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序列公路：不要靠近城市！ 第298节

　　赵志平咧嘴笑了，转身朝营地中央吼了一嗓子：“都听见了？准备干活！”

　　黎明车队的超凡者们动了起来。

　　赵志平走在最前面，鳞片手臂在红月下泛着幽光。

　　孙有为跟在他身侧，蜘蛛节肢踩在土路上悄无声息，像一只巨大的黑色昆虫贴着地面滑行。

　　柳如眉走在第三位，半人半鬼的面孔在月光下格外诡异。

　　王楚星的螳螂臂高高举起又放下，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捕食者特有的节奏感。

　　他们身后还跟着另外五个同样被改造过的超凡者，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每个人的身体上都有一处或者多处被替换成诡异器官的部位。

　　有的换了一条狼型的腿，有的背后生了一排骨刺，有的头顶长出了一只额外的眼睛，正在左顾右盼地转动着。

　　巫医站在房车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通往宗祠方向的土路拐角处，低头把手术刀从口袋里抽出来，用白大褂的下摆擦了擦。

　　“先回收物资，”古望川把第四根烟掐灭，“准备随时撤！”

　　车队大本营的帐篷很快开始拆除，物资也被搬上车，迁徙车的发动机启动，秩序者们握着枪警戒在营地的边缘。

　　村里。

　　金忠从宗祠里走出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手，粗糙，指节变形，指甲缝里塞着洗不掉的泥垢。

　　但他能感觉到，这双手底下藏着一股他从未感知过的力量，像是一条蛰伏在地下的暗河，平时安安静静的，但只要他想，随时可以破土而出。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双布鞋，没有穿，就那么拎在手里，光脚踩在青石台阶上。

　　他沿着村路往西走。

　　路两侧的房子安安静静的，窗户里黑漆漆的，金忠知道，那不是因为没人住，是住着的人没有开灯。

　　他走了大约三分钟，村西头那片地的轮廓在前方的夜色中浮现出来。

　　黎明车队的帐篷正在回收，物资堆迁徙车旁，地里种着水稻，稻苗已经蹿到了膝盖高，绿油油的，长势很好，一看就是被超凡之力催过。

　　金忠在地头停下脚步，看着那些稻苗。

　　赵志平光着上身，左臂还是正常的人类手臂，右臂已经完全变成了灰黑色的鳞片爪子，在红月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走到金忠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你怎么比我们还像人？”

　　“你们本来就不是人，是强盗！”

　　“这世道真是的，”赵志平感叹，“诡异认为自己是人，人则怀疑自己是诡异。怎么，你一个人来，只是想跟我们打个招呼？”

　　金忠没有回答，他把手里拎着的那双布鞋放在田埂上，摆正，两只鞋并排放好，鞋头朝外，然后直起身来，看着赵志平：“我不是来打招呼的。”

　　“那你来干什么？”

　　“我来取回我们村的地。”

　　赵志平又笑了，那个笑容在他那张被巫医改造过的脸上显得有些扭曲，嘴角咧开的幅度比正常人大了不少：“行，那你来拿。”

　　话音未落，他动了。

　　那条灰黑色的鳞片手臂像一柄长鞭一样朝金忠的面门抽过来，速度快得惊人，鳞片之间的缝隙里甚至能听到空气被撕裂的细微尖啸声。

　　金忠没有躲，抬起左手，五根手指张开，精准地抓住了那只鳞片爪子的手腕。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来，顺着左手传导到爪子上，像是有一头沉睡的巨兽在他的骨骼深处猛地翻了个身。

　　赵志平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困惑，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右臂抽不回去了。

　　那只被金忠抓住的手腕像是被焊死在了一根铁柱子上，纹丝不动。

　　“你的手，”金忠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灰黑色的鳞片爪子，“不是你的。”

　　他五指收紧。

　　赵志平感觉自己的右臂像是被人放进了压路机下面，骨骼被一寸一寸地碾碎，疼得他整张脸都扭曲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身后的那些超凡者像是同时接到了什么信号一样，从四面八方向金忠扑了过来。

　　撬棍砍刀铁管同时落下，但金忠的动作比他们快得多，像是他能预判每一个人的攻击轨迹，侧身让过撬棍，抬肘顶开砍刀，后退半步避开铁管，每一步都踩在攻击的间隙里，连衣角都没被擦到。

　　赵志平趁着这个空隙挣脱了金忠的手，后退了三步，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鳞片下面渗出一层暗红色的血，沿着手指尖一滴滴地往下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明显已经废了的手臂，又抬头看了看金忠，脸上那种猫戏老鼠的轻松表情终于收了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金忠没有回答，他把目光转向那些人脚下的土地，那片被他们翻过、种过、踩过的土地，忽然觉得脚下的地面跟他之间正在产生一种联系，像是一条条看不见的根系正从他的脚底扎进泥土深处，和这片土地融为一体。

　　他能感觉到每一寸土地的呼吸，能感觉到稻苗根须在土壤中伸展的姿态，能感觉到地下暗河水在岩层缝隙里流动的方向，甚至能感觉到远处那些在红月下静默的老屋里，金家村的先祖们用着同一种目光注视着他。

　　赵志平也感觉到了那种变化，金忠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闷滞感。

第245章 这是我们村的地

　　“先撤！”赵志平朝身后吼了一声，“这家伙不对劲！”

　　但他喊得晚了。

　　金忠脚下的地面无声裂开，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所过之处那些刚长到膝盖高的稻苗齐刷刷地倒伏下去，茎秆折断的声音像一锅煮开的豆子，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

　　从裂缝中伸出来的东西，是一根根像树根又像骨骼的东西，灰白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它们像活物一样翻卷着朝那些超凡者的脚踝缠去，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第一个被缠住的是孙有为。

　　他的蜘蛛节肢还没来得及抬起，一根灰白色的根须已经缠上了他的右后腿，猛地往下一拽。

　　孙有为整个人失去平衡，面朝下砸在地上，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咒骂。

　　第二根根须缠上了他另一条腿，第三根缠上了他的腰，第四根缠上了他的肩膀。

　　他像一只被蛛网裹住的飞虫，四肢都被固定在地面上，只有脑袋还能动，光溜溜的头皮在红月下泛着油光。

　　赵志平退得最快，拖着那条废掉的右臂往帐篷方向跑，跑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金忠正朝他走过来，不紧不慢，像饭后散步。

　　“都起来！”赵志平朝帐篷方向吼，“孙有为被放倒了！王楚星，用你那把刀！”

　　王楚星已经从侧面包抄过来了，螳螂臂的锯齿边缘在红月下闪着寒光，他跑起来速度很快，身体压得很低，那只巨大的左臂像一把收割机的前置刀具。

　　他冲到金忠面前，螳螂臂从下往上撩，锯齿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嘶嘶声。

　　金忠没有退，他甚至没有看那把螳螂臂，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右手轻轻抬起，五指张开。

　　王楚星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阻力从手臂上传过来，他的螳螂臂在半空中停住了，像是砍进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里面。

　　柳如眉从侧面发动了攻击，那半张鬼脸的眼睛，血红色的竖瞳突然亮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瞳孔中释放出来，直射金忠的眉心。

　　精神攻击。

　　她的改造能力让她获得了某种诡异的灵魂冲击能力，可以在极近距离内攻击目标的意识，造成短暂的意识空白和幻视。

　　金忠的眉心确实微微皱了一下，他的身形顿住了大概半秒。

　　那半秒足够了。

　　赵志平猛地转身，用那只还完好的左手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刀刃上淬了一层暗绿色的液体，那股液体在红月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他朝金忠的后腰刺了过去。

　　短刀的刀尖刺进了金忠的衣服，但只刺进去不到半寸就停了，像刺在了一块鞣制过的老牛皮上。

　　金忠转过身，那只空着的手抓住了赵志平的手腕，力道比之前那只更重。

　　赵志平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左手腕骨碎裂的声音，短刀从手里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孙有为终于挣脱了那些根须的束缚，他爬起来，四只蜘蛛节肢同时发力，整个人像一只被弹射出去的甲虫，朝金忠的侧面撞去。

　　这一撞的力道极大，金忠被撞得往旁边踉蹡了两步。

　　赵志平趁机从金忠手里挣脱出来，两只手都废了，无力地垂在身侧，但他没有退，直接用肩膀朝金忠撞过去。

　　三个半人半诡的超凡者同时缠住了金忠，王楚星的螳螂臂锁住了金忠的左臂，孙有为的蜘蛛节肢缠住了他的右腿，柳如眉的精神攻击正在持续输出，试图打乱他的意识。

　　金忠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五条铁链同时勒住了，但他没有慌，脚底下的土地传来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脚心往上涌，流经脚踝、小腿、膝盖、大腿、腰际。

　　“你们……”他声音沙哑，“不该来我们村。”

　　他猛地发力，脚下的地面炸开，那些灰白色的根须像沸腾了一样从裂缝里喷涌而出，几十根手臂粗的根须同时朝四面八方伸展，缠住了三个超凡者，把他们像捆粽子一样裹在了里面。

　　赵志平被根须缠住胸口和肩膀的时候终于发出了一声惨叫，柳如眉的尖叫声更刺耳，王楚星的螳螂臂在根须的绞缠下发出断裂前的呻吟声。

　　黎明车队的超凡者又涌上来了一批。

　　巫医从后方赶过来，白大褂下摆沾满了泥，她蹲在战场边缘，手里攥着那根银色的手术刀，正在快速观察着什么。

　　“他的力量来源是脚下的土地！”巫医突然喊道，“切断他和地面的接触！让他浮起来！”

　　赵志平已经被根须裹得只剩半个脑袋露在外面，听到巫医的喊声，他从肺里挤出一声嘶吼：“怎么切！”

　　“地裂术！老陈你会！”

　　队伍后方一个矮壮的男人冲了出来，他双手在地面上猛地一拍，掌心落地的瞬间炸开一圈土黄色的光芒。

　　地面在金忠脚下的区域猛地隆起，裂开，翻卷，像是被一只巨手从下面掀翻了一样。

　　金忠脚下的地面碎了，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失去了落脚点，整个人悬在半空中，那些从脚底涌上来的温热力量像是被掐断了水源的河流，迅速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