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序列公路：不要靠近城市！ 第283节

　　半个小时后，三十几辆全部经过改造的迁徙车，排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龙，驶离槐树村外围那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临时营地。

　　槐树村的村长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面，手里端着他那个永远喝不完茶的搪瓷杯，看着车队的车灯在晨光中渐渐远去。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搪瓷杯往嘴边送了送，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从武大车队接收过来的破旧车辆在队伍中格格不入，有的车窗碎了好几块，用塑料布和胶带糊着，有的车身侧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暗褐色的。

　　车队多了整整三百四十多号人，加上原本流浪车队的幸存者，接近七百人了。

　　车队走了整整两天，期间除了吃喝停留，没扎营过夜。

　　张馨音在房车里闲着无聊，对着那五只野兔说了一句“你们是老虎”，那五只灰毛兔子真的在一瞬间长得跟小牛犊似的，把坐在旁边的张馨月吓得差点一权杖敲在妹妹脑袋上。

　　第三天上午，车队在一片相对开阔的荒野上休整。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真正的太阳，金色的光从云层的裂缝里倾泻下来，照在干裂的土地上，照在那些斑驳的车顶上，也照在人们那张张因为太久没见过真正的日光而眯起的脸上。

　　幸存者热泪盈眶，不知道算是走出了永夜，还是永夜终于被太阳射穿。

　　王晶晶坐在医疗车的折叠凳上，给一个从武大车队接收过来的老大爷包扎伤口。

　　那老大爷的右手掌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边缘已经开始感染了，黄白色的脓液从裂口处渗出来，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他坐在那里，瘦得颧骨像两座小山一样凸出来，表情却麻木得像是感觉不到疼。

　　“大爷，”王晶晶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球轻轻地擦拭伤口边缘，“你这手多久了？”

　　老大爷想了想：“大概……一个多月了？记不清了。”

　　王晶晶的动作停了一下。

　　一个多月的伤口，没有消毒，没有包扎，甚至可能连洗都没怎么洗过，居然还在往外渗脓。

　　她没说什么，只是换了一块新的酒精棉球，继续清理伤口，然后用纱布一圈一圈地包好，打了个结。

　　老大爷低头看着自己被包好的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谢谢。”

　　王晶晶叮嘱道：“回去多喝点水，这几天手别碰水。”

　　老大爷站起来，佝偻着背走了。

　　王晶晶坐在折叠凳上，把沾了脓血的棉球扔进旁边的医疗废弃物袋子里，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那片正在逐渐放亮的天空。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让她眯了眯眼睛。

　　她已经连续忙了三天了。

　　武大车队的三百四十多个人里，几乎没有一个人是没有伤病的。

　　有旧伤，有新伤，有感染，有骨折，有营养不良导致的浮肿和溃疡，还有几个老人患了肺炎。

　　沈若雪也在帮忙，但那丫头更擅长用超凡之力辅助战斗，基础外伤和感染处理不如王晶晶这个正儿八经的生命序列来得利索。

　　王晶晶很累，黑眼圈浓得像两团墨渍，嘴唇干裂，脸色蜡黄，连她平时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色羽绒服上都沾满了碘伏和血迹的印子，看起来跟那帮被她治过的伤员没什么两样。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阳光照在她眼皮上，透出一层温润的暖红色。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轻轻拱了一下，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有一粒种子在她丹田深处突然动了一下，像沉睡的根须正在舒展。

第232章 王晶晶的新技能

　　王晶晶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有一股温热的气流在缓缓流转，那股气流带着柔和的生机。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朝超凡行宫走去。

　　陈博正在房车门口的台阶上坐着啃一根从槐树村顺来的黄瓜，咔嚓咔嚓的，嚼得很香。

　　铁锤蹲在旁边，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里面装着孙伯新煮的粥，粥面上飘着几片切碎的黑麦叶，正呼噜呼噜地喝。

　　王晶晶走到陈博面前，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疲惫和惊喜的古怪表情：“陈哥，我要晋升了。”

　　陈博手里的黄瓜停在半空中：“真的？”

　　“嗯。”王晶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股温热的气流还在流转，“我能感觉到，序列6的门已经开了大半了，就差临门一脚。”

　　铁锤把搪瓷缸从嘴边拿开，一脸困惑：“不是说自然晋升要很久吗？晶晶姐你才序列7多久？这么快？”

　　“我是生命序列，晋升速度跟接触的伤员数量有关。”王晶晶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这几天接收了三百多个伤员，每天都在给他们治病，超凡之力一直在高负荷运转，这种高强度刺激大概就是催化剂。”

　　陈博把最后一口黄瓜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渣：“行，那就准备晋升，找个安静的地方，别让人打扰。”

　　王晶晶晋升的地点选在医疗车里面，这是她的福地。

　　一层车箱已经被清空了，王晶晶盘腿坐在最里面的那张床铺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绵长。

　　陈博站在医疗车门口，银光枪横在身前，左眼的金色竖瞳亮着，扫视着周围几十米内的每一个角落。

　　铁锤蹲在另一边，死神镰刀插在脚边的泥土里，深灰色的眼睛像两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荒野。

　　张馨月和沈若雪守在更远一些的位置，一左一右，形成了一道松散的警戒圈。

　　医疗车里，王晶晶的晋升开始了。

　　陈博左眼的金色竖瞳能看到车厢里的每一丝变化，那股包裹着王晶晶的淡绿色光芒正从柔和变得炽烈，从温润变得纯粹，像一团被点燃的苔藓，虽然火焰不大，但有一种细腻的坚韧。

　　那些光芒加速流动，从她体内涌出，又在空气中重新渗入她的身体，形成一种内外循环的闭环。

　　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绿色纹路，从丹田位置向外扩散，像一棵正在生长的树的根须，沿着经脉的走向蔓延到四肢、躯干、头颅。

　　那些绿色纹路在蔓延到一定位置后，并没有继续向外扩张，而是开始向内收缩、凝聚、压缩。

　　原本像小溪一样在她体内缓慢流淌的生命之力正在变得越来越浓郁，从溪流变成了河流，又从河流变成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泊，安静地卧在她的丹田深处，表面平静如镜，但底下蕴藏的能量远超之前。

　　那股力量正在发生某种本质性的变化，之前的生命之力是纯粹的生机，温暖、柔和、带着一种滋养万物的包容，它会修复伤口，会促进愈合，会驱散病痛。

　　但现在，那股力量在被压缩到极致之后，开始析出某种更锐利、更锋利的成分，像是从一块温润的玉石中打磨出了刀刃的形状。

　　序列6的门，正在缓缓打开。

　　门缝里透出的光，带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色泽，一种柔和的翠绿，一种璀璨的金绿。

　　王晶晶也看到了那扇门，她的意识沉浸在自己的丹田深处，站在那扇半开的门前，低头看着门缝里透出的两股光芒。

　　左手边翠绿的光，温暖、包容、带着生命特有的韧性，那是她熟悉的道路。

　　右手边金绿的光芒，璀璨、锋锐、带着战士特有的锐气，那是她从未踏足过的新路。

　　生命序列的下一步，有两种选择。

　　继续走生命序列的路，她将获得更强的治疗能力，甚至在治疗中融入某种规则之力，让受伤者的身体以超常的速度恢复。

　　她的生命之力中也将融入毁灭属性，可以对诡异造成伤害，攻击不再无效了。

　　另一种选择，转职成战斗序列。

　　那扇金绿色的门后面，是一条与现在完全不同的路。

　　她将以生命之力为根基，衍生出更直接的战斗能力，她将成为站在战场上的人。

　　陈博在外面也感知到了那股正在分叉的气息，心中微微一跳。

　　这不就是孙伯当初面临的选择吗，一个继续走辅助序列，一个转职成战斗序列。

　　陈博眼馋王晶晶的转职，如果她转职成战斗序列，那车队就又多了一个能打的，而且生命序列转职来的战斗序列，肯定有某种特殊的保命能力，比普通战斗序列更扛揍。

　　但他没有开口，这是王晶晶的选择，他尊重。

　　车厢里，王晶晶在那扇门前站了很久。

　　她的意识站在翠绿和金绿两股光芒的交界处，看着门缝里透出的两种不同的未来。

　　她想起那些在医疗车床铺上躺过的伤员，那些在绝望中睁开眼睛看到她的第一缕光，那些在痛苦中攥住她的手像攥住最后一根稻草的表情。

　　车队没有别的生命序列了，沈若雪虽然也能治疗，但她的玄女之力更适合给战斗序列加buff，在关键时刻提振士气。

　　王晶晶没有犹豫太久，迈步走进了翠绿色的光芒中。

　　那扇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金绿色的光熄灭了，翠绿色的光却更加浓郁更加深邃。

　　她听到一个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像是风吹过一片正在抽枝的森林——生命序列，晋升序列6。

　　陈博左眼金色竖瞳熄灭，变成了正常的黑色，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医疗车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王晶晶从车上下来，脸上还带着些许疲惫，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比以前亮了不少，瞳孔深处有一团正在缓缓旋转的翠绿色气流，像一片缩小了无数倍的森林。

　　她站在医疗车门口的阳光下，抬手遮了一下眼睛，适应了一会光线，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带着一种自己都无法完全相信的表情：“我……晋升了。”

　　铁锤从地上弹起来：“晶晶姐，你转职成战斗序列了？”

　　王晶晶摇了摇头：“没有。”

　　铁锤愣住：“没有？”

　　“车队不能没有生命序列。”王晶晶说，“孙伯选择了继续种地，我也得选择继续治病。如果我也转职了，以后谁给普通伤员处理伤？”

　　铁锤有些失望地坐了回去，挠了挠脑袋：“那……那你晋升序列6之后，多了什么新本事？”

　　王晶晶没有回答，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道翠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里涌出来，像一条被释放的小蛇，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突然分裂成了两条。

　　那两条光芒分别飘向左右两侧，落地的时候开始膨胀、拉伸、变出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