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序列公路:不要靠近城市! 第268节
他们干活的时候,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有说有笑,偶尔还会开几句玩笑。
周小树割草割得兴起,还不忘问李姐:“李姐,晚上村里煮啥?听说村长要杀鸡。”
“杀个鬼,”李姐笑骂道,“村长家那只老母鸡养了三年了,跟个亲闺女似的,谁舍得杀?”
“那晚上吃啥?”
“吃你。”李姐抄起地上的半截草根扔过去,周小树一偏头躲开了,笑嘻嘻地继续割草。
活干到一半,周小树还蹲到地头,朝正在埋头拔草的林小满招了招手:“小妹妹,累不累?歇会儿再干。”
林小满抬起头,圆脸上沾了泥点子,警惕地看着他:“我不累。”
“别那么紧张,”周小树拍了拍身边的田埂,“坐下歇会儿,喝口水,我又不吃人。”
林小满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田埂上坐了下来,但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拔下来的草,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跑。
周小树递过来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凉白开:“喝吧,井水烧开的,干净。”
林小满接过搪瓷缸子,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然后又递回去。
“村里人……都像你这样吗?”林小满忍不住问了一句。
周小树咧嘴笑了:“像什么样?”
“就是……”林小满想了想,“就是还像活人一样活着。”
周小树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把搪瓷缸子放在田埂上,看着远处那片正在抽穗的黑麦:“活着嘛,总要有个活法。有的人活着像死了,有的人死了像活着。我们这些人吧,说不好到底是哪种,但日子总归还是要过的。”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站起来:“行了,歇够了,该干活了。”
第三天傍晚,李卫蹲在营地外面的土坎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屁股在地面上排了半圈。
陈博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怎么,还觉得不对劲?”
“更不对劲了。”李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声音压得很低,“王书白那些‘人’,你知道他们有多像真人吗?他们干活累了会擦汗,渴了会喝水,聊天的时候会笑,讲笑话的时候会自己先笑出来。周小树今天中午蹲在田埂上啃了一根生黄瓜,李姐路过的时候抢走了半根,两个人还追了十几步,跟两个小孩子似的。”
他弹了弹烟灰:“还有,你注意观察了没有?村里的老人晚上会聚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聊天。他们聊天的内容跟旧时代的乡村一模一样,谁家媳妇又跟婆婆吵架了,谁家孩子考试考了第几名,谁家的狗把谁家的鸡咬死了,全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我们昨天路过村口的时候,一个大妈还在跟另一个大妈说‘老李家那小子再不找对象就三十了’,你听听,这是诡异能聊出来的话题?”
陈博想了想:“照你这么说,那它们也太像人了。”
“所以我才怕。”李卫把烟摁灭,语气很认真,“它们越像人,我们就越难分辨。等有一天,它们学会了完美地模仿人类的一切,甚至比人类还像人类,那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是不是就会被取代了?”
第三天下午,那些麦穗已经沉甸甸地垂下来了,金黄色的麦浪在灰蓝色的天光下轻轻摇晃,看得车队里的幸存者眼泪都出来了。
“这是真的麦子!”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蹲在地头,伸手摸了摸那沉甸甸的麦穗,手指在麦芒上轻轻滑过,声音哽咽,“末世前我每年都去乡下收麦子,就是这个味儿,就是这个手感。”
围观的大妈们又开始抹眼泪了。
第四天早上。
孙伯站在地头,看着最后一片麦田正在收割。
幸存者们弯着腰,镰刀在晨曦中闪着光,一排排麦秆齐刷刷地倒下,捆扎成捆,堆在田埂边上。
林小满在后面捡拾遗漏的麦穗,圆脸上沾了汗水和尘土,但嘴角翘着,显然心情很好。
“博哥,博哥!”张馨音抱着一捆刚割下来的麦穗跑过来,麦芒扎在她那件粉色卫衣上扎了一身,她浑然不觉,“你看这个麦穗!好大!好沉!一粒一粒的!比孙伯之前种的那批大了一圈!”
陈博接过那捆麦穗,掂了掂,确实分量不轻。
他捻了几粒麦粒下来,放在掌心里搓了搓,吹掉麦壳,露出饱满的麦粒,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孙伯,”陈博朝地头喊了一嗓子,“这茬麦子能收多少?”
孙伯正在捆扎麦秆,听到喊声直起腰来,顺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粗略估了一下,这茬能收大概三百来斤,等把地翻一翻再种一茬,应该能攒下不少存粮。”
陈博拍了拍手上的麦壳:“抓紧收,收了就走。”
孙伯愣了一下:“走?这么快?”
“差不多了。”陈博朝营地的方向看了一眼,“我跟李哥的危机感越来越强,再不走可能会出事。”
孙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我让大家加快速度。”
车队开始收拾东西,帐篷被拆掉,物资被装车,秩序者们在地里忙得脚不沾地,镰刀挥舞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没多久,孙伯把最后一捆麦秆扎好,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身来,看着那片已经光秃秃的麦茬地,脸上露出农民收割后特有的那种满足感。
“够吃半个月了。”他朝陈博比了个大拇指,“掺着黑麦一起煮,管饱!”
这时,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忽然多了两个人影。
村长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蓝色中山装,纽扣照例系得整整齐齐,旁边跟着那个灰布褂子的大妈,两只手交叠在身前,脸上的表情很郑重。
村长往前走了一步:“你们要走了?”
陈博把银光枪收成十厘米的小棍子揣进口袋:“嗯,地收完了,该赶路了。”
村长依依不舍:“你们真要走了?”
“得继续往南走。”陈博说。
“我们村挺好的,”村长把手背在身后,“房子有空的,你们人多,村里可以帮忙盖。地也有,村东头那片荒地几千亩,开出来能种不少粮食。井水是甜的,离镇上也近,以后路修通了,去镇上买东西也方便。”
他叹了口气:“我们村的人呢,虽然……跟你们不太一样,但过日子嘛,谁不是一天一天地熬?你们留下来,慢慢就习惯了。”
旁边那个灰布褂子的大妈也跟着点头:“就是,小伙子,留下来吧。村东头那片地要是开出来,种上麦子,一年两季收,吃不完的还能晒干了存着。你们人这么多,有手有脚的,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嘛。”
她说着,目光转向人群中的铁锤:“你看那个大个子,身板结实得很,犁地肯定是一把好手。还有那个白头发的小姑娘,水灵灵的,一看就贤惠,生的娃儿肯定很靓,靓绝方圆千里……”
铁锤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张馨月面无表情地往房车方向退了一步。
陈博往前迈了半步,挡在铁锤和那个大妈之间:“老人家,我们真的得走,我们志在四方。”
村长点了点头,似乎早有预料:“好,那我不拦你们。不过有一件事,想请你们帮忙。”
“什么事?”
“村里那家老李,他闺女阿珍今年三十多了,现在单着,她爹娘着急,让我帮忙物色个合适的。”村长说着,目光越过陈博的肩膀,落在李卫身上,“我看你们李队不错,能不能帮忙介绍一个?实在不行,安排一次相亲也行。要是不满意,我们绝对不拦着,你们想走就走。”
陈博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李卫是领路人,绝不能进村冒险。
王书白就是前车之鉴。
第219章 开疆拓土
陈博看了一眼铁锤,铁锤正啃着萝卜,腮帮子鼓鼓的,对槐树村的相亲事务完全没有任何兴趣。
陈博看向槐树村,心头直跳。
整个村子似乎要苏醒过来一般,诡异气息开始弥漫。
直接甩脸走人,村口的老槐树怕是下一秒就要长出满树的诡变村民。
“村长,相亲这事,”陈博面不改色,“这样,我让我们车队最能打的兄弟去一趟,要是阿珍姑娘看不上,那说明缘分没到,我们也不能强求是不是?”
村长看了一眼铁锤,点了点头:“也行。”
铁锤嘴里塞满了萝卜,含混不清地问:“博哥,你说啥?”
“你被安排了。”陈博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陪你进村去看看。”
铁锤把最后一口萝卜咽下去:“看啥?”
“看媳妇。”
铁锤的萝卜差点从喉咙里反上来:“啥玩意儿?”
不过博哥的话就是圣旨,铁锤和陈博跟着灰布褂子的大妈进了槐树村。
李卫站在村口,两根手指夹着烟,目送他们消失在土路拐角处,脸上的表情像是送两个壮士去赴死。
“李哥,”张馨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博哥和铁锤哥会不会有危险?”
“只能说,看似危险,实则一点都不安全。”李卫吸了一口烟。
没得选择,车队还没准备好跑路,离槐树村太近。
村路七拐八拐,在几排灰瓦老屋之间穿行,大妈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像是去办一件喜事,边走边回头跟陈博搭话:“阿珍这孩子命苦,孤儿寡母的,日子过得不容易。”
“啥?”陈博吃惊,不是黄花大闺女?
铁锤在后头小声嘀咕:“博哥,要不我回去吧?我连自己都养不活……”
他对相亲对象是不是黄花闺女并不在意,在意的是自己能不能养活这个拖家带口的相亲对象。
谁的新欢不是别人的旧爱,人生已经如此艰难,何必计较太多。
“少说话。”陈博头也没回。
大妈在一座院子门口停下了脚步。
这座院子比村里其他房子稍微齐整一些,院墙是青砖砌的,墙角那丛月季花开得正盛,花瓣在灰蓝色的天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粉红色。
“就是这儿了。”大妈推开院门,朝里面喊了一声,“阿珍!人来了!”
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一个女人从堂屋门口走了出来。
铁锤眨巴眼睛。
这女子说不上多惊艳,但五官端正,眉眼清秀,皮肤白净,扎着一条粗麻花辫垂在胸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看起来大约三十出头,周身带着一股乡村女子特有的朴实干练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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