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从神打开始入道 第295节
李信脚步微微一顿。
他记得王静雅当初在京城中了白眉针毒,也是自己忍痛剜肉上药,全程一声不吭。
源顺镖局这位大小姐,骨头确实比不少男人都硬。
“她现在在哪?”
“城南一座废弃的城隍庙。师姐说,等伤势缓过来,还要再闯一次王家。”
李信没接话,直接把缰绳递向林四。
“你骑马,前面带路。”
林四当场愣住,看着眼前高大神骏的枣红马,连忙摆手推辞:“李爷,这万万不可,我身上又脏又有伤,可别弄脏了您的马。”
“你两条腿都伤着,能走多远?”李信淡淡看他一眼,“上来。”
林四不敢再推,翻身骑上马背。他骑术很熟练,坐得笔直,一手握缰,一手指路,动作干脆利落。
二人一马穿过漆黑的窄巷,接连拐了几个弯,慢慢远离了主街。
城南这片地方,比城中心还要破败荒凉。
两边的房屋塌了大半,残墙断壁随处可见,墙头长满了杂乱的荒草,看着一片萧瑟。
月光冷冷落下来,地上散落着破瓦罐、烂草席,还有一块块黑乎乎的杂物,根本分不清是泥土还是别的东西。
城隍庙坐落在一条死胡同的最深处。
庙门早就烂没了,只剩一个空荡荡的门洞。
院里长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上栖着几只乌鸦,听到马蹄声,立刻扑棱着翅膀飞起,呱呱叫着消失在黑夜里。
李信把马拴在槐树上,跟着林四走进正殿。
殿里没有灯火,只点了一小截蜡烛头,火苗只有黄豆大小,昏昏暗暗。
借着这点微光,能看见神台上供着一尊城隍神像,半个脑袋都缺了,身上积的灰尘足足有一指厚。
神台底下铺着几张破草席,一道高挑的女子身影靠着供桌坐着,正咬着布条,给自己的右肩包扎换药。
听到脚步声,她左手瞬间握住膝头的雁翎刀,戒心十足。看清来人是李信,紧绷的指尖才缓缓松开。
“信哥儿?”
王静雅的声音有些沙哑,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起皮,唯独一双眼睛依旧清亮,看到李信的瞬间,像是燃起了两簇明火。
她右肩胡乱裹着破布,隐隐渗出暗红血迹,旁边地上扔着一把带血的匕首,还有几块发黑的烂肉,正是她亲手剜出来的毒肉。
李信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身。
“把伤口解开我看看。”
王静雅迟疑了一瞬,还是侧过身,任由他解开肩头的包扎布条。
伤口很深,边缘参差不齐,全是刀剜的痕迹。
创口周围的皮肉一片乌黑,飘着淡淡的腥腐气味。
铁砂掌的毒本身不算难解,可拖的时间太久,毒素已经侵入经络。再耽误一两天,这条胳膊就彻底废了,只能齐根切掉。
李信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五张生字符。
他抽出一张,指尖微微催动真气,符纸无声自燃,转眼化为细碎灰烬。
他把符灰融进随身的水囊里晃匀,递到王静雅面前。
“喝了。”
王静雅接过水囊,仰头一饮而尽。
符水刚入喉,她脸色立刻变了,眉头猛地皱起,双眼圆睁,死死盯着自己的右肩。
乌黑的伤口上滋滋冒出缕缕黑气,像是滚油滴进水里,动静细微却明显。
黑气散尽的瞬间,伤口的腐肉一块块脱落,底下迅速长出粉嫩的新肉。
“这是什么东西?”王静雅伸手想去碰伤口,被李信一把拍开。
“别碰,让它自己长,一晚就能恢复得差不多。”
“又欠你一条命。”王静雅靠回供桌,长长吐出一口气,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
她看了眼剩下的四张符纸,又看向李信。
“当初飞燕的伤,也是你用这个治好的?”
“师姐跟你说的?”
“她没说,我猜的。”王静雅摇摇头,“当初她伤得那么重,膻中穴都被人踢碎了,没几天就彻底痊愈,我就知道你有特殊法子。只是没想到,这东西这么神。”
说到这,她神色一正,认真开口:“对了,张小姐的事。我虽然没闯进王家,但摸清了不少内情。”
“你说。”
“王东海有个师父,就是那个鱼龙道人。
这人练的是邪门功夫,能在水里来去自如,不受半点束缚。
王家大院里挖了一个超大的池塘,连通海边暗河,那道人平时就待在池底的密室里,极少露面。
我们那天刚翻墙进去,池塘的水突然炸开,他借着水势一掌拍过来,力道大得吓人,还有浪头冲击,我根本挡不住,直接被打成重伤。”
李信微微点头。
程元华之前跟他说过,这鱼龙道人修的是道家吐纳法门,内练真气,已经到了半步真气境。
虽说比起内外兼修的内家拳要差一些,但他境界很高,又占着水路地利,王静雅挡不住很正常。
“王东海的实力如何?”
“这人比鱼龙道人还要难缠。”王静雅语气凝重,“他练的是王家祖传翻海掌,内外兼修,足足练了三十多年。
这些年不少化劲高手来广平找他报仇,全都进了王家,再也没出来过。
王东海不光武功硬,心肠更是歹毒,最喜欢在宴席上翻脸杀人。
酒喝到尽兴,杯子一摔就是信号,刀斧手一拥而上,直接把人剁成肉泥。
这次张小姐出事,也是这样。只不过他对张小姐另有图谋,才没当场下杀手,只是把人软禁在了望海楼。”
“什么图谋?”
“听说他想让张小姐做他儿媳妇。
他儿子王继宗,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吃喝嫖赌样样俱全。那天偶然见了张小姐一面,就念念不忘。
王东海虽然当场翻脸,却留了张小姐性命,就是想强行联姻。”
李信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转着怀里的小银瓶,神色平淡。
“王家和红莲教是什么关系?”
“红莲教在广平有个分坛,坛主全龙修,前些天在京城被你杀了。”
王静雅说到这,扯动肩上伤口,疼得嘶了一声,才继续说道:“全龙修死后,他师弟全龙渊接手了分坛。
这人比他师兄更阴狠,一直撺掇王家和洋人合作,还从教里拿了一批业火符,打算布下业火焚天阵。”
“还有洋人那边。”
“昂撒人的商船海狼号,停在港口外三里的海面。
船上有个叫麦克雷恩的,是退役海军军官,一手西洋刺剑玩得极其厉害。
旁边还有一艘小型炮舰护航,舰长史密斯是个老水手,狡猾得很。
港口仓库里关了三百多个无辜百姓,由王家护院和洋人一同看守,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守备很严。”
李信认真听着,默默梳理着所有人名、势力和关联。
王静雅打探来的情报,比张有求详实太多,尤其是鱼龙道人、全龙渊这两个隐患,还有码头的换岗规律、地形布防,都清清楚楚。
“你带出来的镖局弟子,还剩几个?”
“就林四和孙七了。孙七腿上中了枪,我让他留在码头继续盯着动静。林四伤也不轻,本该静养,却非要在城里等着你来。”
“总算等到李爷了。”门口的林四接话,咧嘴笑了笑。
李信站起身,把剩下的四张生字符分出两张,递给王静雅。
“一张你自己留着防身,另一张给林四。
用法很简单,烧成灰融在水里喝下去就行。外伤一晚就能好透,内伤慢一点,但也能稳住伤势、压制毒素。你现在的状态,明天根本没法全力出手。”
“你怎么知道我明天要动手?”王静雅抬头看他。
“你不是那种挨了打只会忍气吞声的人。”李信淡淡一笑,“但我劝你多歇一天。王家的事我先去处理,明天需要你带人在码头接应。”
王静雅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她心里清楚,李信说得没错。
自己现在伤势未愈,对付几个小喽啰还行,真要是正面撞上王东海或者鱼龙道人,只会白白送命。
“你一个人去?”
“先去探路摸地形。”李信把银瓶揣回怀里,拎起盘龙枪,“我得先看看王家的布防,再确认下有容小姐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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