手,嘴里说着什么,距离还远听不清,但看口型大概是在说“进来坐坐”。
陈博坐在烈焰战马上,左眼的金色竖瞳盯着那个拿着扫帚的大妈。
他的魔神之眼能看穿伪装,但此刻他盯着那个大妈看了足足五秒。
好诡异,像人又像诡。
什么情况?
半人半诡?
但此刻她身上没有诡异气息,皮肤是正常的颜色,手指没有异常,眼睛没有血红色竖瞳,嘴角没有裂到耳根,甚至连走路姿态都跟普通大妈一模一样。
“李哥,”陈博对着战马旁头车里的李卫说,“这个镇子……看起来好像很正常。”
“正常才是最不正常的。”李卫很笃定,“永夜里不该有正常的镇子,洗剪吹小镇刚进去看起来是不是很正常?”
陈博看着这座灯火通明的旧时代小镇,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他想起末世前家乡的那座小镇,也有这样的小饭馆,老板也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妈,嗓门很亮,每次他从城里回老家,经过镇上,她坐在门口择菜,看到他就会招呼一声“还没吃饭呢?进来喝碗粥?”
那声音和表情,跟此刻站在饭馆门口那个大妈如出一辙。
镇子的入口没有收费站,没有路障,甚至连个减速带都没有。
柏油路面上干干净净的,像是刚被扫过。
路边停着一辆积了灰的面包车,雨刮器上夹着一张违章停车的罚单,罚单上的字迹清晰可辨:乱停车,罚款200元。
开单日期是末世前的某个普通下午。
陈博骑着马从镇口驶进去,马蹄踏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嘚嘚声。
两侧的商铺从他身边缓缓掠过,招牌上的字一个接一个地映入眼帘。
福满多超市、安心大药店、大众理发、老字号包子铺……
包子铺门口还摆着一排蒸笼,蒸笼里冒着热气,那股面香隔着几十米都能闻到。
一个扎着围裙的胖大叔站在蒸笼后面,手里拿着一把夹子,正在往白色袋子里装包子,抬头看到陈博骑马过来,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愣,然后咧嘴笑了:“小伙子,来两个肉包子?刚出笼的,热乎着呢!”
陈博坐在马背上看着那个胖大叔,左眼的金色竖瞳再次亮起来。
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皮肤、眼睛、手指、姿态,全部正常,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个胖大叔身上的体温,是活的,温热的。
“你的包子什么馅的?”陈博勒住缰绳,问道。
“猪肉大葱!”胖大叔把夹子举起来挥了挥,“新鲜猪肉,早上刚剁的,大葱也是早上去菜市场挑的,你闻闻这味儿!”
他掀开蒸笼盖子,一股白气腾空而起,混着猪肉和大葱的香气扑面而来,浓郁得让人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陈博吸了吸鼻子,确认那确实是猪肉大葱包子的味。
这是人间的气味,锅灶里煮着的东西,蒸腾着人间烟火气。
陈博没有接过那个包子,他拍了拍烈焰战马的脖子,战马继续往前走,胖大叔在后头喊了一声:“下次来坐坐啊小伙子!给你多加两个!”
陈博头也没回,继续朝镇子深处骑行。
越往里走,镇子越热闹。
超市门口放着促销音箱,循环播放着“好消息好消息,本店周年庆,全场商品八折起”的录音。
第203章 等待不会回来的人
药店门口,LED跑马灯滚动着“清热解毒口服液,买二送一”的标语。
一家奶茶店在营业,玻璃窗上贴着“初代网红奶茶,带你找回初恋的味道”。
有家药店门口立着广告牌,写着“不管你年龄多大,吃了184”。
铁锤也看到了那个包子铺,听到了胖大叔的吆喝声,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咽了口唾沫,抓起对讲机:“博哥,那个包子闻起来是真香……”
“你要是饿了买两个。”陈博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吃完变成一笼包子馅别怪我没提醒你。”
铁锤缩了缩脖子。
车队在镇子中间那条柏油路上蜿蜒穿行。
道路两侧的店铺越来越密集,灯光越来越亮。
那些招牌上的字清清楚楚,内容也跟末世前的旧时代小镇没什么区别。
理发店、洗衣店、快递驿站、彩票站、通讯营业厅……
陈博感觉自己像是在末世前的某个小县城里赶夜路。
一家理发店的玻璃门上贴着“男士洗剪吹,38元”的价签,价签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贴了很久了。
理发店里坐着一个理发师,正拿着剪刀给一个客人理发,剪刀咔嚓咔嚓地响,头发一缕一缕地往下掉。
另一家便利店门口,一个穿蓝背心的店员正在往货架上摆方便面。
他手里的动作很熟练,先是拆开纸箱,然后一桶一桶地码好,摆到货架上的时候还会把标签朝外,一丝不苟。
陈博看着这些热闹的画面,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越来越浓。
一个你明知道是假的,却找不到任何破绽来证明它是假的。
暴雨来得毫无征兆。
前一秒天空还挂着旧时代小镇特有的暖黄色光晕,下一秒整片天空就像被人拧开了阀门,雨水从穹顶倾泻而下,密得像是有人把一整条河悬在了头顶往下倒。
闪电在云层深处翻涌,白光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把整座小镇照得惨白又刺眼,雷声迟了几秒才到,轰隆隆的,震得脚下的柏油路面都在微微发颤。
街道两侧的商铺瞬间忙活起来。
那个拿着扫帚的大妈动作快得像触了电,一溜烟窜回门面里,顺手还把门口的塑料椅子往里拽了两把。
包子铺的胖大叔手忙脚乱地盖蒸笼,白气被雨水一打全变成了雾,他一边盖一边朝街上喊:“收摊了收摊了!”
药店的LED跑马灯被雨浇得冒了烟,噼啪闪了两下就黑了。
理发店里那个理发师还站在门口,手里那把剪刀举在半空中。
陈博坐在烈焰战马上,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黑色的冲锋衣在几秒之内就湿透了,贴在后背上凉飕飕的,但他没有催马加速,也没有找地方躲雨。
他就那么慢慢地骑着,马蹄在积了水的柏油路面上踏出一圈圈涟漪,暗红色的火焰在鬃毛上跳动,雨水落在火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蒸腾起细密的白雾。
车队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大巴车和越野车的雨刷器同时启动,左右摇摆着刮去挡风玻璃上不断堆积的水幕。
车窗内侧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气,有人在用袖子擦玻璃往外看。
陈博勒住缰绳,战马停下来。
他看见了一辆电动车。
它就停在路边,雨幕中它的轮廓很模糊,灰色车身,后座绑着一个方形的保温箱,箱子上印着某外卖公司字样,字迹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了。
车前灯亮着,昏黄的光束穿透雨幕照向地面,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暖色的光晕,像一只垂死的萤火虫在做最后的挣扎。
电动车上坐着一个小小的人儿。
那是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穿着一件明显大了好几号的黄色雨衣,雨衣的下摆拖在脚踏板上,被雨水浸湿后沉甸甸地坠着。
他的脑袋上戴着一顶儿童安全帽,天蓝色的,帽檐上印着一只卡通小恐龙,恐龙的眼睛是贴纸贴上去的。
他坐在电动车后座上,两条小短腿从雨衣下摆伸出来,悬在半空中,脚上穿着一双蓝色的小雨靴,靴筒上印着小黄鸭的图案,左脚的鸭子已经掉了一只眼睛,只剩一个白色的塑料凸起在那儿。
暴雨如注,雨水从安全帽的帽檐上往下淌,汇成一道细密的水帘挂在他面前。但他的小脸没有躲,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仰着,那双眼睛透过水帘看向街角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从那个拐角转出来。
他不哭。
不闹。
不缩脖子。
不喊冷。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雨里。
陈博骑着马停在距离那辆电动车大概三米远的地方,雨水从湿透的头发淌进眼睛里,他眨了一下,左眼的金色竖瞳在雨幕中亮起来,穿透那件黄色的雨衣,穿透那顶天蓝色的安全帽,穿透那层薄薄的皮肤,看向那具小小的身体内部。
没有心跳。
没有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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