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序列公路：不要靠近城市！ 第292节

　　二十几个穿着旧衣服、背着行囊、扛着编织袋的人站在红月下，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回家应有的期待。

　　最前面那个扛编织袋的壮实中年男人正跟胡三刀说话，像在跟邻居唠嗑：“你们是外地来的吧？在这儿扎营多久了？我们村这些人啊，心善，你们住就住了，别碰祠堂和井，也不要砍村里的树。”

　　胡三刀站在他对面，鸭舌帽被夜风吹得帽檐微微翘起，脸上维持着那种领路人面对陌生人时的客气微笑：“你是这村的人？以前怎么没见你？”

　　“外出打工去了。”扛编织袋的男人咧嘴笑了一下，露出被烟熏黄的牙，“我们村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就剩些老人守着家。我们这一批二十多个人，都在邻省工业园那边干了几年，干不下去了，只能回家。”

　　他说着朝村路里面张望：“杨老头呢？他还好不？还有刘婶、周叔他们？”

　　话音未落，村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杨老头拄着那根磨得油光发亮的竹杖，从夜色中慢慢走出来，草帽还是那顶旧草帽，竹杖在地上笃笃地点着。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佝偻的身影，在红月的映照下，那些老头的脸都镀了一层暗红色的光。

　　“张铁柱？”杨老头停在距离那二十几个人大约五六米的地方，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你回来了？”

　　“杨叔！”扛编织袋的男人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放，大步走上前去，在杨老头面前站定，“我回来了！还有大刘、二虎、阿龙他们，都回来了！家里老人都还好吧？”

　　杨老头浑浊的眼睛在那个男人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都好，都好。你爹身体还行，就是腿脚不太利索了。快回去吧，他在家等着呢。”

　　姓张的男人转身朝身后挥了挥手：“走！回家了！”

　　那二十几个人提着编织袋、背着行囊、扛着被褥，沿着村路往里走，步伐轻快，带着旅途终于结束的放松。

　　他们经过那些停在路边的车辆时脚步没有停，经过那些搭在空地边缘的帐篷时也没有停，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就那么径直走进了村庄深处。

　　人影在红月下越走越远，渐渐被村路的拐角和灰瓦屋檐遮住了，只剩下模糊的脚步声和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从夜色中飘过来。

　　“爹，身体咋样？”

　　“还行，就是惦记你。”

　　“我哥呢？”

　　“没消息。”

　　那些对话听不出任何异常，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晚上，在外打工的年轻人回到老家，跟家里人聊天。

　　营地里的气氛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六支车队的领路人聚到了村口那棵柳树下面，超凡们在他们身后各自散开，形成一个松散的警戒圈。

　　没有人大声说话，但那层安静下面压着的紧张感闷得人喘不过气。

　　铁锤站在陈博旁边，看着那些消失的村民背影，挠了挠脑袋：“博哥，这些人是真人还是诡异？”

　　“你觉得呢？”陈博把银光枪收短了塞回口袋里，“一个人大半夜带着二十几个‘工友’回村，村里的老人看到他们走路回来一点也不惊讶，你觉得他们正常吗？”

　　铁锤砸吧了两下嘴，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杨老头还站在村口，竹杖杵在地上，草帽压得很低。

　　他没有跟着那些青壮年回村，像是专门留下来等这六支车队的领路人开口。

　　胡三刀第一个走上前去，鸭舌帽被他摘下来攥在手里：“杨叔，那些人，是村里的？”

　　杨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他们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出去打工好几年了，不是村里人是什么？”

　　“那我们……”胡三刀不知道怎么开口。

　　杨老头的竹杖在泥地上轻轻点了一下，转过身，拄着竹杖慢慢朝村里走：“你们要是想走，今晚就能走，要是想留，那就别多问。”

　　六位领路人站在村口，看着那个佝偻的身影消失在灰瓦屋檐的阴影里。

　　“都听到了？”胡三刀转过身，看着另外五个同伴，“我们之前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只要村里那些老人不反对，就能在这个定居点安稳下来。但现在村里外出打工的青壮年回来了……这帮人比那些老头老太太强太多了。”

　　李红梅抱着胳膊，夜风吹得她那头小卷微微晃动：“都几年没回来了，怎么我们一住下来就回来？”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马跃进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卷叼在嘴上，手指有点抖：“我有个预感，他们不是今晚才回来的。”

　　“什么意思？”另一个领路人问，叫王德柱。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一直都在。”马跃进把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只是今晚才被我们看到。”

　　话题太沉重了，众人面面相觑。

　　李卫站在柳树的另一侧，先知序列晋升序列6之后，他对危险的感知比以前精准了好几倍。

　　此刻他感觉大家像是一个普通人正在一头打盹的老虎身边待着，甚至还在老虎肚皮上打了个滚。

　　对方此刻正在翻身，还没完全醒，但已经露出了几颗牙。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先知聊天框里找到了那六个能对话的中级序列先知，不，有一个已经超出了能聊天的范围，只剩下五个。

　　聊天框能打字，也能语音。

　　李卫选了一个声音听起来最老成稳重的，开口问了一句：“大佬，我们想暂时借住一个半废弃的村庄，但现在村民突然回来一批青壮年，明显有问题。我们还有机会继续住下去吗？”

　　几秒后，那个老成的声音回话：“撤吧。只要有村民的村庄，在高级序列之前，不要打任何主意。那些村民，表面看起来跟活人没区别，但他们是有‘编制’的。你见过哪个事业单位的人主动辞职的？他们不想动的时候就是正常人，但只要有人踩到了他们编制里的某一条，他们就会醒过来。至于谁会醒过来，醒过来之后是什么状态，全是未知数。”

　　另一个中级先知也插入对话，听声音是个女人：“有些村庄的祠堂里供着某个大人物的牌位，一旦祠堂被惊动，高级序列都不一定扛得住。他们村子如果有祠堂，建议你们别碰，连靠近都不要靠近。我有一次误闯了一个村子，祠堂门开着一条缝，我看了一眼，差点把命留在那儿。”

　　李卫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我们这村子里有祠堂，门关着的。”

　　“那你们还住在那儿？”第三个中级先知也开口了，“赶紧撤吧，年轻人都回来了，说明那村的‘编制’正在从休眠状态慢慢苏醒。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再拖几天，那祠堂里的东西一旦完全醒过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李卫把这几个回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在现实世界的柳树下开口：“刚才我通过先知聊天框问了几个中级序列的领路人，他们一致的反馈是——撤。有村民居住的村庄，在高级序列之前想都不要想占领。那些村民不是野外的诡异，他们是‘编制内’的，一旦触发某个条件，整村诡变只是时间问题。祠堂里的东西更不好惹，序列4都要绕道。”

　　“先知聊天框？”

　　马跃进等先知疑惑。

　　李卫把自己晋升序列6，并得到新技能的事说了一下。

　　众先知很羡慕，但脸色更凝重了。

　　“高级序列之前，还是得远离城镇村庄？”胡三刀脸色难看，“我们现在最高才序列6，还是刚晋级的，那我们在这村子里待了十几天，岂不是在老虎嘴边睡了十几天？”

　　“现在老虎已经醒了，只不过还没完全睁开眼睛。”李卫把烟叼回嘴里，没点，“那些青壮年回来了，说明村庄的规则正在从休眠状态向活跃状态转移。我们现在走，还能平平安安地走，再拖几天，可能就走不了了。”

　　柳树下一片沉默，只有夜风在枝条间穿行的沙沙声。

　　“那庄稼呢？”李红梅开口，“就这么扔了？”

　　“你现在还在乎那几亩庄稼？”马跃进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灰，“地还在，人没了，种再多也是种给别人吃的。”

　　王德柱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插在裤兜里，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就想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不用再半夜打包逃跑。可这世道连一个安稳觉都不让人睡，我刚觉得能歇口气了，又得收拾东西滚蛋。”

　　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声音里有一种被磨平了棱角的疲惫。

　　又是沉默。

　　“撤吧。”胡三刀第一个开口，声音不大，“今晚就撤，那些庄稼就当是给村民的房租了。”

　　“我们拖拉机车队也撤。”马跃进把烟屁股扔在地上踩灭，“我带的人少，收拾得快，天亮之前就能走。”

　　李红梅抱着胳膊：“我车队里还有几个伤员在养伤，今晚就撤的话，他们经不起颠。”

　　“你如果实在走不了，天亮之后走也行，”李卫说，“但不能再拖过明天中午了。李红梅，你的先知预感有没有变大？”

　　李红梅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睁开眼时表情更难看了：“比刚才又清晰了一分，那些正在睡觉的老虎，眼睛好像在睁大。”

第240章 村里的女人们和孩子们都回来了

　　最终，一支车队决定连夜撤离。

　　拖拉机车队的领路人马跃进站在田埂上，看着自己车队的人影在夜色中来回奔波，帐篷在十分钟内被拆成捆，物资被塞进车箱里，发动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那二十几个归乡的青壮年已经消失在村路深处，各自回了各自的家，但村子里亮起了几盏新燃起的灯，灯光从灰瓦屋顶的窗户里透出来。

　　天亮之后，第二第三支车队也待不住了。

　　王德柱是那种特别怕死的人，本来昨晚就准备跟着拖拉机一起走，但他车队里有几个老人半夜发了烧，王晶晶分身赶过去紧急处理了一波才稳住。

　　天亮之后，那几个老人在车厢里裹着被子哆哆嗦嗦，但车队已经动起来了，发动机预热的声音在晨光中此起彼伏。

　　王德柱站在头车旁边，看着李红梅从医疗车那边走过来，两个人在车头前面站了一会儿，对视一眼，都没说什么，各自上车。

　　两支车队出发，并行了一段路后分开。

　　王德柱的车队往南偏西方向走，李红梅的车队往正南方向走。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的时候，村外只剩三支车队了。

　　陈博坐在超凡行宫门口的台阶上，端着一碗张馨月煮的黑麦粥，跟饭差不多稠，上面还飘着几片切碎的干菜叶子。

　　他把粥碗端到嘴边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抬头看了一眼村子深处。

　　几缕炊烟从那些灰瓦屋顶的烟囱里升起来，混着晨光和薄雾，看起来跟任何一个平静的乡村清晨没什么两样。

　　“博哥，”铁锤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更大的碗，碗里的粥装了满满一碗，“李哥说咱也准备撤了，等收割完这一茬庄稼就走。”

　　“那就走呗。”陈博喝了一口粥，“反正我对这里也没什么留恋。”

　　铁锤嘿嘿笑了一声：“那咱们下一茬麦子什么时候能收？”

　　“下午就能收。”陈博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碗往旁边一放。

　　这些天，各大车队的超凡都休息好了。

　　顾云帆卖了五个仿制水晶球给其他五支车队，收获是流浪车队的那几十个水晶球都被填满了超凡之力。

　　孙伯能吸收那些超凡之力，用来培养庄稼。

　　费点超凡之力，下午庄稼就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