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食戟，后恋爱 第242节

　　“真正的料理人，不是天才。是愿意为一碗汤熬一辈子的人。”

　　她当时不懂。

　　现在她懂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

　　第一竞技场。

　　一万两千个座位，再次座无虚席。

　　田所惠站在料理台前，穿着一身洁白的厨师服，栗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她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

　　对面，佐伯站在料理台前，双臂环胸，嘴角带着轻蔑的笑容。

　　“一年级的小姑娘，”他开口，“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免得等会儿哭鼻子。”

　　田所惠深吸一口气。

　　“我不会认输。”

　　佐伯挑了挑眉。

　　“有骨气。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料理。”

　　裁判走上舞台。

　　“主题——自由料理。时间——两小时。赌注——败者服从胜者的决定。”

　　“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佐伯动了。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教科书。他取下的食材——鸭胸肉、鹅肝、松露、波特酒——全是法式料理的顶级食材。

　　“那是……法式煎鸭胸配松露酱汁？”

　　“天哪，那个刀工！那个火候！不愧是蓟先生身边的人！”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

　　田所惠的动作要慢得多。

　　她走向食材区，取下一块豆腐，一小把青菜，几朵香菇，还有一小块瘦肉。

　　和练习时一样。

　　和每一次一样。

　　“开水白菜？”看台上有人认出了这道菜。

　　“又是这道菜？她只会做这个吗？”

　　“在食戟里做开水白菜？对手还是法餐大师？这不是送死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田所惠没有听进去。

　　她只是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

　　焯水，去血沫，入锅，加清水，大火烧开，转小火。

　　加入火腿和干贝。

　　盖上盖子。

　　然后站在那里，不动了。

　　佐伯瞥了她一眼，嘴角的轻蔑更深了。

　　“开水白菜？”他轻声自语，“那种东西，也配和我的法餐比？”

　　他不再理会，专注于自己的料理。

　　一小时五十分钟。

　　佐伯完成了他的料理。

　　法式煎鸭胸配松露酱汁。

　　鸭胸煎得恰到好处，外皮金黄酥脆，内里粉红鲜嫩。松露酱汁浓郁醇厚，散发着令人沉醉的香气。盘边点缀着几片烤得焦香的蔬菜，整个摆盘精致如艺术品。

　　“完美。”评委们赞叹。

　　田所惠也完成了。

　　她打开锅盖，将煮好的汤倒入一个深碗中。

　　汤色清澈见底，豆腐块在汤中若隐若现，香菇漂浮其间，青菜翠绿欲滴。

　　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

　　但又不一样。

　　因为评委们看到了——那碗汤，正在发光。

　　不是那种微弱的光芒，是明亮的、温暖的、像晨光一样的光芒。

　　“发光了！”

　　“又发光了！”

　　“田所惠的料理也发光了！”

　　全场哗然。

　　佐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评审环节。

　　评委们先尝了佐伯的煎鸭胸。

　　“完美。”第一位评委闭着眼说，“鸭胸的火候恰到好处，松露酱汁的调配无可挑剔。这就是顶级法餐的典范。”

　　“确实。”第二位评委点头，“佐伯君的料理，精准、优雅、无可挑剔。”

　　第三位评委也给出了高度评价。

　　接下来，是田所惠的开水白菜。

　　第一位评委舀起一勺汤，送入口中。

　　然后——他愣住了。

　　三秒。

　　五秒。

　　十秒。

　　“这……”他的声音沙哑，“这是什么？”

　　第二位评委也尝了，同样愣住了。

　　“这汤……清，却不清淡。鲜，却不张扬。所有的味道都恰到好处，没有任何一个抢了风头。但细细品味，却能尝出无数层次——鸡的鲜，火腿的醇，干贝的甜，白菜的清……”

　　第三位评委闭上眼睛。

　　“我尝到了……”他的声音很轻，“我尝到了家的味道。”

　　“不是那种华丽的、精致的美味。是朴素的、温暖的、让人想家的味道。”

　　他睁开眼，看着田所惠。

　　“田所同学，你是怎么做到的？”

　　田所惠站在料理台前，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知道，佐伯前辈很强。”她的声音在发抖，却很清晰，“他的料理精准、优雅、无可挑剔。如果我和他比技巧、比精致、比华丽——我一定会输。”

　　“所以，我只能做我最擅长的东西。”

　　“做那道，我练习了无数遍的，最朴素、最简单的开水白菜。”

　　“然后——把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决心、所有想要保护的东西，都放进去。”

　　她顿了顿。

　　“极星寮，是我第二个家。”

　　“那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的家人。”

　　“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拆掉它。”

　　评委们沉默了。

　　第四位评委的眼眶微微泛红。

　　“我尝到了。”他说，“你付出的那些努力，你流过的那些汗水，你熬过的那些夜晚——都在这一碗汤里。”

　　“这碗汤，是你用生命熬出来的。”

　　全场寂静。

　　佐伯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他看着那碗发光的开水白菜，又看了看自己那盘完美的煎鸭胸。

　　忽然，他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