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从神打开始入道 第298节
“王家护院两百多人,洋人有枪炮利器,还有鱼龙道人那种会邪术的高手……”林四声音越来越低,想起那日的凶险,依旧心有余悸,“我那天就看了一眼,回去连着做了好几晚噩梦。”
李信吃完最后一口烙饼,拍掉手上碎屑,淡淡开口。
“所谓邪术,不过是旁门左道的小伎俩。”
“你见过整天待在水里的泥鳅吗?”
林四摇摇头。
“我见过。”李信唇角微扬,“看着在水里横行无忌,最后还不是一棍子就能敲死。”
他话语简单,没头没尾,林四听得似懂非懂。
李信已然迈步走出正殿,立在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
皓月当空,清辉遍洒破败庙宇,连那尊残缺的城隍神像,都少了几分狰狞肃杀。
他闭目凝神,默默梳理着一夜探查的所有情报。
码头三百无辜百姓身陷牢笼。
张有容孤身困于虎口,静待救援。
京城大雪山高手入世,师父与程飞燕固守李园,暗流汹涌。
夜风穿枝而过,沙沙作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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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掷杯为号
清晨的城隍庙被一层薄雾裹着。
院中那棵歪脖子槐树的叶尖上挂满了露珠,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打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把残存的睡意全吵没了。
李信从正殿里走出来,站在殿前台阶上活动了一下筋骨。
晨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在他身上,青衫上沾着的夜露还没干透,被日光一照,泛起一层淡淡的水汽。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腥味,还有一丝极淡的海风咸气。
王静雅已经醒了。
她盘腿坐在供桌旁的草席上,正慢慢活动着右肩。
昨夜那个发黑腐烂的创口如今只剩一道淡粉色的疤痕,边缘平整光滑,像是愈合了几个月的旧伤。
她试着把胳膊举过头顶,又缓缓画了个圈,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做梦。
“信哥儿,你这符还有没有?我出银子买。”
“一万两一张。”
“你不如去抢。”王静雅瞪了他一眼,但眼里全是笑意。
她从草席上跳起来,反手抽出雁翎刀,呼呼舞了两个刀花,刀刃劈开晨雾,带出两道清亮的刀鸣。
收刀回鞘时她长长吐了口气,“好久没这么利索过了,说吧,今天怎么打?”
李信蹲下来,捡起一根枯枝,在殿前的泥地上画了个简要的地形图。
一个方块是王家大院,一个方块是码头仓库,中间连着一条线代表通海路。
“先探一探钱伯钧的底。他昨夜应该已经知道我入城了,今日必有动作。先看他出什么牌,再决定什么时候动手。”
“钱伯钧那个人滑得很。”王静雅皱眉道,“他在广平当了六年知府,能在王东海和洋人之间左右逢源,不是省油的灯。”
“越不是省油的灯,越要先摸清楚。”李信用枯枝在地上点了点,“你带林四先去码头,跟孙七汇合。
洋人的换岗时间、仓库的守卫分布、百姓关押的具体位置,全都摸清楚。
今晚之前,我要知道从哪个方向动手最快。”
“那你呢?”
“我去会会那位钱知府。”
太阳升到城隍庙的屋檐上方时,门外果然传来了动静。
先是马蹄声,然后是轿夫的脚步声,再然后是一声拉长了调子的吆喝:“知府大人到……”
声音又尖又细,惊得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全飞了。
王静雅按住刀柄,李信摆了摆手。
“你们从后门走。”
王静雅点了点头,带着林四从正殿后门闪了出去,几个纵跃就消失在晨雾里。
李信拍了拍衣摆上沾的泥,走到正殿门口,斜靠在门框上,等着钱伯钧进来。
官轿在庙门外落定,轿帘掀开,走出来一个身穿五品官服的中年人。
此人面皮白净,下巴留着一撮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山羊胡,身材微微发福,肚子把官服撑出一个圆润的弧度。
他手里捏着一把折扇,下了轿先不急着进门,而是站在门口拿扇子扇了两下。
环顾四周,脸上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
“哎呀呀,国师大人何等尊贵,怎可屈居这等破庙之中?
都怪下官失察,昨夜竟不知大人已到了广平,实在是罪过罪过!”
李信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一丝笑,看他表演。
钱伯钧身后跟着一个精瘦的师爷,留着两撇八字胡,手里捧着个红木拜匣。
再往后是一队衙役,约莫二十来人,个个腰挎腰刀,站得整整齐齐。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大人说笑了。”钱伯钧笑眯眯地拱手,“广平虽是小地方,但来了京城贵客,下官忝为地方父母,若是连这点消息都探不到,这官儿也白当了。
昨夜得知大人入城,本想起身就来拜访,又恐天色已晚扰了大人休息,故而熬到今晨才敢登门。
这不,一大早就备了轿子过来,特备薄酒一桌,为大人接风洗尘。”
他说这番话时语气殷勤诚恳,脸上的笑容堆得像一朵菊花。
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还真以为他是个礼贤下士的好官。
李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接风洗尘?有心了。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跟你聊聊。”
“那是下官的荣幸。”钱伯钧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轿子已在门外候着,请大人移步府衙。”
轿子穿过广平城的主街,往知府衙门方向走。
李信掀起轿帘一角往外看……
白天的广平比昨夜多了几分活气,沿街的铺子开了几家。
卖鱼的、卖菜的、卖柴的,零零散散摆着摊。
街上的人流明显稀薄,偶尔走过的百姓都低着头,脚步匆匆,像是怕被什么东西盯上似的。
有几个摊贩看见官轿经过,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等轿子走远了才敢抬起头来。
轿子在衙门口落定,钱伯钧亲自上前掀开轿帘,引着李信穿过大堂,走进花厅。
花厅布置得很是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落款都是本省有名的文人。
博古架上摆着几件青花瓷器和一方端砚,看着倒不像是贪官的手笔。
正中摆了一张紫檀木八仙桌,桌上已经布好了酒菜:
四碟冷盘,四碟热炒,一壶烫得恰到好处的绍兴花雕,旁边还温着一盅鱼翅羹。
“大人请上座。”钱伯钧殷勤地拉开椅子,又亲自执壶斟酒,“这坛花雕是下官从绍兴老家带来的,在地下埋了二十年,专为款待贵客才舍得开坛。”
李信大马金刀地坐了,接过酒杯闻了闻,放下没喝……
拿起筷子夹了块酱牛肉,嚼了嚼,味道倒是不错。
“老钱,你这日子过得可以啊。”
“哪里哪里,都是些粗茶淡饭,让大人见笑了。”钱伯钧陪着笑,自己也倒了一杯酒,举起来,“大人此番南下,一路风尘仆仆,下官先敬大人一杯,为大人接风。”
李信没举杯。
“接风的事不急。老钱,我这一路走来,在城外看见了不少流民,听说是城外崔家庄的。
房子被人烧了,人也被掳掠……身为广平的父母官,这事你知不知道?”
钱伯钧手里的酒杯微微一晃,脸上的笑容却是不变。
他放下酒杯,叹了口气,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此事下官自然知晓。城外闹了一伙流寇,打家劫舍,无恶不作。
下官已调集水师营和巡检司正在全力缉拿,想必不日便可将贼人绳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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